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顾医生

果然，黄毛家属投诉他了。

投诉理由：“态度恶劣，不适合作为主刀医生。”

顾阳看完投诉单，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手机，给医务科科长打了个电话。

“赵科长，投诉单我收到了。

那个患者的所有术前谈话都有录音，手术同意书家属签了字，术后病程记录完整。

需要我提供材料吗？”

赵科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顾医生，我知道你没问题。

但这个家属很难缠，天天来医务科闹。

你先写个情况说明，材料准备好，下周一开医疗安全会议，你过来解释一下。”

“没问题。”

挂了电话，顾阳去洗漱。

他知道黄毛不会善罢甘休，原著里这种“医闹型家属”是女主的“高光素材”。

每次都是女主挺身而出“化解矛盾”，然后赢得患者家属的感激和医院的表扬。

但这一次，顾阳不打算让林婉清有任何发挥的空间。

上午九点，心外科病房。

顾阳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黄毛带着三个亲戚堵在护士站。

“我找顾阳！”

黄毛声音很大：“他把我妈治坏了，我要投诉他！”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吓得不敢出声。

林婉清从值班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亮，机会来了。

“这位家属，您别激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您解决。”

林婉清走上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黄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谁啊？”

“我是林医生，也是心外科的。您母亲的情况我了解过，术后恢复其实挺好的，您别着急......”

“好什么好！”

黄毛打断她：“我妈刀口比别人长一截，引流管多插两天，这叫好？

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顾的一伙的？”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我不是，我只是想帮您......”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你去把顾阳叫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电视台曝光你们！”

林婉清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想说点什么安抚家属，但她发现自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不是主刀医生，不了解手术细节，不能承诺任何东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顾阳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黄毛带着三个膀大腰圆的亲戚把护士站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婉清站在中间手足无措，小护士们躲在角落里。

“找我？”顾阳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黄毛立刻转向他：“你还敢出来！我妈那个手术，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今天你别想走！”

“你想听什么说法？”

顾阳站在他面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造影显示桥血管通畅，心功能比术前改善了很多。

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也可以去其他医院复查。”

“复查？复查的钱你出啊？”

“如果你母亲确实存在医疗损害，鉴定费用由医院承担。如果不存在，费用自理。”

顾阳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帮你联系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

黄毛被他这种“毫不畏惧”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住顾阳的白大褂领口。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走廊里一片惊呼。

林婉清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顾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动手了。”

他看着黄毛的手，指了指上面：“走廊里有监控，你刚才的动作全程记录。

打医生，轻则拘留五天，重则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确定要继续？”

黄毛的手僵住了。

旁边的亲戚拉住他：“别冲动别冲动，打人要坐牢的。”

黄毛松开手，指著顾阳的鼻子：“你等著，我去找记者曝光你！”

“记者？”

顾阳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正好，刚才的对话我也录了。你母亲的手术全过程都有记录，术前谈话我明确告知了所有风险，术后处理完全符合诊疗规范。

你找记者来，我正好可以科普一下什么是‘医闹’。”

黄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著！”

说完，带着亲戚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住院医小李带头鼓掌：“顾老师牛啊！”

护士长王兰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林婉清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看黄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顾阳手里的录音笔。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冲出来“化解矛盾”的举动，简直像个笑话。

下午两点，医务科会议室。

医疗安全会议，顾阳来提交材料。

赵科长翻完他提供的录音、录像和病程记录，叹了口气：“顾医生，你这边没问题。但这个家属太难缠了，天天来，我头都大了。”

“建议上报卫健委。”

顾阳说道：“这种恶性医闹，不能惯着。”

“已经报了。”

赵科长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今天那个姓林的实习生，是不是也掺和了？

我听说她跑出来跟家属说‘能帮忙’，害得家属以为医院承认有过错。”

顾阳点头：“是的。”

“你跟她说说，以后别掺和这种事。”

赵科长皱眉：“实习生没有处理医患纠纷的许可权，乱说话会惹大麻烦。”

“我已经说过了。”

顾阳站起来：“赵科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下午有手术。”

“去吧。”

顾阳走出医务科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林婉清。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样子也是来交材料的。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顾阳停了一下。

“赵科长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擅自跟难缠家属沟通。”

林婉清咬住嘴唇：“我只是想帮忙......”

