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结果,步入陷阱
书名:穿越女频文男二,他超清醒的 作者:清笙泠月
第二十章 结果,步入陷阱
她一夜没睡。
昨晚她去了重症监护室三次,每次去都看到那个患者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呼吸机一起一伏。
患者家属在走廊里哭了一整夜,她不敢走过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手机震动了,是赵宇飞发来的消息:“婉清姐,今天医务科要开会讨论这个案子,你能不能来一下?
帮我做个证,就说你当时也觉得手术可以做。”
林婉清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起顾阳昨天说的话:“你不懂肺高压,不了解手术风险,你凭什么支持他?”
她确实不懂。
她只是一个实习生,连二尖瓣置换术的适应症都背不全,她有什么资格“觉得手术可以做”?
但她确实说了“我支持你”。
这四个字,现在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
“我会去的,但我不会说谎。”她回复。
赵宇飞没有再回复。
上午八点半,医务科会议室。
调查组会议。
参会的人有:孙建国、李副主任、医务科赵科长、纠纷办王主任、赵宇飞、林婉清,以及卫健委派来的一名观察员。
顾阳没有来。
这不是他的事,他没必要来。
赵科长主持会议:“昨天的手术事故,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论。赵宇飞,你先说吧。”
赵宇飞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写好的陈述材料。
“我承认,这台手术我没有经过科室讨论,也没有取得主任签字就做了。这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想说明一点,我之所以认为这个患者可以手术,是因为我咨询过阜外医院的专家,也查阅了最新的文献。我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婉清:“而且,术前我跟林婉清医生讨论过这个病例,她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如果当时有人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反对意见,我可能会重新考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婉清身上。
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赵医生确实跟我讨论过这个病例。
我当时说‘我支持你’,但那是朋友之间的鼓励,不是对手术方案的医学认可。
我没有能力评估这个方案的风险,这是我的问题。
赵科长皱起眉头:“林医生,你是说,你当时并不知道这个手术风险有多大?”
“我不知道。”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我以为肺高压五十不算高。”
“肺高压五十,用药物控制后的结果,用药前至少六十五以上。”
李副主任沉声说道:“术前血管活性药物和靶向药物的使用情况你看了没有?”
林婉清摇头。
李副主任叹了口气:“那你凭什么觉得手术可以做?”
林婉清说不出话。
她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都用审判的目光看着她。
她想哭,但她忍住了。
“是我的错。”
她低下头:“我不该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给出任何形式的‘支持’。”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的结论是:赵宇飞负主要责任。
他违规操作、跳过审批流程、超范围执业,建议暂停执业资格六个月,罚款五万元,记大过一次。
这还是他那个叔叔帮了忙的情况。
林婉清负次要责任,作为同事未能及时制止违规行为,给予警告处分,扣发三个月奖金。
散会后,林婉清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蹲了下来。
她终于哭了出来。
赵宇飞从后面追上来,站在她面前。
“婉清姐,对不起”
“你走吧。”
林婉清没有抬头:“我不想看到你。”
“婉清姐,我真的没想到会连累你”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林婉清抬起头,眼睛通红:“你问我为什么不阻止你?我阻止得了吗?你是住院医,我是实习生,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赵宇飞被噎住了。
“你说顾阳冷血、见死不救,你呢?”
林婉清站起来:“你出了事第一个想的是拉别人下水,你觉得自己比他强在哪?”
赵宇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婉清姐,我知道我错了,但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没用。”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所以你别跟我说话了。”
她转身走了,留下赵宇飞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中午十二点,医院食堂。
林婉清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方婷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婉清姐,我听说了医务科的事。你还好吗?”
“不好。”
林婉清的声音很哑:“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你不是小丑,你只是太善良了。”
方婷叹了口气:“你总想帮别人,但有时候帮人也是害人。”
林婉清苦笑了一下:“方婷,你说顾阳为什么不帮赵宇飞?他如果当时在手术室里,患者可能不会出事。”
方婷想了想:“婉清姐,你反过来想。如果顾阳当时在手术室里,他会不会让赵宇飞主刀?”
