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王建国父亲的手术,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书名:穿越女频文男二,他超清醒的 作者:清笙泠月
第五十一章 王建国父亲的手术,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是孙建国打来的。
“小顾,王建国父亲的手术,定在今天上午八点。
你来的时候,把术前谈话的录音和视频都准备好,我们这边也会全程录像。”
“知道了。”
顾阳挂了电话,没有继续睡。
他打开床头灯,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
王建国父亲的手术,是他辞职后回二院做的最后一台飞刀。
主动脉瓣置换,合并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七十八岁高龄,心功能只有三级。
这台手术的难度,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但顾阳不怕。他怕的不是手术本身,是术后。
王建国这个人,出尔反尔是常态。
道歉是被逼的,三千万飞刀费是不情不愿给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术后搞什么小动作?
说手术没做好,说他违规操作,说他收了钱没办事。
所以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术前谈话录音、术中全程录像、术后交接签字,每一个环节都要留下证据。
不是他不信任孙建国,是他不信任王建国,也不信任二院。
二院之前做的事,太不地道了。
早上七点,江城第二人民医院。
顾阳的保时捷停在医院停车场。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里面装着针灸针、消毒用品、急救药品,还有一台携带型录音笔。
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套装备。
“顾老师!”小李从门诊大楼里跑出来,眼眶有些红:“您来了。”
“嗯。患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孙主任在手术室等您。icu那边也安排好了,术后直接转过去。”
顾阳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走廊里的护士们看到他,纷纷让路,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也有惋惜。
林婉清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病历,看到顾阳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顾阳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过,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顾医生。”林婉清叫住了他。
顾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今天的术前谈话,录了音吗?”
“录了。”
“还要录像?”
“录了。”
“您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顾阳转过身,看着她。
林婉清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
“林医生,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之前被媒体造谣过,说我在术前谈话中隐瞒了手术风险。
那次的录音救了我。所以从那天开始,我每一台手术的术前谈话都录音录像。不是针对二院,是针对所有人。”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可是您之前在这里做了四年手术,从来没有录音录像过。”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顾阳看着她:“之前我以为二院是我的家,后来发现不是。”
林婉清的脸白了。
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二院不是顾阳的家,二院的人没有保护他,在领导面前没有替他说话,在王建国面前没有替他挡箭。
他孤军奋战,最后被逼辞职。
“顾医生,我知道您对二院有意见,但今天这台手术,患者是无辜的。您不能因为对二院不满,就在手术中”
“就在手术中怎样?”
顾阳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林医生,你想说什么?说我会因为对二院不满,故意把手术做坏?”
林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医生,我告诉你。我做了一千三百台手术,零死亡率、零医疗事故。
不是因为我对谁有好感,是因为我对每一个患者都负责。
王建国的父亲,虽然我不喜欢王建国,但患者上了我的手术台,我就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是医德,不是你那种道德绑架。”
林婉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婉清说不出话。
顾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早就看透你了”的了然。
“林医生,我知道你觉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录音录像?
是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否则下次再有媒体造谣我、诬陷我,我还怎么反告他们?”
林婉清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阳的角度,只觉得自己被“不信任”了,被“针对”了。
但顾阳说得对,他不是不信任二院,是不信任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被造谣、被诬陷、被逼辞职,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只能靠自己,靠录音、靠录像、靠每一份签字画押的证据。
“顾医生,我”
“不用说了。”顾阳转身走向手术室,“做好你自己的事。”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方婷走过来,递给她一包纸巾:“婉清姐,你又”
“方婷,他说的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角度。
我只觉得他针对我、不信任我、故意让我难堪。但他不是针对我,他是在保护自己。”
方婷叹了口气:“婉清姐,你终于想明白了。”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
她想明白了,又没有想明白,她觉得顾阳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算是怀疑,难道不能在私底下说吗?
