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挖人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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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挖人

南京的春天,雨下得没完没了。叁叶屋 蕪错内容

满大街的梧桐树上都挂著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气,混杂着烧煤的烟火味。

林青撑著一把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南京无线电厂家属区的巷子里。 他的皮鞋上全是泥点子,但他顾不上去擦。

“大娘,打听个事儿。” 林青问一个正在路边棚子里,煤球炉子上熬中药的老太太,“请问陈默言工程师住哪一栋?”

“谁?”老太太眯着眼,手里摇著蒲扇扇火,“你说那个‘陈疯子’啊?”

“对,就是他。”

“喏,后面那栋红砖楼,三单元顶楼,那个窗户上糊著报纸的就是。”老太太撇了撇嘴,“小伙子,你要是修收音机可别找他,那人脾气臭,动不动就骂人,连厂长都被他骂过。”

林青谢过老太太,收起伞,走进了那栋昏暗的筒子楼。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每家门口都堆著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走在木楼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酸牙声。

这就是80年代国营大厂高级知识分子的居住环境。 清贫,甚至有些潦倒。

林青爬上楼,在那扇贴著报纸的门前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电烙铁特有的松香气味。

“咚咚。”

“滚!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去扫厕所!那是你们保卫科的事!” 屋里传出一个沙哑暴躁的吼声,紧接着是一只搪瓷杯子砸在门框上的巨响。

林青没躲,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乱。 非常乱。 十几平米的单间,除了一张行军床,其余地方全被书、图纸和各种拆散的电子元件占领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穿着件破旧工装背心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万用表,在一堆废旧电路板里扒拉着什么。

他就是陈默言。 前南京无线电厂总工程师,留苏博士,因为在那十年里说了几句真话,被打成“白专道路”,现在虽然平反了,但因为脾气太硬,得罪了现任厂长,被发配去管锅炉房。

看见进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陈默言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又是厂办派来的说客?回去告诉刘胖子,想让我给他的小舅子批那个劣质电容条子,门儿都没有!”

“我不是厂办的。” 林青把伞靠在门边,也没嫌地上脏,直接跨过一堆线圈,找了个还算结实的小板凳坐下。

“我是从深圳来的。想请陈工出山。”

“深圳?”陈默言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测电阻,“那个只有蚊子和投机商的地方?怎么,想让我去给你修电子表?不去。”

“不修表。”

林青把随身带来的那个皮包打开。 他没有拿钱,也没有拿什么聘书。 他拿出了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着的东西——正是那天给周部长看过的、那块还没完全逆向成功的彩电解码板。

“陈工,您给掌掌眼。这块板子,那个色度解码的芯片,我怎么飞线都解决不了噪点问题。”

林青把板子轻轻放在陈默言面前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陈默言原本想赶人,但余光扫到那块板子,眼神突然凝固了。 那是职业本能。

他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一把抓起那块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断了腿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凑到灯泡底下死死地盯着。

一秒,两秒,一分钟。

“这是东芝的ta7698方案?”陈默言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暴躁,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不对,这走线是你自己改的?你想把ntsc制式改成pal制式?”

“行家。” 林青心里暗赞。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日本人封锁了pal制式的核心解码技术,我只能用笨办法,硬改。”林青递过去一根烟,“但我卡住了。信号一过滤波电容,波形就乱。”

陈默言根本没接烟。 他抓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在那块板子的背面飞快地画了几道杠。

“笨!蠢!简直是乱弹琴!” 陈默言一边骂,一边画,“你把接地线这么走,干扰能不大吗?还有这个电容,容量选小了!得换成钽电容!你这是哪个野鸡学校教出来的布线法?”

林青被骂得狗血淋头,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是是是,陈工骂得对。那依您看,怎么改?”

“怎么改?拿纸来!”

陈默言一把推开桌上的杂物。 一老一少,就这么在这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屋子里,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块电路板吵了起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了。 屋里的灯泡昏黄摇曳。

直到陈默言画完最后一笔,扔下铅笔,长出了一口气,端起那个还有茶垢的杯子喝了一口冷水。

他看着林青,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子,你这块板子不是为了赚钱吧?”陈默言问,“要是为了赚钱,直接买日本的散件组装就行,费这劲搞逆向?”

“为了争口气。” 林青收起图纸,看着老人的眼睛,“周部长给了我一个彩电牌照。但我不想当买办。我想造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彩电,从芯片到显像管,全是咱们自己的。”

听到“周部长”三个字,陈默言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他当年的老领导,也是唯一懂他的人。

“周部长他还好吗?”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让我来找您。”林青撒了个善意的谎,“他说,全中国能搞定这个芯片的,只有金陵城的陈疯子。”

陈默言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烧锅炉而变得粗糙的手,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困了他整整十年的牢笼。

“我老了。”陈默言苦笑,“而且我档案还在厂里,刘厂长不会放人的。他是那种宁可把人才烂在锅里,也不让别人盛走的人。”

“档案的事,我来办。只要您点头。” 林青站起身,向老人伸出手,“陈工,深圳那边,我给您盖了个研发中心。那是专门给您骂人的地方。您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只要能把东西造出来,我给您端茶倒水。”

陈默言看着那只手。 那是通往自由,通往技术殿堂,也是通往尊严的手。

良久。 老人把那只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林青的手心上。

“去他娘的锅炉房!” 陈默言爆了一句粗口,眼里闪著泪光,“老子要去深圳!老子要让日本人看看,什么叫技术!”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或者说是砸门声。

“陈默言!在不在!给我把门打开!” 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传来。

陈默言脸色一变:“是刘厂长的秘书。可能是听说有外人来找我,来查岗了。”

林青眼神一冷。 这帮人,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在这个年代,人才流动是最大的禁忌。如果被扣上“私通外商”、“泄露机密”的帽子,陈默言别说去深圳,搞不好得进局子。

“陈工,收拾东西。” 林青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只要图纸和书,其他的破烂都不要了。”

“现在?”

“对,就是现在。”林青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车就在楼下。咱们不走正门,跳窗户走。”

“啊?”陈默言愣住了,看了一眼四楼的高度,“我这老胳膊老腿”

“那边有检修梯。”林青指了指窗外的防火通道,“我的人在下面接应。”

“好!听你的!” 陈默言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皮箱,胡乱塞了几本笔记和图纸。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陈默言!再不开门我要踹门了!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

“踹吧,踹开了也就是个空笼子。” 陈默言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年的破屋子,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决绝。

他推开窗户,冷风冷雨灌了进来。 林青先跳出去,踩在湿滑的铁梯上,向上面伸出手: “陈工,把手给我。咱们去深圳!”

雨夜中。 一辆挂著外地牌照的丰田皇冠,在这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南京无线电厂的家属院,消失在茫茫的雨幕里。

车后座上,陈默言抱着他的那个破皮箱,像个孩子一样,贪婪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搞定了这个,接下来的就好办了。

这次南京之旅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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