林婉清愣住了。
“不会。”她回答。
“对啊。”
方婷说道:“如果顾阳在场,他肯定会阻止赵宇飞。但问题是他不在场,因为他有自己的手术要做。
你不能因为他不24小时盯着赵宇飞,就说他冷血吧?”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方婷说得对。
但她的脑子不愿意接受这个道理。
因为如果接受了,就意味着赵宇飞的事故是她自己的错。
她不应该支持赵宇飞,她应该在赵宇飞提出手术想法的时候就去告诉孙建国。
但告诉孙建国,就是背叛朋友。
她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把责任推到顾阳身上。
如果他更有耐心,如果他愿意多教教赵宇飞,如果他能对新人更包容一些,也许赵宇飞就不会那么急于证明自己,就不会出事。
这不是逻辑,这是情绪。
但林婉清现在只剩下情绪了。
下午两点,心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阳正在写手术记录,林婉清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顾医生。”
“嗯。”
“我想跟您聊聊赵宇飞的事。”
顾阳放下笔,看着她。
“你想聊什么?”
“您觉得,这件事有没有可能私下解决?”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赵宇飞的叔叔愿意出一笔钱补偿患者,只要患者家属不追究,医院不处分”
“你在说什么?”顾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是说”
林婉清咬了咬嘴唇:“能不能让这件事的影响小一点?赵宇飞还年轻,如果背了处分,以后就很难升职称了。
患者的后续治疗我们科室可以负责,费用医院承担”
“林医生。”
顾阳站起来,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私下解决’的时候,是在说什么吗?是在说,掩盖医疗事故。”
林婉清的脸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患者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跟我说‘私下解决’?
赵宇飞违规操作,你跟我说‘不要处分’?你到底有没有把患者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觉得”
“你什么都不要觉得。”
顾阳打断她:“这件事已经上报卫健委了,不是医院能‘私下解决’的。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是在帮赵宇飞,还是在害他。”
林婉清转身跑了出去,在走廊里哭出了声。
下午四点,心外科病房。
林婉清正在给一个患者换药,手机震动了。
是肖瑾瑜发来的消息:“婉清,听说你们科室出事了?你没事吧?”
她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很想见他。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晚上我去看你?”
“好。”
有肖瑾瑜在,她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至少肖瑾瑜是站在她这边的。
晚上七点,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肖瑾瑜提前到了,桌上放著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
“婉清,你瘦了。”肖瑾瑜握住她的手。
林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瑾瑜,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怎么了?”
“赵宇飞的事医务科给了我一个警告处分。”
林婉清擦着眼泪:“我只是想帮他,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肖瑾瑜皱了皱眉:“赵宇飞?就是那个新来的住院医?”
“嗯。”
“他让你帮他顶责任?”
“不是顶责任,是让我证明他术前跟人讨论过”
“那就是顶责任。”
肖瑾瑜打断她:“婉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傻?别人求你就答应,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林婉清低下头:“我知道我傻。但当时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完了’,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
肖瑾瑜叹了口气:“你能说‘不’。”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说“不”。
这两个字,她从来都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需要的那一个。老师需要她当班长,同学需要她帮忙补课,朋友需要她倾听烦恼。
她习惯了被需要,习惯了在别人的生活里充当“救世主”的角色。
但顾阳不需要她。
赵宇飞需要她,但那是利用她。
肖瑾瑜需要她,但她不知道那是爱还是依赖。
“婉清。”
肖瑾瑜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再轻易帮别人了。
尤其是顾阳和赵宇飞这种人,离他们远点。”
林婉清点了点头。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因为“不”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晚上九点,顾阳的公寓。
顾阳看完苏晴发来的新项目资料,给孙建国打了个电话。
“主任,患者的体外膜肺氧合上了吗?”
“上了,心功能在慢慢恢复。”
孙建国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个患者如果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
“主任,赵宇飞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暂停执业六个月,罚款五万,记大过。”
孙建国叹了口气:“这是他叔叔活动之后的结果,原本卫健委想直接吊销执照的。”
“够轻的了。”顾阳说。
“是啊。但林婉清的处分也下来了,警告,扣三个月奖金。”
顾阳沉默了两秒。
“她不应该背这个处分。她只是说了句‘我支持你’,不是医学判断。”
“但她确实说了。”
孙建国的语气有些无奈:“赵宇飞一口咬定她认可了方案,医务科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有证人,有录音。”
“录音?”
“食堂的监控有录音,赵宇飞调出来交给了医务科。林婉清说‘我支持你’,四个字,清清楚楚。”
顾阳闭上眼睛。
林婉清的四个字,成了赵宇飞脱罪的挡箭牌。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窗外,夜色如墨。
三个人的博弈,又多了一个棋子。
而林婉清,正在一步步走向她为自己设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