她不会记得,是自己先提出的疑问。
林婉清咬著嘴唇:“顾阳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我说的有点问题,难道不能私底下告诉我吗?他就是想要看我出丑。”
但顾阳已经离开,压根没有去注意林婉清的表现。
无论林婉清怎么想,都和他无关。
这些,都不是顾阳会思考的点。
他要做的,就是远离林婉清,自己一个独自英俊就好了。
“干正事了,管别人怎么样呢。”
手术室里。
顾阳站在主刀位置,孙建国站在一助位置,李副主任站在二助位置,icu主任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术后交接。
这台手术的阵容,比任何一台手术都强大。
不是因为难度高,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术后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建国不是好惹的人,顾阳也不是好惹的人。
夹在中间的孙建国,两头都不能得罪。
“开始。”
手术刀划开胸骨,电锯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
王老爷子七十八岁,骨质酥松,胸骨脆得像饼干,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顾阳的手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锯片慢慢地、均匀地切开胸骨,没有一丝裂痕。
“漂亮。”麻醉医生忍不住说了一句。
顾阳没有回应,继续操作。
心包被切开,暴露出了跳动的心脏。
主动脉瓣严重钙化,瓣叶增厚、僵硬,开口面积只有零点五平方厘米,正常人是三到四。
“开始体外循环。”
血液从患者的身体里引出,流进人工心肺机。
心脏开始逐渐停跳。顾阳切开主动脉,暴露出了病变的瓣膜。
“切除瓣膜。”
手术刀沿着瓣环切开,将钙化的瓣叶一片一片地取出。
钙化严重,瓣叶脆得像豆腐渣,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顾阳用镊子夹住瓣叶的边缘,轻轻地、慢慢地撕下来,完整的一片,没有残留。
“测瓣器。”器械护士递来测瓣器。
顾阳接过来,塞进瓣环里,测量尺寸。二十三毫米,需要用二十三号的人工瓣膜。
“冲洗瓣环。”
生理盐水冲洗瓣环,将残留的钙化颗粒和血块冲干净。
顾阳开始缝合人工瓣膜。
第一针,穿过瓣环和人工瓣膜的缝合环,打结。
第二针,同样精准。第三针、第四针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的声音和监护仪的滴滴声。
孙建国站在一助位置,看着顾阳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的技术,比辞职前更好了。
上午十一点,手术结束。
心脏复跳,食道超声显示人工瓣膜功能正常,没有反流,没有瓣周漏。
“关胸。”顾阳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王建国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花白,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沙袋。
看到顾阳出来,他快步走过来。
“顾医生,我父亲”
“手术成功。人在手术室,等关完胸就转icu。术后注意事项,icu主任会跟你交代。”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王总,你不用谢我。我做这台手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父亲。
患者上了我的手术台,我就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是医德。”
王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医德?
你逼我辞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医德?
你找人写黑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医德?
“顾医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父亲的命,是我救的。”
顾阳说完,转身走向icu。
他要在患者转过来之前,跟icu主任做好交接。
icu里,主任老马正在看患者的病历资料。
顾阳推门进去,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主任,这是患者的术中情况总结。
体外循环时间一百二十分钟,阻断时间七十分钟,心脏复跳后食道超声显示瓣膜功能正常。
术后需要注意三点:第一,心功能监测,每半小时测一次血压、心率、中心静脉压;
第二,抗凝管理,术后六小时开始用肝素,十二小时后改华法林;
第三,感染预防,抗生素用三天,监测体温和白细胞。”
老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顾医生,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还有,这是术前谈话的录音和录像,这是手术的全程录像,这是术后交接单。您签个字。”
老马愣住了:“还要签字?”
“对。不是不信任您,是程序。
我之前被造谣过,所以现在每一台手术的每一个环节都要签字画押。您理解一下。”
老马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在交接单上签了字。
“顾医生,你变了。”
“我没变。是环境变了。”顾阳收起交接单,走出了icu。
走廊里,孙建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复杂。
“小顾,icu交接做完了?”
“做完了。马主任签了字。”
“小顾”孙建国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顾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主任,我不是不信任您。是不信任这个制度。
您还记得吗?我被停职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被调走的时候,没有人替我挡;我被逼辞职的时候,没有人替我出头。
甚至是我被迫要接受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劝说我要接受。但我凭什么要接受这些呢?”
孙建国的脸白了。
顾阳说的人里面,就有他一个。
“主任,我不是在怪您。您也有您的难处。
但您要理解,我为什么现在每一步都要留证据。因为我吃过大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孙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阳转身走了。
身后,孙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皱巴巴的。
走廊的另一头,林婉清站在那里,目睹了全过程。
她看到顾阳让icu主任签字时的表情,平静、淡然、不带任何情绪。
但那个表情比任何愤怒、悲伤、委屈都让她难受。
因为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我不指望你们任何人。
“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婉清姐。”方婷走过来,“你怎么了?”
“方婷,你说顾医生为什么要让马主任签字?”
“因为他要保护自己啊。之前被造谣怕了。”
林婉清摇了摇头:“不只是保护自己。他是在告诉我们,他不信任我们。从今往后,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方婷叹了口气:“婉清姐,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知道方婷说得对,但她不愿意承认。
承认顾阳是对的,就等于承认她是错的。她做不到。
凭什么呢?
“人和人之间,难道就不能有点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