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柜台

1984年3月26日。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那种场面，不像是在买东西，像是在抢不要钱的白菜。

在这疯狂的浪潮中，王志东带来的那两箱作为样品的二十台琴，眨眼间就被抢光了。

甚至连他手里那台刚才还在弹奏的演示琴，都被一个大妈硬生生抢走了：“这台开过光！我要这台！”

柜台里。

刘科长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彻底凉了。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被自己嫌弃的乡镇推销员，此刻正被一群挥舞著钞票的顾客淹没。那种狂热的购买力，是他守在这个柜台十年来从未见过的。

“刘刘科长”

王志东费了好大劲才从人堆里挤出来，领带歪了，鞋也被踩脏了，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钞票。

“没货了。”王志东喘著粗气，脸上却挂著胜利者的狂笑，“您看，这地摊货能不能进咱们大楼？”

刘科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你有多少现货？”

“门口卡车上，还有一千台。”

“全卸下来。”

刘科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进货单，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另外，我要跟你签个长约。下个月，我要五千台。不，一万台！前提是，你得给我保证，这琴的质量得跟刚才那一台一样，不能给我掉链子！”

当天晚上。

青云厂。

林青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没吃完的葱油面。

传达室的老张一路小跑着冲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电报单，激动得差点摔个跟头。

“林总！林总！省城来电报了！”

林青放下筷子，接过电报。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王志东那沙哑的嗓音：

【货已铺进省百大。首批一千台半日售罄。订单多。速产！速产！——王】

林青看着那张薄薄的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旁边，正在算账的老陈凑过来一看，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半天一千台？”

老陈哆嗦着手指头开始算：“一台出厂价十八，一千台就是一万八。成本才四块这一天，咱们赚了一万四？！”

“这哪是电子琴啊，”老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分明是印钞机啊！”

林青没有笑。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兜里。

“老陈，别光顾着数钱。”

“这哪是电子琴啊，”老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分明是印钞机啊！”

林青没有笑。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兜里。

“老陈，别光顾着数钱。”

林青站起身，目光穿过食堂的窗户，看向那两个依旧灯火通明的车间。

“明天去把海州所有的招工广告都给我贴满。我要人。把白班的人手扩充一倍，流水线全开！”

“另外，”林青咬了咬牙，“告诉春桃，明天开始，加个晚班。干到晚上十点。”

“加晚班？”老陈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总，干到八点还行，十点干不了啊。”

“为什么？”林青皱眉。

“咱们这儿是乡镇电网。”老陈指了指头顶那个昏黄的白炽灯泡，“供电所那边有规定，为了保市里几个国营大厂的夜班用电，咱们这片一到晚上八点半，准时拉闸限电。你就算招来一万人，机器没电，那也是干瞪眼啊！”

林青愣住了。

没有电。

在这个即将引爆全国市场的节骨眼上，工业的血液——电力，竟然成了卡在青云厂脖子上的最硬的一道枷锁。

“去交涉，花钱买议价电也不行？”林青的声音传来。

“指标是死的。”老陈叹了口气，“供电局那个张局长，铁面无私。别说是咱们，就是镇长去求情，该拉闸还是拉闸。”

林青看着窗外。

远处，几个村庄的灯火正在依次熄灭，那是供电所开始分片区拉闸的前兆。

春雷再起。 这场雨还没停。

林青把手伸进口袋，死死捏住那张催著速产的电报。

“既然国家不给电。”

“明天你带上两万块钱，跟我去趟省城的机械旧货市场。”

“咱们自己去买台柴油发电机。我要让这打谷场，半夜也给我亮如白昼！”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

1984年3月26日。省城。

省百货大楼的一楼玩具专柜前，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地板蜡、雪花膏和水果糖的甜腻味道。

王志东穿着那身为了这次出差特意熨烫过、但坐了一路卡车又皱了的西装，手里拎着两台“青云牌”电子琴，站在柜台外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柜台里面，负责玩具组的刘科长，正拿着一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科长，您再看一眼。”

王志东陪着笑脸，把那台黑色的电子琴往玻璃柜台上一搁，“这就是我们在省台打广告的那个琴。二十八块钱一台！这价格，您这儿绝对没有！”

刘科长吹了吹茶沫子，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那台琴。

“二十八？”

刘科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货架上摆着的一台红色的进口卡西欧：“看见那个没？二百八。再看那个，上海产的‘百灵鸟’，五十八。你这二十八的东西，能响吗？别是拿什么废塑料糊弄人的吧？”

他拿起青云琴，嫌弃地敲了敲那黑色的外壳。

虽然经过了滑石粉改性，但回料毕竟是回料，颜色发暗，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刚洗完板子残留的）。

“这不是响不响的问题。”

刘科长把琴推了回来，“同志，我们百货大楼是省里的脸面。卖这种乡镇企业的地摊货，掉价。你还是去农贸市场摆摊吧。”

王志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柜台里那些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眼神渴望但被高价吓退的家长。

他想起了林青的话：“别管人家给什么脸色，把琴摆在那儿，让它响起来。”

“行。”

王志东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四节5号电池，咔嚓咔嚓装进琴里。

然后，他把琴放在柜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刘科长，我不占您的地儿。我就在这儿试一下，要是没人买，我立马滚蛋。”

还没等刘科长反应过来，王志东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不会弹琴。

但他这几天在车间里，跟着赵一刀那个破锣嗓子，硬是练会了一首曲子。

一指禅。

“哆、哆、索、索、拉、拉、索——”

虽然指法笨拙，虽然只是单音，但那清脆、响亮、音准完美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小星星》。

这首曲子太简单了，简单到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几个正在柜台前缠着妈妈买“百灵鸟”但被拒绝的孩子，猛地回过头。

“发、发、咪、咪、瑞、瑞、哆——”

王志东满头大汗，那根手指头像是要把琴键戳破一样，死命地按著。

“那是啥？”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挤到了柜台前，垫着脚尖往上看。

“电子琴！”小男孩眼睛亮了。

“这声儿挺正啊”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比我家那个只会‘滴滴滴’的玩具车强多了。这是进口的？”

人越聚越多。

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到两分钟，王志东身后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刘科长皱着眉刚想赶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同志，这琴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王志东停下手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道：

“二十八！”

“二十八块钱！带回家！能弹曲子，能教学，音准和电视里的一样！”

“轰——”

人群炸了。

“二十八？真的假的？那上海牌的还要五十多呢！”

“这黑壳子看着是土了点，但声音真不赖啊！”

“给我来一台！”戴眼镜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用找了！给我拿个没拆封的！”

这一声给我来一台，就像是发令枪。

“我也要！”

“别挤！我也要给孙子买一个！”

“二十八块钱也就是两顿下馆子的钱，买个乐器值啊！”

一只只手挥舞著钞票，伸到了王志东的鼻尖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