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去报到，高架桥上的生死时速

今天是他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报到的日子。

副驾驶座上放著一个银色金属箱，里面装着针灸针、消毒用品、急救药品、止血带、携带型监护仪，还有一把手术剪和一把止血钳。

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套装备。

后座上挂着他新领的白大褂，还没拆封。

一院的人事科昨天打电话说手续都办好了，今天去签个字就能上岗。

阳光很好，秋天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顾阳心情不错。

离开二院那个是非之地，去一个尊重他、信任他的新平台，一切都从头开始。

前方就是江城大道高架桥的上桥口。

突然，顾阳的车载广播里传出一阵急促的播报：“紧急插播一条消息，江城大道高架桥中段发生严重连环车祸，涉及车辆超过三十辆，目前已造成多人受伤。请过往车辆注意绕行”

顾阳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踩下刹车，车在匝道口停了下来。前方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一辆、两辆、三辆——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呼啸著从他旁边冲过去。

“连环车祸，超过三十辆车”顾阳低声重复著广播里的话，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

几十个伤者，高架桥上，救援车辆难以靠近，现场一定一片混乱。

他没有犹豫。

顾阳打了双闪，把车停在高架桥入口的应急车道上，熄火，下车。

后座的白大褂来不及挂了，他一把扯下包装袋，把白大褂套在衬衫外面，边走边系扣子。

银色金属箱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每一件工具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往前走了两百米，堵死的车流让他不得不跑起来。

高架桥上，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

撞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玻璃碎片、金属残骸、血迹，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腥的味道，惨烈得像战场。

有人趴在方向盘上昏迷不醒，有人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痛苦呻吟，有人瘫坐在路边，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哭声、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顾阳没有时间感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脑子里的分诊系统已经启动。

红色——立即抢救，否则死亡。黄色——可以等待，但需要尽快处理。

绿色——轻伤，可以等待更长时间。黑色——已经死亡或抢救无望。

“我是医生！”他喊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能走动的，靠自己走到那边去！不能走的，待在原地别动！”

几个轻伤的乘客开始往他指的方向移动。

顾阳蹲下，开始检查第一个伤者。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左手捂著胸口。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建军”男人的声音很弱。

“张建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胸口疼喘不上气”

顾阳扫了一眼他的胸部，左侧胸廓反常运动，吸气时凹陷，呼气时鼓起——连枷胸。

多根多处肋骨骨折，部分胸壁软化，随时可能发展成呼吸衰竭。

“红色。”顾阳对身边一个跑过来的消防员说：“这个需要优先转运。有担架吗？”

“有！马上来！”

他转身冲向第二个伤者。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地上，右大腿被变形的车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像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红色！止血带！”顾阳打开金属箱，取出止血带，扎在女人的大腿根部，用木棍绞紧。

血止住了。

“开放性股骨骨折，出血量超过八百毫升，需要紧急手术。”

他对赶来的急救护士说：“创建静脉通路，林格液快速滴。标注时间，优先转运。”

第三个，一个老年男性，躺在路边，意识模糊，口鼻有大量分泌物。

顾阳翻开他的眼皮，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检查口腔，发现舌根后坠堵塞了气道。

“红色。舌根后坠，需要紧急插管。”

他打开金属箱，取出喉镜和气管插管。

这是他从医院带出来的备用器械，没想到在路边就派上了用场。

“张嘴。”

患者没有反应。

顾阳用喉镜撬开他的嘴，暴露声门，将气管插管送入气道，打气囊，接上简易呼吸器。

患者的血氧开始回升。

第四个，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路边，右手捂著左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顾阳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不长，但很深，能看到肌肉和筋膜。

“黄色。包扎止血，等转运。”

第五个，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变形的后座里，脸上全是血，右臂的伤口有鲜血在往外喷。

喷血——动脉破裂。

顾阳的心一紧。

“红色！快，把她弄出来！”

消防队员用破拆工具撬开车门，顾阳伸手把小女孩抱出来，放在地上。

她的右臂中段被玻璃割开了一道口子，肱动脉破裂，血呈喷射状涌出。

“止血带！”顾阳喊道。

护士递来止血带。

顾阳扎在小女孩的右上臂，绞紧，但血还是从伤口渗出——动脉破裂不完全，止血带压不彻底。

顾阳打开金属箱，取出针灸针。

“这是什么？”护士愣住了。

“针灸针。能止血。”

顾阳的手指在小女孩的右臂上快速按了几下，找到几个穴位——孔最、郄门、尺泽。

银针刺入，轻轻捻转。出血量明显减少。

“这是什么穴位？”旁边的消防员看呆了。

“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的穴位，有止血效果。”

血止住了。

护士给小女孩包扎好，抬上了担架。小女孩的意识还清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顾阳。

“医生叔叔，我会死吗？”

“不会。”顾阳看着她，语气很肯定：“你只是受了点伤，到了医院就好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被抬走了。

顾阳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此时，第一批支援的医生终于到了。三个医生从一辆救护车上跳下来，领头的是一院的急诊科医生，姓王。

“你们是哪里的？”王医生喊道。

“一院的！”顾阳回答：“我是心外科的顾阳。”

王医生愣了一下。

顾阳，这个名字在江城医疗圈没有人不知道。

二院的心外科第一把刀，辞职后起诉三十七家媒体赢了三千多万赔偿，还收了王建国三千万飞刀费。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今天才去一院报到吗？

“顾主任，您怎么在这？”

“正好路过。别说这些了，先干活。”

顾阳快步走到王医生面前，语速很快：“现场我已经初步分诊了。红色伤者七个，黄色十二个，绿色八个，黑色两个。

红色的都标注了，优先转运。你们来了就好，我继续处理红色，你们负责黄色和绿色的分诊和转运。”

