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局！燃髓药偶（上）

血樊楼楼顶，四角飞檐朝向黑色天穹，檐下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声音。

周围一片昏暗，楼顶下方是九层天台，总计不到一百平米，四周没有护栏，站在这里抬头往上看，已经能看到夜都天顶的石壁。

天台面以青石地砖铺就，周围杂草丛生，很久无人清理，空气里带着潮气和从夜都四面八方地下水道中吹来的冷风。

李昭垣踏上天台时，血樊楼楼主正孤身站在中央，他五官颇为英武，白面蓄须，一身血红宽袍，负手而立，袍角在风中飘动。

距离楼主不远处是通往八层的回廊楼梯，楼梯口边左右各立一名侍女，两名侍女都双持长剑，剑尖垂地，低眉顺目，从始至终未曾往李昭垣方向看一眼。

楼主望向天台边缘的不速之客，轻轻开口，语调平稳，象一潭死水：

“化血神光，你从何处习得？”

李昭垣警剔着站定，右手斩灵横在身前，左手背在身后，牵丝线已悄悄垂落，无声蔓延出数米，如蛛网般贴附在青石地砖缝隙和楼梯口的廊柱上。

“你教的。”少年随口回应。

闻言，楼主眼中血色微漾，没有辩驳或是追问，只是挥挥手。

楼梯口右侧那名持剑侍女突然扭头。

野性直觉悄然预警，但并不激烈，也就代表这傀儡侍女体内有一部分生灵意志正在隐隐散发敌意。

李昭垣手中赤红斩灵瞬间暴涨。

下一刻，毫无任何征兆或类似百裂硝那样僵硬的移动机括声！

那侍女原先站立处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已化作粉白残影，双剑交叉成剪朝他袭来，数十米的距离瞬息缩短。

剑锋未至，凌厉气势已惊得李昭垣汗毛倒竖。

好强的爆发！

他脑中野性直觉警铃炸响，牵丝线猛地拉扯身体向左侧横移！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快到以他的神经反射只来得及抬起右臂挥动斩灵格挡，化血神光加持的闭月扇淡红屏障迅速展开！

“咔嚓！”

骨裂声清脆，像随手折断树枝。

无可匹敌、海啸般的巨力袭来！

李昭垣感觉自己被高速公路上的大运迎面撞击，闭月扇瞬间崩碎，右臂赤红甲胄也支离破碎，整个人离地倒飞，视野中的天台边缘急速放大！

狂风灌耳，他咬牙拉扯住所有牵丝线，天台地砖、楼顶檐角、走廊廊柱上缠绕的牵丝线前后绷直，他努力调整方向，在天台周围不断兜圈，一圈、两圈、三圈......

丝线紧绷，发出即将断裂的嗡鸣，李昭垣慢慢卸掉那股巨力，在半空中调整身形，他整个人象被蛛丝黏住的飞虫，悬在天台百米外的虚空中。

右臂软软垂下，臂骨已刺破皮肉，白森森骨茬露在外面，在旋转离心力作用下不断往外震颤。

痛苦顺着神经蔓延。

李昭垣额头冒出豆大汗珠，他一声不吭，顺势操纵牵丝线沿着伤口钻入血肉，如活物般缠上断裂的骨茬、接续撕裂的筋络，重新掌控躯体。

更多丝线从周身大穴刺入，穿透肌肉、攀附脊椎并连接关节。

眼前情况急转直下，只依靠肌肉和经络发力根本无法作战，他选择直接将自己傀儡化，肉体痛楚瞬间抵达极限，少年眼中那点属于“人”的情感波动迅速消失。

视野边缘，漫天红蝶振翅飞起。

丝线回扯，李昭垣如炮弹般射回天台。

人在半空，右臂已被丝线强行扳直，双手合并，十指虚握，赤红斩灵自掌心暴涨，拖出六七米长的虹光！

宛如鲜红骑枪般的长刃笔直地刺向天台中央那位楼主后心。

血红宽袍负手而立，并无动作。

但那傀儡侍女的粉白身影随着音爆声又如鬼魅般横移而来，双剑交错封挡！

“铛！”

血刃与那傀儡手中剑锋碰撞的刹那，李昭垣仿佛听见了斩灵的哀鸣。

他也发现了一件自己从没在意过的事情，那就是武器，他缺乏一件近战武器。

虽然斩灵足够斩断钢铁，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实体，需要持续消耗海量灵机来维持结构稳定，这种高强度白刃对战的场合下，一旦在灵机对抗中无法占据绝对优势，那立马就会转为劣势。

第一剑，傀儡侍女右臂格挡住赤红斩灵。

第二剑，左手剑已至少年喉间。

李昭垣勉强偏头，剑锋擦着颈侧掠过，划破喉管带起一溜血珠。

左手剑势未尽，持剑侍女右手手腕再度翻转，剑身如毒蛇摆尾，横向反撩！

咔嚓...

斩灵血刃如玻璃般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屑。

紧接着，李昭垣脖颈一凉，视野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还保持着冲锋姿势，颈腔喷出的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持剑侍女收剑静立，眉目平静。

楼主终于转过身，那双血眸正静静望向滚落脚边的头颅。

然后，视野归于黑暗。

昭冥触发，李昭垣从尸体上站起身。

令少年心底里发寒的是，哪怕是在昭冥视角下，那血樊楼楼主也并未完全停滞动作，依旧在盯着他的头颅仔细观看。

能进入昭冥视角，代表昭冥依旧生效，但这楼主仿佛并未受到认知修改带来的呆滞，又或者说，对方的大脑已经不是常规形态，认知层面的修改根本无法影响其行动。

李昭垣瞬间想到了楼主擅长的血傀儡制作。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属于人的部分还剩多少？

拾魂能力触发，对方身上有一金一紫两团光辉，李昭垣迟疑片刻，毅然选择伸手抓向那团金光。

《燃髓药偶秘录》，记忆里似乎是2700阴气。

那持剑侍女机动性比他还强，进攻力度也远超他所能承受的上限。

他完全无法理解其内部构造，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干脆从源头上学会怎么制作，彼时这傀儡的弱点自然也就在掌控之中。

意识重聚的刹那，李昭垣已在楼主身后复活。

右臂完好，脖颈无伤，但刚才那一剑斩首的幻痛仍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毫不尤豫地后撤，同时脑中关于《燃髓药偶秘录》的大量记忆涌现：人体经络图谱、髓血转化方式、痛觉剥离术式、肉傀儡活性维持......

李昭垣光速开启三元焚灯决和化血神光，赤红斩灵延伸的同时身形急退，楼主抬手制止住又要冲刺的持剑侍女，象是从未见过他似的，重新问起：

“化血神光，从何处习得？”

“典身阁。”李昭垣给了个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