第二十二章 ‘暗渡陈仓’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二十二章 ‘暗渡陈仓’
五月的深圳,雨季像个更年期的泼妇,没完没了。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青云厂的车间里,那条曾经日夜不休、像印钞机一样的流水线,第一次停了。 传送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几十个还没装配好的录音机外壳,像没魂的躯壳一样散落在工作台上。
工人们都没走。 春桃带着那帮女工,全都默默地蹲在车间外的雨棚下。没人说话,只有那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和叹气声。
断供了。 正如田中那个日本人威胁的那样,三菱的机芯断了,连带着香港好几家供应商也不敢给青云发货。
“驻厂协调组”的简易板房里。
苏澜正对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吼叫,声音嘶哑: “王行长!这是外资封锁!是不可抗力!什么叫‘必须按期还款’?现在企业有了困难,银行就急着抽贷?你们这是要把青云往死里逼吗?喂?喂?!”
“啪”的一声。 电话那头挂断了。
苏澜气得把听筒狠狠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身,看见林青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银行不给延期?”林青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帮这帮势利眼!”苏澜咬著牙,“当初求着你贷款的时候像孙子,现在听说日本人断供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说下个月再不还那笔短期过桥贷,就要冻结公司账户。”
林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苏澜的办公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林青说,“苏澜,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关我没挺过去,你别跟着我栽进去。这钱你拿着,算是这半年的辛苦费。”
苏澜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林青。
突然,她的脸涨得通红,一种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愤怒涌了上来。
“林青!你混蛋!” 苏澜抓起那个信封,狠狠地砸在林青的胸口上。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吗?” “我是国家干部!我是市管委派驻的项目组长!我拿国家的工资,吃的是公家饭!我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干,是为了特区建设,不是为了你那几个臭钱!”
钱撒了一地。 红色的“大团结”散落在泥泞的地上,格外刺眼。
苏澜的眼圈红了,指著门外:“把钱捡起来!滚出去!只要这楼还没塌,我就还是这个组的组长!这种脏钱,别想往我身上泼!”
林青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眼前这个像母狮子一样发怒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弯下腰,一张张地把钱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泥,重新揣回怀里。
“对不起,苏组长。是我小看你了。” 林青直起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楼还没塌。咱们还没输。”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野路子。
当天晚上。 蛇口的一个避风塘码头。
这里不是正规的货运码头,而是当地渔民停靠渔船的地方。黑漆漆的海面上,只有几盏渔火在晃动。
林青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蹲在防波堤后面。旁边蹲著的是关山。
关山手里摆弄著一把大号的管钳,眼神警惕地盯着海面。 “老板,靠谱吗?那帮潮州佬可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现在除了他们,没人敢运这批货。”林青低声说。
这是他在香港通过黑市高价搞到的一批“杂牌”机芯。不是三洋的,也不是松下的,而是从台湾和东南亚一些小厂搜刮来的。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只要能用,就能让流水线动起来。
但这批货因为没有正规手续(正规渠道被日本人封死了),只能走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
“来了。”关山低喝一声。
海面上,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渔船熄了灯,靠着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向岸边。
船还没停稳,船老大就跳了下来,是个满脸横肉的矮个子。 “谁是林老板?”
“我。”林青站起来,打开手电筒晃了晃。
“钱呢?”船老大也不废话。
林青拍了拍旁边的一个手提箱。里面是他变卖了那辆皇冠车,又把给家里准备的应急钱全凑出来的三十万港币。
“货在舱底,自己搬。动作快点,水警还有半小时换岗。”船老大接过箱子,点都没点,直接扔给后面的马仔。
“动手!” 林青一声令下。
几百箱机芯,在这个漆黑的雨夜里,像接力棒一样,无声而迅速地被搬上了停在路边的卡车。
就在搬到最后一箱的时候。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呜——呜——”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不好!水警!”船老大脸色一变,“撤!快撤!” 他也不管还没卸完的货,跳上船就发动了引擎,渔船像受惊的鱼一样窜了出去。
岸上。 “老板!快走!车队先走!” 关山一把将林青推进驾驶室,“老雷,带着你的人散开!别让人看见脸!”
“那这批货”林青死死抓着方向盘。
“货在,人在!” 关山跳上最后一辆卡车,“老板你先撤,我来断后引开他们!”
轰鸣声中。 林青的车队像疯了一样冲进了茫茫的雨夜。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关山的那辆破解放故意放慢了速度,大开着车灯,把水警的巡逻艇往另一个方向引去。
那一刻,林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这就是原始积累的血腥味。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微薄的利润,这群汉子是在拿命博。
凌晨四点。 车队终于有惊无险地开进了青云厂的后门。
当第一箱机芯被搬进研发中心时,一直守在那里的陈默言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去。
他用颤抖的手拆开包装,拿出一个还沾著海腥味的机芯,放到显微镜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这批货是废品,那今晚的冒险就全白费了。
“怎么样?陈工?”老陈紧张得直搓手。
陈默言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用!” 陈默言的声音嘶哑,“虽然做工糙了点,但核心的解码块是好的!只要稍微改一下外围电路,就能顶上!”
“呼” 林青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批货,够厂里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用关山的冒险、还有这三十万买命钱换来的。
“林总,关队长回来了!” 外面传来保安的喊声。
林青猛地跳起来冲出去。 只见那辆破解放歪歪扭扭地开进了院子。车身上全是泥,后挡风玻璃碎了。
关山推门跳下来,脸上还有一道血口子,像是被树枝挂的。 他看着林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板,甩掉了。没让条子看见车牌。”
林青走过去,一拳捶在关山的胸口。 没说话。 但两个男人的眼神里,那种过命的交情,不需要语言。
“通知下去。” 林青转过身,看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声音冷得像铁。
“研发中心,这个月,就算咱们都累死在这儿,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国产芯片给我造出来!”
“我要让日本人知道,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