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黑裙，夜都同游

王慧芬关上门，双手抱臂倚靠在门后，望着已经自行在旧沙发上落座的黑裙女人。

“怎么只来了你一个？”

“人各有志嘛。”

黑裙女人优雅地耸耸肩，黑色细高跟鞋在昏暗中闪着冷光，“谁让你死得那么快？剩下两个化身我也联系不上咯。”

见王慧芬，或者说控制着王慧芬躯体的存在面无表情，黑裙女人无辜地摊开手：

“化身也是人，这世界很讲人权的，你不在，我们想在这里生活要懂法啊，懂的越多，有了些自己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嘛。”

说完，她突然饶有兴致地站起身，绕着王慧芬缓缓转了两圈，眼神象在评估某种样品。

“这就是由‘嫁’衍生的嫁接？”

“恩，”王慧芬声音平淡，“一点尝试。”

黑裙女人凑近细看，却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凡人身体有什么好的？”黑裙女人抬起手，指尖触到王慧芬脸颊，又缩了回去，“脆弱、短寿、还会老。”

尤豫片刻，她语气里带着困惑：

“你费这么大劲，一切重新开始，值得吗？这个世界阴气初生，人心安定，秩序稳固，想要在混乱中成长，远比在神州艰难千百倍。”

王慧芬表情有些松动，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此时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县道沥青马路上，车辆像流动光点，在夜里蜿蜒。

“那小姑娘手段突然发生变化，还夺了我两分执念。”

她背对着化身，声音柔和果决。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不立刻重新洗牌......迟早要栽在她手上。”

沉默片刻，王慧芬再次开口。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她转过身，远处夜景与车灯在她眼中划出流光。

“这是个全新的世界，也是新的开始，在神州，知识早已固化，‘嗣嫁’的极限肉眼可见，但在这里......”

她嘴角勾起弧度。

“也许能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黑裙女人坐回沙发摇摇头。

“读过书的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你说是就是吧。”

“不是我，是我们，”王慧芬走向沙发，在化身身侧坐下，“你既然来了，那就是已经做了选择。”

她身子猛地前倾，和黑裙女人额头相抵，两人双眸呆滞一瞬，已完成了某些传输。

“去大眠山里，找到那群人，添加他们，找找有没有对我们有用的机会。”

化身身体后仰，主动断开链接靠在沙发背上，修长双腿交叠，脸上挂着玩味笑容：“这是命令？”

“你可以这么理解。”王慧芬点头。

“如果我不去呢？”

王慧芬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团灰黑色阴气开始流转，象有生命的雾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阴气冰冷粘稠，让周围温度骤降。

化身脸上笑容僵住，她盯着那团阴气，喉结轻微滚动。

最终，黑裙女人叹了口气，倾身向前，双手虚捧起王慧芬手指，像捧起清泉般轻轻吸吮。

阴气渗入她苍白皮肤，隐约浮现出黑色纹路，又迅速消退。

就在这时，王慧芬突然出手，动作快如残影，右手如铁钳般扼住黑裙女人脖颈，五指收紧。

对方猝不及防，瞳孔骤然放大，黑色束身裙下身体剧烈颤斗，整个人象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泛起虚幻波纹。

“你......”

黑裙女人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我要的不止是合作伙伴，”王慧芬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像情人低语，“还有绝对服从。”

黑裙女人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后方沙发花纹。

“我...马上...”她艰难开口，“过去......”

“松手，到我了！”

晚间新闻刚结束，赵玉牒已经迫不及待从李昭垣手里抢过遥控器，熟练地切换到湘南台。

《倚天屠龙记》片头曲响起。

李昭垣摇摇头，掏出手机，打开大荒。

福寿沟里永远是黑夜，但血樊楼中已经灯火通明。

今天是血樊楼开店营业的第一天，不过后厨中的剁肉工作都被李昭垣丢给了新来的两名粗使帮厨，还给他们涨了工资，那两个象素小人在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

李昭垣又去了趟乐班，发现没有班主并不影响乐师的工作流程后彻底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领着两分薪资，赖在十三娘后厨里喝闲茶。

代表掌勺匠十三娘的那个发髻小人也在后厨里忙活得团团转，她领着三五名帮厨管控百来个嘟嘟冒泡的灶台。

等到十三娘忙活完，两人沿着廊道刚走进正厅，刚好遇到从天井舞台上谢幕下台的红袖招和霓裳乐舞伎们。

象素游戏画面里，李昭垣被十几个象素小人围在中间。

【红袖招发现了你，莲步轻移，面露欣喜朝你走来。】

【众乐舞伎在红袖招解释下得知了你不仅是乐班班主，还是血樊楼大厨，纷纷夸赞你，好心肝儿，能文能武，文武双全...】

【十三娘面色不虞。】

【红袖招视线在十三娘身上转了转，又落回你身上，好奇询问你这是要去哪？】

李昭垣选了“如实相告”，说自己陪十三娘去夜都布庄买布。

【红袖招眼珠一转，团扇在掌心轻敲，声称她也需要裁布做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同去如何？】

【红袖招希望能与你们同行。】

这位乐舞伎教坊主八面玲珑，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听到些情报。

李昭垣选了“同意”

对话框里再次冒出：【十三娘面色不虞。】

象素画面中，三人走出血樊楼，时隔一个多月，李昭垣再度踏足夜都。

画面周围用简陋线条描绘了石板路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砖石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檐下挂满了灯笼，暖黄火光将青石板路映得泛亮，行人来来往往，贩夫走卒、行商镖师、流民乞丐......偶尔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人形匆匆走过。】

【十三娘走在你左侧，单袖空垂，边走边为你指点，那三层木楼，是夜都最大的钱庄汇亨，旁边五间门脸的是粮行丰年仓，她指向远处灯火最盛的一片街区，告诉你那边是集市，再往西是商铺、客栈、赌坊、还有......】

【说到这，十三娘瞄了眼你右侧的红袖招，说集市里还有妓馆，对这种地方，红坊主应该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