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都是顾阳搞的鬼

肖瑾瑜站在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出院三天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咳嗽，时不时的就要咳一声，嗓子像卡了什么东西，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恨这个声音，每次咳嗽都像是在提醒他：“你输了，你不如顾阳。”

手机震动了，是助理打来的：“肖总，产业园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肖瑾瑜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什么问题？”

“省里说项目要重新立项，之前的批复作废了。”

“为什么？”

“说是流程有问题，需要重新走一遍。

但据我了解，是周副主席那边他生病之后，一直在家休养，项目的事顾不上。

他下面的处长们也不敢擅自做主，项目就卡住了。”

肖瑾瑜闭上眼睛。周副主席生病了，被他传染的。

他心里清楚，但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

他告诉自己，谁也不能确定病毒就是从自己这里传过去的，也许是医院的其他患者，也许是周副主席的家人，也许是顾阳。

“对，顾阳那天也出现过，他也有可能携带病菌。”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卡住了。之前我们跟银行谈好的，用产业园的项目做抵押，贷五千万。

现在项目立项被卡，贷款也批不下来。公司的资金链又紧张了。”

肖瑾瑜攥紧了拳头。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产业园的项目撬动银行贷款，用银行贷款启动新公司，用新公司的业务还旧债。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现在项目被卡，链条断了，我的谋划全盘落空！”

肖瑾瑜十分的气愤，可他无能为力。

“还有，之前谈好的几个合作伙伴，也打电话来问项目的情况。

他们听说项目立项被卡，态度都变了。

有的说要再考虑考虑，有的说暂时不参与，有的干脆不接电话了。”

肖瑾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知道了。你先盯着，我打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拨了周副主席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再拨，还是被挂断。

第三次拨过去，直接提示忙音。

他被拉黑了！

肖瑾瑜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周副主席不接他的电话，那个在他病床前拍着他的手说“好好养病，等你好了，项目就是你的”的长辈，不接他的电话了。

不是因为项目，是因为病。

他的一家子都被传染了，老伴在icu住了十几天，虽然保住了命，但身体大不如前。

以前能去跳广场舞，现在走几步路就喘。

儿子、儿媳妇、孙子，也都病了。

最小的孙子才三岁，发烧烧到四十度，在医院住了五天才退烧。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次不合规矩的探视。

肖瑾瑜知道，周副主席心里有怨气。

但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他咳了出来，又是那种让人烦躁的咳嗽。

“顾阳。”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如果顾阳当时拦住他，不让周副主席进来探视，就不会出事。”

如果顾阳把他治好，不留下后遗症，他就不会这么烦躁。

如果顾阳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他也不会总想着压他一头。都是顾阳的错。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瑾瑜，我听说产业园的项目被卡了？你还好吗？”

肖瑾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笑。

林婉清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但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他是男人，是肖家的儿子，是那个不管跌倒多少次都能爬起来的人。

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尤其是在林婉清面前。

“没事。项目的事，我能搞定。”

“真的？”

“真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咳嗽好点了吗？”

“好多了。”

肖瑾瑜发完这条消息，又咳了一声。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婉清的头像，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微博，开始刷新闻。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言论。

不是新闻，是微博上的帖子。

有人匿名发帖，说省政协周副主席感染心性流感，是因为去医院探视肖瑾瑜时被传染的。

帖子写得很详细，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了周副主席入院时的病历摘要。

帖子的最后一段写着：“肖瑾瑜自己拖了一天多才去医院，导致心肌受损，出院后留下后遗症。

他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到处说是顾阳医生不尽心。这种人，真是又蠢又坏。”

帖子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过了万。评论区的声音一边倒。

“拖了一天多才去医院，心肌坏死不可逆，这是常识。怪医生？怪他自己。”

“顾医生这半个月几乎没合眼，救了那么多人。他居然怀疑顾医生不尽心？良心被狗吃了？”

“周副主席也是被他害的。要不是去看他，一家子都不会生病。”

