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包场

叶秋没接话。他往下走，挑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

林薇跟着他，在他旁边坐下。

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可乐塞进杯座。

屏幕上的广告还在放，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林薇坐在那儿，有点局促。

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搭在包上，不知道往哪看。

看屏幕，看脚下，看旁边的座椅。

叶秋侧过脸看她。

“怎么了？”

林薇摇头。

“没。”

她顿了顿，又开口。

“就咱们俩，”她轻声说，“有点”

她没说完。

叶秋看着她。

灯光还没暗，她能看清他的脸。

他也在看她，眼神直的，亮的，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他忽然笑了。

“正好。”他说。

林薇愣了一下。

“什么正好？”

叶秋看着她，嘴角还翘著。

“给我们独处的机会。”

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秒。

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

那红色从脸颊晕开，晕到耳朵，晕到脖子。

在放映厅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没说话。

手指在包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屏幕上的广告放完了，电影开始。灯光暗下来，四周陷入黑暗。

只有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人脸上。

林薇靠进椅背里，盯着屏幕。

但心思明显不在电影上。

叶秋也没在看电影。

他靠在椅背上，用余光看着她。

黑暗里，她的侧脸朦朦胧胧的。

浅米色的裙子，白色的吊带，锁骨那一片在银幕的光里忽明忽暗。

她忽然动了一下。

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点水光，装着点紧张，装着点别的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叶秋伸手，拿起中间的爆米花桶，递到她面前。

“吃吗？”

林薇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爆米花，又抬起头看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手，抓了几颗爆米花。

送进嘴里，慢慢嚼著。

眼睛还看着他。

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

电影演的是什么，叶秋根本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林薇坐在那儿，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屏幕。

但她的呼吸出卖了她。不均匀，偶尔深一下，偶尔浅一下。

手指搭在扶手上，攥著又松开，松开又攥著。

爆米花桶还放在两人中间。

她刚才抓了几颗吃了，吃完之后手没缩回去，就那么搭在桶边。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叶秋看着那只手。

离他的左手不到十公分。

他动了动手指，没伸过去。

银幕上正在放什么打斗场面，轰轰响。

光线变亮了，照得整个放映厅都亮堂起来。

林薇的侧脸在光里格外清晰，那层红晕还没褪干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忽然转过头。

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都没说话。

银幕上的光又暗下去，变回昏暗的色调。

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了，只剩眼睛还亮着，像两点星火。

林薇先移开目光。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手指动了动，从爆米花桶边缩回去，放回自己腿上。

叶秋看着那只手缩回去。

他伸手，拿起爆米花桶，递到她面前。

“再吃点？”

林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直的，亮的。

爆米花桶举在她面前，里面还剩大半桶。

她伸手，又抓了几颗。

这次她的手没缩回去。

抓着爆米花，送进嘴里，嚼著。

眼睛还看着他，亮亮的。

叶秋把桶放回中间。

他的手没拿开。就搁在那儿，搁在桶边。

林薇的手也没拿开。也搁在那儿，搁在桶边。

两只手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银幕上在放什么对白，声音低低的，嗡嗡的。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但叶秋不觉得冷。他手心有点出汗。

他动了动手指。

往那边挪了一点。

林薇的手指动了动。

没缩。

他又挪了一点。

这回碰到了。

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手背擦过她的手背。软的，滑的，凉的。

林薇的手指颤了一下。

没缩。

叶秋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贴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凉，他的手热。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慢慢升上来。

林薇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屏幕。

但呼吸明显急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起来。

咬肌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叶秋的手指慢慢收拢。

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的手小，软，凉。

他握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林薇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银幕上的光正好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复杂得很。

有紧张，有慌乱，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

嘴唇抿著，抿成一条线。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叶秋看着她那张脸。

四十二了，皮肤还这么好。

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此刻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眼睛里水光闪烁，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他握紧她的手。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林姨，是林薇。

她睫毛颤了一下。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别这样。”

叶秋没松手。

“哪样？”

林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盯着看了几秒，又抬起头。

那眼神变了。

刚才还带着慌乱，带着紧张。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但底下多了点什么。

软的，烫的，像化开的糖。

“你知道我多大吗？”她问。

“四十二。”

“你多大？”

“二十五。”

林薇盯着他，“那你还”

她没说完。

叶秋替她说完。

“还撩你？”

林薇脸腾地红了。

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红到脖子，红到锁骨那一片。

在昏暗的放映厅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叶秋松开握着她的手，改成十指交缠。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