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同意,林婉清的想法
书名:穿越女频文男二,他超清醒的 作者:清笙泠月
第五十八章 同意,林婉清的想法
是赵和平打来的。
“顾主任,你来一趟神经外科,有个病例需要你会诊。”
顾阳拿起笔记本,推门走进了走廊。
神经外科在六楼,比他的介入中心低一层。
他很少去那个楼层,不是因为不熟,是因为没必要。
跨科室会诊有跨科室的流程,不是随便走走就能解决的。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着七八个医生,白大褂上别著“神经外科”的工牌,领头的就是神经外科主任老周,五十多岁,秃顶,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念课文。
“顾主任,来了?这边请。”
老周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投影上放著一张核磁共振的影像,白色的病灶像一朵蘑菇,长在脑干旁边。
“患者五十三岁男性,因进行性头痛、恶心、呕吐一周入院。
核磁共振显示脑干旁占位性病变,考虑神经鞘瘤可能性大。但位置太深了,紧贴延髓,手术风险极高。”
老周指著影像上的病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教科书:“我们讨论了两天,意见不统一。有人说做,有人说保守。谁都不敢拍板。”
顾阳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投影前,仔细看着那张影像。
脑干旁的肿瘤,紧贴延髓。
延髓是生命中枢,管着心跳、呼吸、血压,稍微碰一下,患者就可能当场死亡。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肿瘤上,而是在看肿瘤和周围组织之间的那条细细的间隙。
间隙存在,意味着肿瘤没有侵犯延髓,只是贴著。
只要手术路径选对了,完全有可能在不损伤延髓的前提下全切。
“可以手术。”顾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周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顾主任,你是心外科的,神经外科的手术你也懂?”
“我轮转过神经外科。”
老周想起来了。
顾阳在二院轮转的时候,确实在神经外科待过三个月,带教的老师就是老周的同学张教授。
张教授当时在科里逢人就说,这个年轻人是他带过最好的学生。
不光学得快,手还稳,最关键的是脑子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路径选对了就能做。”顾阳在投影上画了一条线,从枕下入路,绕过静脉窦,抵达肿瘤的下极。
“这里,枕下入路,打开枕骨大孔,切开硬脑膜,在显微镜下游离肿瘤。
肿瘤和延髓之间有间隙,说明没有侵犯。只要沿着间隙分离,就能全切。”
老周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稍微偏一点就是延髓。谁敢做?”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敢。”
全场安静了。
神经外科的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惊。
心外科的主任,来做神经外科的手术?
这不是开玩笑吗?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手里捏著一支笔,指节泛白。
从顾阳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他来一院两个月了,她去了介入中心无数次,求了他无数次,他一次都没见。
现在他主动来了神经外科,不是因为见她,是因为会诊。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顾主任,你不是心外科的吗?”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阳看了他一眼:“我是医生。”
老周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顾主任,你真的有把握?”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老周有些犹豫:“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瘫痪,或者死亡。”
老周的脸色变了。
几个年纪大些的医生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有人觉得风险太高不该做,有人觉得患者还年轻不做也是等死。
顾阳淡淡的说道:“不过,结论我放在这里。只是到底要不要做,还是要病人,以及你们来决定。”
他不是神经外科的人,虽然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也知道自己的手稳。
做脑部的手术,最重要的就是手稳。
稍微颤抖一下,伤害的就是脑部的细胞。
而这里,事关一个人的最重要的区域。
可能会瘫痪,可能会变傻子。
谁也不知道自己稍微一动那么一厘米,乃至几毫米,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后遗症。jjwxc.!i
没有人能做主。
顾阳当然也要保护好自己,这不是他的介入中心,不是心外科手术。
所以,他不会主动请缨。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他明明可以做,而且把握很大,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不是应该主动请求吗?
