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暴眼中的抉择

她坐在值班室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肖瑾瑜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婉清，我在你楼下，想见你。”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肖瑾瑜的车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

他靠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四目相对。

林婉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认识肖瑾瑜不到两周，但这个男人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可是现在，他可能做了违法的事，发威胁短信、发匿名帖诽谤。

她该怎么办？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婷发来的消息：“婉清姐，你没事吧？我看你昨晚没回宿舍。”

“没事，在值班室睡的。”

“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好。”

林婉清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肖瑾瑜的车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心里五味杂陈。

上午七点半，医院食堂。

方婷已经打好饭在等她了。

“婉清姐，你的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

“嗯。”

“是因为论坛那个帖子的事？”

方婷压低声音：“我听说顾老师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在查。”

林婉清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婉清姐”方婷犹豫了一下，“那个帖子，是不是肖总发的？”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她。

“你别瞒我了。”

方婷叹了口气：“昨天你从顾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我就猜到了。

婉清姐，肖总这个人你真的了解他吗？”

林婉清放下筷子：“方婷，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说清楚。”

方婷认真地说：“如果他真的做了违法的事，你不能再跟他走太近了。不然到时候查起来，你也有麻烦。”

林婉清沉默了。

方婷说得对。可是让她跟肖瑾瑜说清楚，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上午八点，心外科晨会。

孙建国第一个发言：“今天先说一件事。昨天医院论坛上有一个针对顾阳医生的不实帖子，我们已经查实是恶意诽谤。

发帖人的ip已经锁定，派出所正在调查。在此我强调一点，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造谣生事的地方。

任何人再发现有类似行为，一律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看向顾阳：“顾医生，你要不要也说两句？”

顾阳站起来，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我只说三点。第一，帖子里那些照片，是我去年参加学术会议时跟同行的正常交流，所有费用自费，发票已经提交给医院纪委核查。

第二，我的保时捷是用投资收益买的，跟医院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随时可以查。

第三，诽谤是刑事犯罪，我已经报警，警方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看向所有人：“清者自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没有鼓掌。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阳身上，这个男人的冷静和从容，让她心惊。

面对诽谤和威胁，他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是用事实和法律来回应。

这种“情绪稳定”到极致的能力，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突然转头，目光正好跟她对上。

林婉清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

顾阳看了她两秒，移开了视线。

上午十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正在写病历，林婉清推门走了进来。

“顾医生，我能跟您谈谈吗？”

“说。”

“关于那个帖子”

“派出所会处理。”

顾阳头也没抬：“你不用操心了。”

“不是”

林婉清咬了咬牙：“我想说的是——如果、如果真的是肖瑾瑜做的，您能不能别报警？”

顾阳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林婉清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阳的声音很平静：“诽谤是刑事犯罪，不是我报不报警的问题，是法律追不追究的问题。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婉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觉得，他还年轻，如果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他年轻，我不年轻？”

顾阳放下笔：“他发帖子诽谤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职业生涯会因此受损？

他发威胁短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人身安全？”

林婉清说不出话。

“林医生。”

顾阳站起来，看着她：“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喜欢一个人不是帮他掩盖错误，是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今天帮他求情，明天他就能做出更严重的事。到时候，你就是在害他。”

林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

顾阳说：“你只是不敢做。”

他拿起病历夹，走出了办公室。

林婉清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婷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抱住她。

“婉清姐，别哭了，别哭了”

“方婷”

林婉清抓着方婷的衣服：“我是不是很坏？我明明知道是他做的，还想帮他求情”

“你不是坏，你只是太心软了。”

方婷拍着她的背：“但是婉清姐，顾医生说得对，你不能帮他掩盖错误。那样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肖瑾瑜，把话说清楚。”

下午一点，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林婉清约了肖瑾瑜见面。

肖瑾瑜到的时候，黑眼圈也很重，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婉清，你终于肯见我了。”他一坐下就想拉林婉清的手。

林婉清躲开了。

“瑾瑜，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你问。”

“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肖瑾瑜的表情僵了一瞬：“我说了不是我。”

“那威胁短信呢？”

“也不是我。”

林婉清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凌晨三点，你为什么在城东的网吧？”

肖瑾瑜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派出所查到的。”

林婉清的声音在发抖：“瑾瑜，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肖瑾瑜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是我发的。”

林婉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把我逼到绝路了！”

肖瑾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举报我们公司，让我们丢了二院的合同，公司现金流断了。

我爸那边也不管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他毁了我的一切，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他？”

林婉清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愤怒到扭曲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所以你就发帖子诽谤他？发短信威胁他？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违法的？”

“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想什么了？你只想着报复，只想着出气，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肖瑾瑜攥紧拳头：“婉清，你是在帮他说话？”

“我不是在帮谁说话。”

林婉清站起来：“我是在跟你说——你错了。”

“我错了？”

肖瑾瑜也站起来：“我错在哪里？错在不该跟你在一起？错在不该喜欢你？还是错在不该相信你会站在我这边？”

林婉清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婉清，你变了。”

肖瑾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会无条件地支持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现在呢？你被顾阳洗脑了，你居然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没有被任何人洗脑。”

林婉清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我可能从来都不了解你。”

咖啡厅里安静了。

肖瑾瑜看着林婉清，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冷漠。

“好。”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走了。

林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还好吗？”

林婉清摇头，拿起包，跑出了咖啡厅。

下午三点，心外科病房。

顾阳正在给一个术后患者换药，林婉清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顾医生。”

“嗯。”

“我跟肖瑾瑜说清楚了。”

顾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药。

“说什么了？”

“我说他错了。”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哑：“他做的事不对，我不应该帮他隐瞒。”

顾阳包扎完最后一层纱布，转过身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

林婉清低下头：“他说我不站在他那边，说我被您洗脑了。”

顾阳沉默了几秒：“林医生，你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你不想成为一个帮犯罪者掩盖罪行的人，所以你选择了说出真相。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您真的这么想？”

“真的。”

顾阳拿起病历夹：“另外，他说的没错，你没有站在他那边。但这不代表你站在了我这边。你只是站在了‘对’的那边。”

他走出病房。

林婉清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的那边。”

她喃喃自语：“对的那边”

晚上八点，顾阳公寓。

顾阳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打开电脑看小李发来的消息。

“顾老师，派出所那边有进展了。网吧监控已经确认是肖瑾瑜，发帖的手机号也查到了，是他本人的副卡。诽谤罪成立，警方准备传唤他了。”

“知道了。”顾阳回复。

他又看了一眼股票账户，美科医疗清仓后，他又把资金分散投资到了几个不同的方向，今天整体又涨了百分之三。

总资产突破八千万。

穿越第十四天，距离“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今天林婉清来找他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变化。

那不是“求情”的人会有的眼神，而是一种“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的无助。

原著里的女主，从来不会有这种眼神。

因为她永远是对的，永远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剧本已经改写了。”

顾阳低声说：“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怎么演了。”

他关了灯。

夜深了，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