“你帮不了。”

顾阳的声音很平淡：“因为你不了解病情不了解流程不了解法律法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家属不切实际的期望，然后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看着她：“今天这个家属，如果不是我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证据，他会觉得医院理亏，会闹得更凶。

而你那句‘我能帮忙’，恰恰给了他这个错觉。”

林婉清的眼眶又红了。

顾阳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把手里的文件攥得皱巴巴的。

晚上八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打开电脑看美股。

美科医疗今晚发布fda审批结果，正式批准。

盘后股价从23美元直接跳到67美元，涨幅百分之一百九十一。

顾阳持仓的美科医疗期权全部清仓，加上之前平掉的部分，总收益两千八百万人民币。

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嘴角微微上扬。

加上智影科技的股权，他的总资产已经突破六千万。

“穿越第十天，身家六千万。”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数字：“距离退休又近了一步。”

手机震动了，是小李发来的消息：“顾老师，今天下午林婉清哭了，在值班室哭了半个小时。方婷在安慰她。”

“内容？”

“她在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医生’‘顾阳为什么总针对我’之类的。”

顾阳看完消息，回复：“继续留意。”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林婉清哭不哭跟他没关系，但她的情绪崩溃意味着原著剧情正在加速偏离。

女主不再是那个“永远微笑永远从容”的白月光，而变成了一个“敏感脆弱容易被击垮”的普通人。

这是好事。

因为原著里的女主之所以能成为“团宠”，靠的就是那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笑着面对”的劲头。

“现在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撕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只要继续施加压力，她的女主光环就会慢慢破裂。”

“但是不能急。”

顾阳睁开眼睛，“原著有八十万字，现在才过了十天。

慢慢来，让她自己崩溃，比我去推她更有用。”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有三个人正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一个在算计，一个在崩溃，一个在清醒地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林婉清的值班室里。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红肿。

方婷坐在旁边，递给她一包纸巾。

“婉清姐，你别哭了，顾医生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他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他就是针对我。”林婉清哽咽著说。

“对别人他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别人不会像你这样......”方婷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会像我怎样？”

“不会像你这样......在意他。”

方婷小声说道：“婉清姐，你是不是喜欢顾医生？”

林婉清愣住了。

喜欢顾阳？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顾阳是“敌人”，是“障碍”，是“需要被征服的对象”。

但方婷这么一问，她突然意识到，她对顾阳的关注度，确实已经远远超过了“需要对付的人”这个范畴。

“我不喜欢他。”

林婉清摇头：“我只是想让他认可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他的认可？”

方婷问道：“科室里那么多医生，主任也夸你聪明，你为什么就非他不可？”

林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为什么？”

手机震动了，是肖瑾瑜发来的晚安消息。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突然觉得很疲惫。

一边是肖瑾瑜的温柔体贴，一边是顾阳的冷漠拒绝。

她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橡皮筋。

“婉清姐？”方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没事。”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谢谢你方婷，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方婷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房间只剩林婉清一个人。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著今天的画面。

顾阳面对黄毛时的冷静，顾阳说“你帮不了”时的淡然，顾阳转身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喃喃自语。

窗外，月色朦胧。

没有人给她答案。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医院工作群发的消息。

“明天有个全科的疑难病例讨论，患者是个反复晕厥二十年的老病号，全市的专家都会来。”

林婉清看着消息，突然坐了起来。

这是个机会。

她要在这个病例讨论上拿出真本事，让顾阳刮目相看。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文献。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只有屏幕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顾阳也在查这个病例的资料，而且已经查完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努力能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