可万事没有绝对,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做好这个手术。
这一台手术上了台,结果只有两种。
手术做好了,皆大欢喜。
手术存在万一,那病人家属的质问,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大堆的麻烦。
这些,作为医生,特别是一个别的科室的医生,顾阳必须要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但林婉清听着这些议论,手里的笔越攥越紧。
她突然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顾主任,既然您有把握,为什么不帮我们做这台手术?”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您虽然是心外科的,但您轮转过神经外科,张教授都说您是您带过最好的学生。您不能见死不救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阳,又看向林婉清,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顾阳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林医生,这是神经外科的病例,不是我的病人。我只是来会诊的。”
“但您能做啊!”
林婉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患者才五十三岁,女儿刚上高中。您要是能做却不做,他怎么办?”
“林医生,跨科室手术不是你说做就能做的。”
顾阳的语气很平淡:“需要神经外科主任向医务科提出申请,医务科批准,我才能上台。你一个下级医生,没有这个许可权。”
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下级医生,没有许可权。
连独立开处方的资格都没有,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顾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顾阳都不知道林婉清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强烈要求,就可以打破一切吗?
病人家属同意吗?
医院高层也有自己的考量,难道都要围着她转?
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老周咳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林医生,顾主任说得对。跨科室手术有规矩,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你先坐下吧。”
林婉清咬著嘴唇坐下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不想让别人看到。
顾阳没有看她,继续跟老周讨论手术方案。
散会后,林婉清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盯着空荡荡的投影幕发呆。
方梅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婉清姐,你刚才太冲动了。”
“我知道。”林婉清的声音很轻。
“顾主任说得对,跨科室手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要主任申请,医务科批准,流程走完了才能做。
你当着全科人的面质问他,他肯定不高兴。”
“我只是想帮他。”林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患者才五十三岁,女儿刚上高中”
“帮人是好事,但要有方法。”
方梅叹了口气:“你直接冲上去质问他,他只会觉得你在道德绑架他。
你应该先找周主任,让周主任出面去申请跨科室会诊,走正规流程。”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方梅说得对,但她不愿意承认。
承认方梅是对的,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错的。她做不到。
顾阳怎么能这样?就这么拒绝她的提议?
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他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林婉清气死了。
“方梅,你说顾阳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方梅愣住了:“婉清姐,你想多了吧?顾主任对谁都那样,不是只对你。”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冷。特别冷。”
方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想说的是:他对你冷,是因为你做了那些事。你支持赵宇飞违规手术,你出卖他的手机号,你一次次道德绑架他。
换了谁,都会对你冷。但她不敢说,怕林婉清哭,怕她崩溃。
“婉清姐,你别多想了。先把处分熬过去,把处方权拿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婉清点了点头。
方梅说得对,先把处方权拿回来。
没有处方权,她连独立开药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组织会诊了。
会诊结束后的第三天,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
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份写好的跨科室手术申请。
他拿着笔,在签字栏那里停了很久。
申请交上去,顾阳来做这台手术。
做好了,功劳是神经外科的;做坏了,责任是顾阳的。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但他犹豫的不是责任,是患者的命。
五十三岁,女儿刚上高中,如果保守治疗,肿瘤会继续长大,压迫延髓,患者会在半年到一年内死亡。
如果手术,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死亡或瘫痪。怎么选?
他拿起电话,拨了家属的号码。
“张先生,您爱人的手术方案,我们讨论过了。可以做,但风险很高。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成功,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死亡或瘫痪。你们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患者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做吧。我爸说了,宁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躺在床上等死。”
老周的眼眶有些红。
他当了三十年医生,听过无数次家属做决定时那种绝望又坚定的声音。
每一次听到,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好。我们安排。”
他挂了电话,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下午三点,微创介入中心主任办公室。
顾阳正在写手术记录,老周敲门进来了。
他把申请书放在桌上,语气郑重:“顾主任,医务科批了。患者家属也签了字。这台手术,你来主刀,我给你当助手。”
顾阳拿起申请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周主任,我需要一助是神经外科的医生,不是心外科的。”
“我亲自给你当一助。”
“好。术前讨论定在明天上午八点。术中监测准备体感诱发电位和运动诱发电位。术后去骨瓣减压,送重症监护室。”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神经外科。
林婉清站在护士站旁边,听着医生们议论这台手术。
内心十分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