王医生点了点头：“好。顾主任，您辛苦了。”

“不辛苦。干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阳像一台永动机一样在伤者之间穿梭。

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胸腔闭式引流、骨折固定、止血包扎——每一样都做得又快又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也展现出了十分高超的针灸技术。张力性气胸的患者，他用一根针灸针就做了紧急排气，患者的呼吸困难立刻缓解。

动脉破裂的小女孩，他用三根针灸针就止住了血，效果比止血带还好。

一个突然抽搐的颅脑外伤患者，他用针刺入几个穴位，抽搐就停了下来。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顾主任这针灸，比我们急诊科的医生都厉害。”王医生对旁边的护士说。

“是啊。听说是跟他外公学的，他外公是老中医。”

“难怪。”

上午九点，最后一批伤者被送上了救护车。

顾阳站在一辆救护车旁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手套上、袖口上、脸上都是血迹。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个一个地检查红色伤者的状况，确保没有遗漏，确保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都稳定。

“顾主任，您要不要一起走？”王医生从车窗里探出头：“一院的救护车，正好顺路。”

顾阳看了一眼自己停在远处的保时捷，又看了一眼救护车里的伤者。

车可以晚点再来取，伤者等不了。

“走。”

他跳上救护车，车门关上，警笛声撕裂著午后的空气。

车里，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了会儿眼。不是困，是累。

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处理了几十个伤者，做了几十次操作，每一分钟都在跟死神赛跑。

但他不能休息。到了医院，还有手术等着他。

“顾主任，您这针灸是跟谁学的？”随车的护士好奇地问。

“我外公。他是中医，小时候跟着他学过几年。”

“学过几年就这么厉害？”

“天赋。”顾阳嘴角微微上扬。

上午九点二十分，救护车开进一院急诊大门。

顾阳第一个跳下车，冲进急诊大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穿着白大褂，胸口别著“院长”的工牌——赵和平。

“赵院长，我是顾阳。今天来报到，路上遇到了车祸。”

赵和平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反应过来：“好！你先救人，手续之后补！”

“高架桥连环车祸的伤者，第一批七个红色，马上到。需要手术室、icu、血库，还有神经外科、普外科、骨科的医生待命。”

赵和平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度。

顾阳转身跑向急诊门口。第一辆救护车到了，推床冲下来，上面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红色，颅脑外伤，双侧瞳孔不等大，怀疑脑疝。送ct室，通知神经外科准备开颅。”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推床一辆接一辆地冲进来。

“红色，腹部外伤，血压八十六十，怀疑脾破裂。送手术室，普外科准备剖腹探查。”

“红色，胸部外伤，连枷胸合并血气胸，需要急诊手术。送手术室，我来做。”

“红色，右臂动脉破裂，已经止血，但失血量超过一千毫升。送手术室，骨科准备血管吻合。”

顾阳站在急诊大厅中间，像一个将军在指挥战斗。

他的声音清晰、稳定、有力，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

赵和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暗暗佩服。

九点四十分，顾阳推著连枷胸患者的推床冲进了手术室。

陆晨，一个年轻的住院医，被临时叫来当助手，手忙脚乱地穿上手术衣。

“顾主任，我是陆晨，刚分到您科室的。”

“知道了。这台手术，胸腔镜探查，肋骨内固定，胸腔闭式引流。你当一助。”

“好。”

手术开始。

顾阳在患者的胸壁上打了三个小孔，插入胸腔镜和手术器械。

屏幕上显示出胸腔内的情况——肋骨断了三根，两根完全错位，一根粉碎性骨折，断端刺入了肺组织，导致血气胸。

“吸引。”

陆晨递来吸引器。顾阳吸净胸腔内的积血和气体，暴露出断裂的肋骨。

“复位钳。”

顾阳将断裂的肋骨复位，用记忆合金肋骨板固定。然后修补肺组织的裂口，放置胸腔闭式引流管。

整个手术不到四十分钟就完成了。

“关胸。”顾阳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哭。看到顾阳出来，她冲过来：“医生，我老公”

“手术成功。人在icu，你现在可以去看他。”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拉着顾阳的手不肯松开：“谢谢您，谢谢您”

顾阳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向icu。他还要去看另外几个红色伤者的术后情况。

中午十二点，所有伤者都安置好了。

顾阳站在icu病房门口，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

但他还是累，不是因为身体，是因为脑子。

三个小时，几十个伤者，每一秒钟都在做判断。稍微走神，就是一条命。

“顾主任。”

赵和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你的入职手续。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顾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签了字。

“赵院长，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赵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院能有你这样的医生，是我们的荣幸。”

顾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和平走后，顾阳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今天是他来一院报到的第一天，手续还没办完，就遇到了高架桥连环车祸。

他跳上救护车去了现场，做了现场分诊和急救，随车回到医院，做了手术。

所有的环节，他都占据了主导位置。不是因为他想出风头，是因为他的能力配得上这个位置。

手机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顾主任，听说高架桥车祸了？您没事吧？”

“没事。伤者都处理好了。”

苏晴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您真是太厉害了。报到第一天就救了这么多人。”

“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是技术好。”

苏晴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对了，清醒资本那边，有几个项目需要您过目。周末见面聊？”

“好。周末见。”

顾阳放下手机，走向停车场。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发动了车，打开暖气，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穿越第五十九天。

一院报到的第一天，高架桥连环车祸。现场分诊，针灸急救，随车回院，主导抢救。

几十个伤者，全部脱离生命危险。

总资产：三亿四千万。

他嘴角微微上扬，发动了车。

一院的第一天，比想象中忙碌。

但他喜欢这种忙碌。有事情做，有患者救，有钱赚。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窗外，夕阳西下。保时捷汇入车流，消失在江城的天际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