“这种人还能拿到省里的项目？省里是瞎了眼吗？”

“强烈要求彻查产业园项目！”

肖瑾瑜看着这些评论，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是谁发的帖子？”

“是谁把周副主席的事捅出去的？”

是谁说他“又蠢又坏”？

“是顾阳，一定是顾阳。除了他，谁还会这么针对自己？”

他拿起手机，拨了林婉清的号码。

“婉清，你看微博了吗？”

“看了，瑾瑜，那个帖子”

“是顾阳发的，一定是他。”

林婉清沉默了几秒：“瑾瑜，你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对我？”

肖瑾瑜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恨我，他巴不得我死。周副主席生病，他一定很高兴。

我项目被卡，他一定在偷笑。这个帖子，百分之百是他发的。”

林婉清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顾阳不是那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在电梯口的对话，她质问顾阳“是不是没有尽心”，顾阳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看她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婉清，你在听吗？”

“在。”

“你帮我做一件事。去跟顾阳谈，让他把帖子删了。不然我就告他诽谤。”

林婉清的心一紧：“瑾瑜，你确定是他发的？”

“我确定。”

“如果没有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你去找他，他心虚就会删。他要是不心虚，就会承认。你去试一下。”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微创介入中心主任办公室。

顾阳不在，他还在度假，明天才回来。

林婉清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许是因为肖瑾瑜让她来，也许是她自己想来。

她想知道，那个帖子是不是顾阳发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医生，顾主任不在。”陆晨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他休假了，明天才回来。”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肖瑾瑜的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

陆晨的表情变了一下：“看到了。”

“你觉得是谁发的？”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林医生，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但我知道，顾主任不会做这种事。

他这半个月几乎没怎么合眼，救了那么多人。他有时间发帖子？而且他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想搞肖瑾瑜，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林婉清的脸红了，陆晨的话，和顾阳的话如出一辙。

他们都觉得肖瑾瑜错了，都觉得她不该来质问。

“林医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陆晨转身走了。林婉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下午四点，顾阳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沙滩上晒太阳，苏晴躺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阳光很好，海风很暖，他的心情也很好。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婉清的号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顾主任，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吗？”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什么帖子？”

“关于肖瑾瑜和周副主席的帖子。说肖瑾瑜拖了一天多才去医院，留下后遗症，还说你治疗不尽心。是你发的吗？”

顾阳沉默了两秒：“不是。”

“你发誓。”

顾阳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林医生，我没有发那个帖子，我也不需要发誓来证明。

你觉得是我发的，可以去查ip地址。查出来是我，我认。查不出来，你就是在诽谤。

还有，肖瑾瑜的后遗症，是因为他自己拖了一天多才来医院，心肌细胞坏死不可逆。

这个道理你一个医生不会不懂。你来质问我，是想帮肖瑾瑜甩锅？

他自己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把责任推给我。你们两个人，真是绝配。”

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顾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婉清说不出话。

“林医生，我没有发那个帖子，也不会删那个帖子。肖瑾瑜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的后遗症，是他自己的问题。他项目被卡，是他自己的问题。

周副主席一家生病，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你们要是再往我身上泼脏水，别怪我不客气。”

顾阳挂了电话，把林婉清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苏晴看着他：“林婉清？”

“嗯。”

“她又来质问你？”

“嗯。”

苏晴叹了口气：“她怎么还不死心？”

“因为肖瑾瑜不死心。”顾阳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在背后煽风点火，她就往前冲。两个人配合得挺好。”

苏晴沉默了几秒：“顾主任，你真的不担心？那个帖子虽然不是你的，但肖瑾瑜会以为是你。他会不会报复你？”

“他不会报复我。”

“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他现在自身难保，项目被卡，资金链紧张，合作伙伴都在观望。他哪有精力来报复我？”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而且他知道，报复我只会让他更惨。我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苏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真的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了解他。他这个人，欺软怕硬。你越是让步，他越得寸进尺。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