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神经外科手术，成功

？顾主任要来神经外科做手术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心外科的吗？”

“申请都批了。周主任当助手，顾主任主刀。”

“啧啧啧，心外科主任来神经外科做手术，这在一院历史上头一回吧？”

林婉清的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顾阳答应做手术了，但不是因为她去求他，是因为老周走了正规流程。

她去求他，他不理；老周去申请，他答应了。

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委屈，是屈辱。

她求了他那么多次，他一次都不见。

老周只去了一次，他就答应了。

她在他心里，连老周都不如。

她不知道的是，顾阳心里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天平上称。

老周是神经外科主任，有资格申请跨科室手术；

她是一个被处分停权的住院医，连独立开药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人的分量完全不同。这不是针对她，是规矩。

术前讨论那天，林婉清申请列席。

老周同意了，让她坐在角落里做记录。

顾阳看到她在场，没有说什么。

他站在投影前，把手术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入路、显露、分离、切除、止血、关颅，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把术中可能出现的三种意外情况都提前做了预案，每一种情况的应对措施都写得明明白白。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顾主任，你真的只是轮转过神经外科？”

“嗯。

“你这方案，比我这个干了三十年的神经外科主任都详细。”

顾阳没有接话，合上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笔记本上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记下来。

她的脑子里全是顾阳刚才的声音，冷静、清晰、不容置疑，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手术安排在隔天上午八点。

一院最大的手术室，设备全部到位。

顾阳站在主刀位置，老周站在一助位置，麻醉医生、器械护士、巡回护士各就各位。

林婉清站在手术室的观摩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

“开始。”

顾阳拿起手术刀，在患者枕下划开一道口子，约十厘米长。

电刀切开皮下组织，止血，暴露枕骨。

他放下电刀，拿起电钻，在枕骨上打了两个孔。骨蜡封住骨孔，止血。

铣刀连接两个骨孔，枕骨被完整取下。

显微镜推过来，顾阳戴上护目镜，调整焦距。视野里，硬脑膜在搏动，下方就是延髓。

“切开硬脑膜。”

老周递来显微剪。

顾阳接过，在硬脑膜上剪开一个小口，脑脊液缓缓流出，压力降下来。

他沿着边缘将硬脑膜剪开，固定，暴露出了小脑扁桃体。

“向下牵拉小脑扁桃体。”

顾阳用显微剥离子轻轻向下牵拉小脑扁桃体，暴露出脑干背侧。

肿瘤就在那里，灰白色，约莫三厘米大小，紧贴著延髓。

“分离肿瘤。”

顾阳用显微剥离子沿着肿瘤和延髓之间的间隙轻轻分离。

每一下都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皮肤，稍微用力就会损伤延髓。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的轻微碰撞声和麻醉医生的监护仪提示音。

林婉清站在观摩窗前，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顾阳的手在显微镜下移动，每一下都精准得像在画图。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男人，不只是心外科的第一把刀，他的手放在任何外科领域，都是第一把刀。

因为他有天赋，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手感，不是学来的，是生来的。

上午十一点，肿瘤被完整切除。

顾阳将肿瘤放入标本袋，递给器械护士。“送病理。”

然后开始止血，冲洗术野，缝合硬脑膜，放回头骨，固定，缝合头皮。

“关颅。”

他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患者的女儿在等他。女孩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校服，手里攥著一个已经被捏变形的矿泉水瓶。

“医生，我爸”

“手术成功。肿瘤全切，延髓没有损伤。等麻醉醒了，就可以回病房。”

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发出声音。

顾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她身边的地上，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婉清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到了他递纸巾的那个动作。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以为顾阳是冷血动物，对谁都没有感情。但他不是，他只是不对她心软。

手术后的第三天，一院宣传科发了一篇报道。

“跨学科协作典范，心外科顾阳主任成功完成脑干旁肿瘤切除术。”

报道里配了顾阳在手术室的照片，显微镜下，他的手稳得像机器。

这篇报道被多家媒体转载，顾阳的名字又一次上了热搜。

评论区的声音已经没人再说“顾阳冷血”、“顾阳见死不救”了。

“顾主任太牛了，心外科的做神经外科的手术，还做得这么好。”

“之前那些造谣的人呢？出来道歉！”

“这才是真正的医生，不管哪个科都能救人。”

“听说他一台飞刀才收一千块？”

“给王建国收三千万那是劫富济贫！”

林婉清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顾阳的名声越来越好了，而她呢？

被记了大过，暂停了处方权，调到了自己不喜欢的神经外科，每天做着实习生的工作。

虽然换了医院，但该有的责罚，还是没有少。

她想调到心外科去，顾阳不答应；想跟顾阳搞好关系，顾阳不见她。

她的人生，像一辆失控的车，怎么都刹不住。

而这一切的起点，似乎都是顾阳拒绝她的那天。

如果他当时没有拒绝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手机震动了，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我拿到维心医疗华东地区的代理权了。

意向金五百万，下个月到账。等产品上市，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林婉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向着好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的是，维心医疗的产品还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距离上市至少还有三年。

三年后，市场早就被其他公司占领了。

但她不愿意去想这些，她只想抓住眼前这根浮木。

顾阳的办公室里，苏晴坐在他对面。

“顾主任，林婉清最近在找关系，想转到别的医院去。”

“哪个医院？”

“江城第三人民医院。那边的心外科主任缺人手，愿意接收她，但需要她自己解决编制问题。”

“她解决得了吗？”

“够呛。她那个处分还在档案里，哪个医院都不敢要。”

顾阳没有说话。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顾主任，您有没有想过，林婉清为什么非要留在心外科？

她明明可以转内科、转儿科、转康复科，哪个科都比心外科轻松。”

“因为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被我拒绝。不甘心在我这里栽了跟头。”

苏晴沉默了几秒：“顾主任，您觉得她会放弃吗？”

“不会。”顾阳的语气很平淡。

内心暗道：“女主的光环，没那么容易灭。但她的光环再怎么亮，也照不到我这里。”

苏晴走后，顾阳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林婉清在找关系转院，肖瑾瑜在拿代理权，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往上走。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脚下的路通向的不是山顶，是悬崖。

而他，已经站在了另一座山的山顶上，远远地看着他们挣扎。

不是因为他狠心，是因为他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