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21章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二十一章 第21章
深圳的四月,已经热起来。
‘青云大厦‘旁边的辅楼,也就是刚刚挂牌的“青云研发中心”,大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腰里别著橡胶棍的退伍。
二楼的实验室里,空调开到了最大,冷气嗖嗖地吹。
“不行!这表不行!扔了!”
“啪”的一声,一块崭新的国产万用表被陈默言扔出了窗外,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粉身碎骨。
财务老陈站在旁边,心疼得直哆嗦:“陈工哎!那可是三十块钱一块的好表啊!您这是干啥呀?”
陈默言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熬得通红,身上那件工装背心全是烟灰洞。来了深圳半个月,他几乎没出过这栋楼。!拿这玩意儿测芯片,你是想炸机吗?”
陈默言转过身,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采购单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我要泰克(tektronix)465b示波器,要两台!还有惠普的频谱分析仪!还有这种含银的焊锡丝,国产的含铅量太高,焊点容易虚,给我买进口的!”
老陈颤颤巍巍地拿起那张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预算,差点没背过气去。
“示示波器?一台要一万二美金?!”
老陈的嗓子都破音了,“陈工,这都够买辆小轿车了!咱厂现在的流动资金本来就紧,还要盖楼,还要给日本人付货款”
“没这些家伙事儿,那芯片就是废塑料!” 陈默言根本不听,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要是不买,趁早把我送回南京烧锅炉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门被推开了。林青走了进来。他刚从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著泥,手里提着两盒刚打的烧鸭饭。
“吵什么呢?”林青把盒饭放在桌上。
“林总,您来得正好!”老陈像看见救星一样,“您看看陈工这单子!这哪是搞研发,这是烧钱啊!光这两台仪器就要换掉咱们十几万人民币的外汇额度!”
林青拿起单子看了看。 泰克465b,那是80年代模拟示波器的巅峰之作,也是搞逆向工程的神器。在那个被“巴统”禁运的年代,这东西有钱都难买,得走香港的特殊渠道。
“买。”林青吐出一个字。
“林总!”老陈急了。
“我说买。”林青打开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陈默言,“老陈,你去联系香港的中间商,加价也要买。不仅要示波器,这单子上列的逻辑分析仪,也给我加上。”
“可是账上”
“没钱就去借,去挪。”林青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就算把那辆皇冠车卖了,也不能让陈工手里没枪。”
陈默言接过筷子,愣了一下。 他在南京厂里申请个几十块的电容都要被批斗半天,没想到在这个资本家的厂里,几万美金的设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头子没说话,低头猛扒了两口饭,眼圈有点红。 “那什么皇冠车就别卖了。坐着挺舒服的。”陈默言嘟囔了一句,“逻辑分析仪先不急,我先用笨办法手算,能省两万美金。”
林青笑了笑,刚想说话,大哥大(那时候还叫“大砖头”,林青刚花三万块买的)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澜焦急的声音: “林青,你快回总厂办公室!三菱商事的田忠来了!带了律师函”
总厂办公室。 气氛冷得像冰窖。
那个曾经对林青鞠躬90度的田中,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虽然还挂著笑,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阴冷的杀气。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手里拿着公文包。
“林桑,好久不见。” 田中看见林青进来,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田中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青把大砖头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也没叫人倒茶,“怎么,这次又是来送降价合同的?”
“恐怕不是。” 田中挥了挥手。身后的律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青。
“总部接到举报,说贵公司正在进行‘未经授权的技术修改’。” 田中的中文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林桑,根据我们之前签的供货协议,如果买方擅自拆解、测绘或者试图仿制我方的核心部件,我们将视同违约。”
林青翻了翻那份文件,上面竟然附着几张照片。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陈默言在实验室里的背影,还有那块被飞线改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
林青心里一沉。 内鬼。 厂里肯定有日本人的眼线,或者是某个不懂事的工人为了蝇头小利拍了照片。
“这是我们的内部研发,不涉及商业销售。”林青合上文件,不动声色,“而且,我买回来的东西,我想怎么改是我的自由。难道我买辆车,还不能自己换个轮胎?”
“换轮胎可以,但不能换发动机。” 田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林桑,明人不说暗话。那个陈默言,是南京无线电厂以前的总工,是中国搞电视技术的头号人物。你把他弄来,还买了泰克的示波器,你想干什么,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日本人不傻。” 田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总部让我给您带句话:立刻解散研发中心,把陈默言送走。” “否则,从下个月开始,不仅是那十万套机芯,连同之前答应给您的晶圆封装线,全部取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的命根子攥在人家手里,人家想什么时候捏死你,就什么时候捏。
苏澜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霸王条款!这是干涉我国内政!”
“苏小姐,这是商业规则。”田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技术是有国界的。既然你们自己造不出来,就得守规矩。”
林青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田中那张傲慢的脸。
如果是半年前,他可能真的会慌。 因为那时候他只有钱,没有底气。 但现在,他兜里揣著周定邦给的红头文件,背后站着陈默言这样的技术疯子。
“田中先生。”林青吐出一口烟圈,“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会破产。” 田中自信地说道,“没了我们的机芯,你的流水线三天就会停。你的那些工人要吃饭,你的大楼要付工程款。林桑,你是个聪明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产化’,赔上整个身家,值得吗?”
值得吗? 这是所有人都在问林青的问题。
林青站起身,走到田中面前。 他比田中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日本人。
“回去告诉你们总部。” 林青的声音很轻,却很硬。
“断供尽管断。违约金我会让律师跟你们谈。” “但是,有一点你搞错了。”
林青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栋正在施工的大楼。
“你今天撤走一根线,明天我就自己造出一根缆。你封锁我一年,我就用十年来追赶。”
“送客!”
林青猛地一挥手。 门口的保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马拉开门:“请吧!”
田中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竟然真的敢翻脸。 “好!很好!林桑,希望你看着满仓库的废铁时,还能这么硬气!”
田中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里,老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林青你疯了?要是真的断供,咱们”
“怕什么。” 林青转过身,掐灭了烟头,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不断奶,永远长不大。” “老陈,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开支。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抽出来。”
“干什么?”
“去香港,找走私船。” 林青咬著牙,一字一顿: “日本人不卖,我们就去满世界扫货!欧洲的、美国的、哪怕是二手的!只要是能用的芯片,我全都要!”
窗外,雷声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