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居然追来一院了

顾阳在一院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的节奏是固定的时间，七点到办公室，看排班，过一遍重点患者的病历。

七点四十五分，赵和平偶尔来串门，聊几句课题进展或医院最近的动向。

八点整，微创介入中心晨会，雷打不动。

“今天三台手术。第一台，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患者七十三岁，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合并冠心病。

第二台，二尖瓣修复，患者年轻女性，二尖瓣前叶脱垂。

第三台，房缺封堵，患者五岁，先天性心脏病。”

顾阳站在投影前，语速不快不慢，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陆晨跟我上第一台。老赵第二台。王医生第三台。其他人留守病房。”

“收到。”几个人异口同声。

课题的事也在稳步推进。

重症心脏病患者救治体系的研究，说起来高大上，做起来就是日复一日的笨功夫。

数据收集、样本处理、随访记录、文献检索，每一件都枯燥得要命，但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陆晨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坐在电脑前，对着excel表格一个一个地录数据。

他的眼睛越来越近视，手指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偶尔抬头看顾阳的时候，眼神里有疲惫，也有光。

“顾主任，今天录了一百二十个患者的数据。”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嗯。注意休息，别把眼睛搞坏了。”顾阳头也没抬，继续写手术记录。

陆晨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顾阳的计划很清晰，课题组只是第一步，等课题做出成绩，微创介入中心的牌子就立住了。

到时候，更多的患者、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优秀人才，都会向一院聚拢。

但他不急。

医疗这行，急不得。

一台手术的成功，需要几百台手术的经验积累。

一个科室的口碑，需要几百个患者的满意度积累。

一个课题的成果，需要几千个数据的积累。

没有捷径，只有笨功夫。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微创介入中心的患者数量稳步增长。

从最初每天三五台手术，到现在每天七八台，二十张床位几乎没有空过。

赵和平每次路过七楼，都要在护士站站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顾主任，你这个月的手术量，比上个月又涨了百分之二十。”赵和平拿着报表，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正常。口碑出去了，患者自然会来。”

“你说得轻描淡写，我这个院长当得可不轻松。

上个月卫生局的会议，好几个院长都在问，你们一院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微创介入中心，手术量翻了快一倍。”

顾阳抬头看了他一眼：“赵院长，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请了一个好主任。”赵和平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顾阳的肩膀，转身走了。

顾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赵和平这个人，确实不错。

不抢功，不甩锅，该给的资源给到位，该顶的压力顶上去。

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

课题的事，两个月下来也有了一点小成果。

不是那种能发顶级期刊的大成果，而是一个临床观察的小发现。

在终末期心力衰竭患者中，早期使用某类新型血管活性药物，可以显著降低术后并发症的发生率。

数据样本不大，只有三十多例，但趋势很明显。

陆晨把这个发现整理成了一份报告，放在顾阳桌上。

顾阳看完，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继续扩大样本量，三个月后写论文。”

陆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因为顾阳紧接着说了一句：“样本量不够，现在写论文会被拒。再积累三个月，数据扎实了再写。”

陆晨把那点兴奋压下去，继续埋头干活。

这就是顾阳的风格——胜不骄，败不馁。

课题出了一点小成果，他不会欣喜若狂；手术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也不会惊慌失措。

他的情绪像一条直线，起起伏伏的是那些数据和结果，不是他。

至于男女主的事，顾阳是真的不怎么关注。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消息总是会从各种渠道传到他耳朵里。

“顾老师，您知道吗？林婉清在二院被停职了。”小李偶尔还会给他发消息。

“知道了。”

“听说她去找了卫健委的一个干部，想调到别的医院去。”

“嗯。”

“顾老师，您就不想知道她调去哪了？”

“不想。”顾阳回复了两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确实不想知道。

但不想知道，不代表听不到。

一院的走廊里，护士们聊天的话题从明星八卦到医疗纠纷，什么都有。

顾阳路过的时候，偶尔会飘进来几句。

“听说了吗？二院那个林婉清，被处分了。”

“她不是跟顾主任有过节吗？”“

好像是。听说她还想转到咱们医院来。”

顾阳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往前走。

不是他故意回避，是真的不在意。

林婉清的命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被处分也好，被辞退也好，被调走也好，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赵宇飞的事故，她支持了。

王建国的事，她出卖了他的手机号。

高架桥车祸，她什么都没做。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没有人逼她。

两个月后的一个早晨，顾阳走进门诊大楼的时候，看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人事通知。

他本来没打算看，但通知上的名字让他停下了脚步。

“林婉清，女，江城医科大学毕业，原江城第二人民医院心外科医师，即日起调入我院，分配至神经外科。”

顾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林婉清来一院报到了。

他站在公告栏前，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对劲。

林婉清在二院被记了大过、暂停处方权，按照正常程序，她连一院人事科的门都进不去。

现在她不仅进来了，还分配到了神经外科。

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顾阳拿出手机，拨了苏晴的号码。

“顾主任，早啊。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林婉清，她在二院被处分后，是谁帮她调到一院的。”

苏晴沉默了两秒：“有线索吗？”

“说是卫健委的一个干部。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好，我去查。”

下午三点，苏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主任，查到了。林婉清上个月在小区楼下救了一个老人。

老人突发心梗，她做了心肺复苏，把人救了回来。那个老人的儿子是省卫健委的一个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