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敢再往下想了
书名:穿越女频文男二,他超清醒的 作者:清笙泠月
第二十三章 不敢再往下想了
梦里,她被两股力量往相反的方向撕扯,一只手是肖瑾瑜,另一只手模模糊糊,看不清是谁。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肖瑾瑜昨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晚安,婉清。
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等你。”
她没有回复。
肖瑾瑜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桓了整整一天。
“离开二院,或者跟他保持距离。”
两条路她都不想选。
她不想离开二院,因为不甘心。
如果就这么走了,在顾阳眼里,她就是个失败者。
她会成为科室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是那个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被逼走的实习生。”
光是想一想,她的骄傲就受不了。
但她也不想跟肖瑾瑜保持距离。
她喜欢他。
不,不只是喜欢。
是那种明知道他有问题、明知道他做过错事、明知道跟他在一起会惹麻烦、但还是放不下的感觉。
方婷说,这叫恋爱脑。
“说得真准,但说得再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就是放不下。
天亮之前,她做了一个决定——两个都不选。
不离开二院,也不跟肖瑾瑜保持距离。
她会想办法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把自己的决定发给了肖瑾瑜:“我不走,但也不会让你被收监。我们一起想办法。”
肖瑾瑜秒回:“好,我们一起。”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一起想办法”只是好听的说法。
真要解决肖瑾瑜的问题,只有一个办法,让顾阳离开二院。
“这怎么可能呢?”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上午七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今天有一台复杂的瓣膜修复术。
“患者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二尖瓣前叶脱垂,重度关闭不全。
如果用置换术,她这辈子都要吃抗凝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摔跤,不能做任何有风险的事。
但如果做修复术,术式难度极高,而且患者成功与否,就在主刀医生的一双手上。”
孙建国把患者交给他,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是全院唯一一个做过一百例以上二尖瓣修复的医生。
七点四十五分,林婉清走进办公室,看到顾阳已经在看病历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顾医生,早。”
顾阳“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林婉清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尴尬地站了几秒,最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住院医小李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在群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又来了又来了,院花主动搭讪顾老师,顾老师头都没抬。”
群里一片“习惯就好”的表情包。
上午九点,手术室。
顾阳站在主刀位置,患者已经麻醉,体外循环创建,心脏停跳。
他切开左心房,暴露二尖瓣。
瓣膜的前叶明显脱垂,瓣叶边缘增厚,腱索拉长。
所有的问题都摆在那里,乱糟糟的一团,像拧在一起的麻绳。
但顾阳的眼睛已经把每一步的走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伸出右手:“持针器。”
林婉清今天站在一助的位置。不是顾阳安排的,是住院总排的班,正好轮到她。
她屏住呼吸,器械护士递来持针器,她接过来递到顾阳手里。
两人的手指隔着手套碰到一起。
顾阳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手术上。
顾阳开始缝合。每一针都精准得像在画图,走线的深度、宽度、间距,连教科书上都不会写得这么精确。
“二尖瓣修复有两个关键。”
顾阳突然开口:“第一是找到正确的对合面,第二是保证瓣叶的活动度。
这两条做好了,可以保证二十年以上的远期效果。”
他不是在跟林婉清说话。
他只是习惯在手术时说给自己听,用来保持专注。
但林婉清听得特别认真,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心脏复跳之后,食道超声显示二尖瓣功能完美,只有微量反流。
“可以了。”顾阳脱下手术衣,洗了手,走出手术室。
林婉清跟在后面,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顾医生,您今天做的那台修复术,真漂亮。”
顾阳看了她一眼:“二尖瓣修复的标准术式,没什么漂亮的。”
“我觉得很漂亮。”林婉清坚持说。
顾阳没有再回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在干什么?讨好他?示好?
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凑近他了,为什么每次还是控制不住?
因为顾阳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她见过的人里谁都没有的。
不是帅气,不是聪明,是一种绝对的、不被任何人动摇的力量。
不管外面怎么变,他自己永远是一座山。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肖瑾瑜来了。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两份外卖,站在食堂门口给林婉清打电话:“婉清,我带了吃的,出来吧。”
林婉清走出食堂,看到他站在阳光底下,西装革履,看起来精神不错,黑眼圈也淡了不少。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最近别来医院吗?”
“想你。”
肖瑾瑜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走,去旁边的公园吃。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糖醋排骨。”
林婉清跟着他走到了医院旁边的街心公园,两人坐在长椅上,打开外卖盒。
“瑾瑜,昨天你说的那件事,我想了一晚上。”
“想出办法了吗?”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我想让你换一个律师。现在的律师只会让你躲,办法都是让你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换个厉害的,让他想办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把案子翻过来。”
肖瑾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新律师。”
“还有,”
林婉清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再跟顾阳较劲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肖瑾瑜的脸色微微一沉:“婉清,你觉得我比他差?”
“我不是觉得你比他差,我是觉得你现在有案子在身,先解决案子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恢复了自由身,想怎么跟他较劲都行。”
肖瑾瑜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林婉清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别人怎么说肖瑾瑜,至少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愿意为她改变的人。
下午两点,心外科办公室。
顾阳正在写手术记录,孙建国走了进来。
“小顾,卫健委那个检查组下周来。”
“来查什么?”
“查赵宇飞的事故。”
孙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虽然是赵宇飞个人的违规,但卫健委可能会扩大范围,查整个心外科的管理制度。
你准备一下材料,把你最近三个月的围术期评估记录、术前讨论记录、手术分级授权记录都整理出来。”
“好。”
孙建国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小顾,我听说林婉清最近跟那个肖瑾瑜走得很近,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觉得会不会有问题?毕竟肖瑾瑜那个案子还在调查,他跟咱们科室的人走得太近,不好看。”
顾阳抬起头看着孙建国:“主任,她的私事我管不了,也不该我管。您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找她谈。”
孙建国叹了口气:“我说过她,但她听不进去。”
“那就没办法了。”
顾阳低下头继续写记录:“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下午四点半,心外科病房。
林婉清正在给患者拔引流管,手机震动了。
她看了一眼,是赵宇飞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婉清姐,我叔叔被谈话了,因为我的事。这次好像真的闹大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一瞬间的幸灾乐祸。
但很快,幸灾乐祸就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了。
赵宇飞的叔叔是卫生局的副局长,连他都被谈话了,说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医院的范畴,进入了更上一层的视线。
她想起了肖瑾瑜的案子,想起了卫健委检查组要来的消息,想起了孙建国看她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风暴的中心,而顾阳像一座孤岛,风暴绕着他走。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犯错。
晚上七点,林婉清的宿舍。
她躺在床上跟肖瑾瑜视频通话。肖瑾瑜给她看了新律师的资料。
姓周,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官司打赢过不少名人。
肖瑾瑜说起这个周律师的时候眉飞色舞,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林婉清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在手术室里,她握住顾阳递过来的持针器的那一刻,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