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局！燃髓药偶（下）

楼主依旧摇头。

持剑侍女双剑交错，再度袭杀过来，这一回李昭垣早有准备，不再硬接。

灵机流经神庭，运转于脚下，雨打萍持续发动，牵丝线如蛛网般铺开，他身形化作红色残影冲出天台，依靠数十根首尾接连的丝线游荡在天台外围半空中。

对方并没有滞空能力，只是持剑警戒在天台边。

在游荡的间隙，李昭垣盯着天台边缘持剑侍女的动作。

这傀儡侍女的剑很快，力量极大，但每一次爆发突刺后，都会有极短暂的凝滞。

瞳孔在出剑时会隐隐发红，收剑时则微微暗淡，冲刺前关节转动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象是某种机簧在换位。

熟悉对方的动作流程后，李昭垣开始尝试在掌中斩灵凝聚到极限时，如游骑兵般举着骑枪反复冲锋，一触即退，每一次剑锋临体前，丝线已提前拉扯身体做出闪避。

毫厘之间，生死一线。

燃髓傀儡...燃烧精髓迸发势能......

随着脑中《燃髓药偶秘录》的记忆被不断挖掘，李昭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燃髓，原来是这个燃髓，好一个燃髓！

化血神光燃烧的是血液，本质是消耗生命换取爆发。

而燃髓则和化血神光有异曲同工之妙，燃髓傀儡就是用人体改造而成的肉傀儡，以傀儡为主，人身为辅，因为体内本来就有人身周天经络，便可以仿照化血神光燃烧血液。

为了解决燃料问题，这楼主竟巧夺天工地设计出一种颇象是内燃机的缸体结构，以燃烧灵材的方式代替血液，以灵物做“髓”，每一次爆发都在消耗固定储量。

如此高功率的输出，其消耗必然也是天文数字，而补充则需要...燃料！

李昭垣开始绕圈。

他维持固定距离绕在天台四周进行圆周运动，不断用斩灵干扰傀儡侍女的动作，迫使她不得不频繁转向、爆发、再转向。

一圈，两圈，十圈，侍女的剑速慢了半分。

二十圈，她眼窝中瞳孔变得有些晦暗。

三十圈，一次全力冲刺后，她竟有接近一秒钟的时间僵在原地，双剑垂地，胸口微微起伏，傀儡自然不需要呼吸，那分明是燃料即将耗尽，在调动其他位置的备用能源。

就是现在！

李昭垣突然折步反冲站上天台，右手探入腰间须弥芥子，再抽出时，怀中已多了一尊黑沉沉泛着青色哑光的铁筒。

这是预留杀招，被他修复完成的血樊楼死线、百裂硝铳炮！

赤红灵机极限填充，灸热火光汇聚，炮口对准的却不是侍女。

而是楼主。

”砰！！！”

炮身剧震，鲜红光束裹挟着赤红硝烟喷薄而出，化作一束贯穿前方局域的死亡激光！

楼主迅速摆手，右手五指虚握，大片红芒在身前化作血红巨掌。

铳炮激光撞击巨掌，发出密集嘈杂的碎裂声。

但这一炮本就不是为了伤他，持剑侍女在炮响瞬间已遵从底层逻辑，本能地闪身挡在楼主身前，双剑舞成光轮，却依旧被百裂硝这铳炮轻松突破。

“噗噗噗！”

傀儡左肩、右腹、大腿接连炸开血洞，胸腔被瞬间洞穿，血光透背而出时带出了几截金属气缸，那就是她的“内燃机”。

侍女半个身子几乎被完全轰碎，双剑脱手，当啷落地。

这剑不错！

李昭垣眼疾手快，牵丝线一甩，卷住双剑剑柄，将其拉回手中。

双剑入手，分量很沉，单剑约莫就有二三十斤，剑柄缠裹着某种暗红皮质，剑身修狭，剑刃幽暗，刃口流动水波般的锐光。

李昭垣深吸一口气，化血神光自掌心涌出，却不是凝成光刃，反倒如血管般攀附上双剑剑身。

滋啦！

血光与剑刃交融，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脉络，紧接着李昭垣再度开启斩灵，在剑身外围包裹出赤红灵机！

楼梯口边，另一只持剑傀儡侍女扭头看过来。

凭借先前经验，手中又有同时附着了化血神光

战斗间歇，他再次游荡在空中，寻觅机会跳上天台，蓄力又朝楼主轰出一发百裂硝铳炮。

傀儡侍女再次仓促折返回去挡，直接被轰掉头颅，又两柄宝剑连带着还算完整的躯体都被李昭垣伺机摸进须弥芥子里。

“啪、啪、啪。”

双剑警剔交叉在胸前，李昭垣看向正凝视着他的楼主，对方似乎对他这一系列电光火石间的破局手段感到赞叹，正轻轻鼓掌。

在楼主看来，这少年从短短数次试探间就看破了他毕生钻研的燃髓傀儡运作规律，分析出傀儡处于“守护”和“进攻”模式切换时输出功率的断档期，还破解了百裂硝铳炮。

其作为偃师的战场嗅觉和天资都难能可贵。

在他开口前，李昭垣已经被化血神光燃尽，再次触发昭冥。

这回李昭垣没去拿那枚紫光。

虽然在废墟这栋血樊楼里他感知不到体内阴气，但他根据进楼前的大荒数据估算过，扣掉《燃髓药偶秘录》的2700和这两次死亡消耗，剩馀的阴气数量应该在3800上下，还能支持20馀次昭冥。

面对衣衫褴缕，但身体焕然一新的少年，楼主沉默片刻，依旧开口问他：

“你为何会化血神光？”

问题似乎和上次昭冥触发时又有些不同。

天台之上，青石地砖坑坑洼洼，还躺了具破烂的傀儡侍女残躯，碎肢胡乱洒在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

血樊楼楼主负手站在少年身前，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开口，每次询问时语调始终一模一样，就连疑惑的程度和面部表情都毫无变化。

李昭垣摇晃脑袋，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他眼前世界早已和刚来时天差地别，创伤后遗症爆发，认知神经在一次次昭冥修复间扭曲又愈合。

他时而感觉自己正站在高耸入云的通天红木树冠，时而又出现在昏暗的九层樊楼天台，眼前有时是挥舞着华丽磷翅的血色蝴蝶，有时又是挥舞双剑、浑身血气蒸腾的燃髓傀儡。

诗意杀意交迭，迷醉又恍惚。

就连这口中说话的血樊楼楼主，在他视野中形象也开始扭曲异变，像只振翅的鲜红飞蛾。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李昭垣默念从废墟文档中得到的《冰心诀》咒法，体内灵机沿手足少阴经络抵达任督二脉循回流转，强行镇压心神，压下脑中的颠倒错乱感。

他从须弥芥子中再次掏出百裂硝铳炮，浑身血气汇聚。

嗡鸣声中，炮口重新燃起赤红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