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看电影

两天过得很快。

叶秋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

吴虹还在睡，缩在他怀里，头发散乱，露出半边肩膀。

肩膀上那几个印子还没消干净，新旧叠在一起。

他没动，就这么躺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天的事。

前天晚上从江边回来，吴虹累得够呛，洗完澡就睡了。

他却被吴慧怡那条消息搅得半宿没睡着。

昨天白天，吴虹说想出去走走。

两人开车去了郊外的一个湖。

湖边人少，风大，芦苇荡一片一片的。

她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在木板铺的小路上。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昨天夜里，又去了江边那个公园。

还是那条长凳，还是那片树林。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江面上的灯火，忽然问他，你会不会哪天就不理我了？

他说不会。

她笑了笑，没再问。

今天早上醒来，她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叶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吴虹动了动，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懵著，眨了眨，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醒了？”

叶秋点头。

吴虹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

“几点了？”

“快十一点。”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这么晚了？”

叶秋笑。

吴虹又躺回去，叹了口气。

“饿了。”

“起来吃？”

她摇头，闭着眼睛，“再躺会儿。”

两人又躺了半小时。

起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吴虹穿着睡裙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煎了两个蛋，烤了几片面包。

叶秋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泛著金光。

叶秋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吴虹看着他，忽然问。

“下午有事？”

叶秋顿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约了林薇看电影。两点，万达。

“嗯。”他说，“出去一趟。”

吴虹点点头，没问去哪。

她低头吃面包，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吃完，抬起头，看着他。

“开我车去吧。”

叶秋愣了一下。

吴虹把钥匙推过来，放在他面前。

“我那车闲着也是闲着，你开去。”

叶秋看着那串钥匙，又看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很。

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

“你知道我要去哪？”他问。

吴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不知道。”她说，“也不用知道。”

叶秋没说话。

吴虹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去厨房洗。

水声哗哗的，她背对着他，肩胛骨在薄薄的家居服底下动着。

洗完碗，她擦干手，走出来。

叶秋还坐在餐桌边，看着那串钥匙。

吴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叶秋。”

他看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年轻，长得帅，会疼人。”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能一个人占着你。”

叶秋张了张嘴。

吴虹伸手，捂住他的嘴。

“听我说完。”

她顿了顿。

“咱俩在一起，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你迟早会有别的人。我接受。”

叶秋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睛里那层水光，出卖了她。

“只要你在的时候，好好对我。”她轻声说，“我就满足了。”

叶秋拿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吴虹。”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句。

“晚上回来。”

吴虹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懒懒的，带着点满足。

“好。”她说。

叶秋出门的时候快一点了。

他开着吴虹那辆白色宝马，导航去林薇家。

路上有点堵，红绿灯一个接一个。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跳出吴虹刚才说的话。

“你迟早会有别的人。”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车子拐进林薇家那个小区，停在单元门口。他发了个消息：到了。

过了两分钟，林薇下来了。

她换了身打扮。

浅米色的长裙，到脚踝上面一点。

腰间系著一条细细的带子，勒出腰身的弧度。

上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薄薄的，敞着，露出里面的吊带。

吊带是白色的，锁骨露出来，白得晃眼。

头发披着，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过，嘴唇涂着浅浅的粉色。

她踩着平底鞋，走过来。步子不快，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叶秋下车，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薇看他一眼，笑了笑，坐进去。

叶秋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林薇忽然开口。

“这车不错。”

叶秋嗯了一声。

林薇侧过脸看他。

“你的？”

叶秋顿了一下。

“房东的。”他说，“借来用用。”

林薇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

“房东是女的？”

叶秋愣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她看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握著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嗯。”他说。

林薇没接话。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导航的声音，偶尔报一下路况。

叶秋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垂著，一动一动的。

嘴唇抿著，抿成一条线。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刚才问房东是男是女的时候，那语气，那表情——

好像不太对。

但他没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红绿灯，转弯，直行。

万达快到了。

林薇一直没再说话。

叶秋把车停进停车场，熄了火。两人下车，坐电梯上楼。

电影院在四楼。周末下午，人不多。取了票，买了桶爆米花，两杯可乐，往里走。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票，指了指方向。

三号厅。

走进去，叶秋愣了一下。

空荡荡的。

一排排红色座椅整整齐齐，屏幕上放著广告，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响。一个人都没有。

林薇站在他旁边，也愣了。

“就咱们俩？”她轻声说。

叶秋看了眼票根，又看看四周。

“包场了。”

林薇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不自然。

“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