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假装男朋友

车子开进小区时已经快一点了。

小区安静得很，路灯灭了几盏，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吴虹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气。

她侧过脸看叶秋。

“累不累？”

叶秋摇头。

吴虹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我累。”她说，“腿软。”

叶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吴虹抽回手，推开车门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

叶秋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两人慢慢往楼道走。

楼道灯还是坏的，黑漆漆一片。

叶秋摸出手机照亮，扶着她往上爬。

五楼到了，吴虹摸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黑著，慧怡房间门关着，门缝下没光，睡了。

两人轻手轻脚进去，吴虹把包放下，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回头看他，眼神软软的。

“洗澡去？”

叶秋点头。

洗完澡出来，吴虹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换了件睡裙，薄薄的，吊带的，锁骨露著，肩膀上那几个印子还在。

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他。

叶秋上床，躺在她旁边。

吴虹翻了个身，缩进他怀里。

“睡吧。”她轻声说。

叶秋搂着她，闭上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叶秋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

他点开。

慧怡发来的。

消息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慧怡：睡没？

叶秋盯着这三个字，又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七。

他侧过脸看了眼吴虹。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打字。

叶秋：还没。有事？

那边正在输入跳了一会儿。

慧怡：没事。就是睡不着。

叶秋没回。

那边又发来一条。

慧怡：你今天在我家睡的？

叶秋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动了一下。他想了想，打字。

叶秋：嗯。

慧怡：我妈睡了？

叶秋：嗯。

那边跳了跳。

慧怡：你们晚上去哪了？

叶秋盯着这条消息。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在客厅沙发上，想起那些压着的声音，想起慧怡房间那线一直亮到凌晨的光。

他打字。

叶秋：出去吃了点东西，散了散步。

慧怡：哦。

慧怡：散步散到这么晚？

叶秋没回。

那边又跳了跳。

慧怡：我妈今天看起来挺开心的。

叶秋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边又发来一条。

慧怡：你挺厉害的。

叶秋盯着这四个字。

挺厉害的。

这话放在这儿，什么意思？

他想起昨晚在客厅，那些压着的声音。

想起慧怡房间那线光，一直亮着，一直亮着。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打字。

叶秋：什么意思？

那边跳了很久。

慧怡：没什么意思。

慧怡：就是夸你。

叶秋盯着屏幕，没回。

那边又发来一条。

慧怡：我昨晚睡不着，出来倒了杯水。

叶秋看着这条消息。

出来倒了杯水。

他想起昨晚在沙发上，吴虹在他身下，咬著嘴唇憋着声音。

那时候慧怡房间的门缝底下，那线光是亮着的。

后来那线光灭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灭的。

原来不是睡觉，是出来倒水。

他打字。

叶秋：然后呢？

那边跳了跳。

慧怡：没然后。喝了水就回房间了。

叶秋盯着这条消息。

他不太信。

那边又发来一条。

慧怡：你挺猛的。

叶秋看着这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

叶秋：小孩子别瞎说。

那边很快回过来。

慧怡：我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慧怡：什么都懂。

叶秋没回。

他看着屏幕，脑子里跳出吴慧怡那张脸。

十八岁，马尾，白t恤，牛仔裤。

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还有她加他微信时发的那条消息。

“有空可以上来玩。”

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慧怡：生气了？

叶秋：没。

慧怡：那就好。

慧怡：对了，周末有空没？

叶秋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周末？

他想起明天还要跟林薇看电影。后天，大后天，再往后就是周末。

他打字。

叶秋：什么事？

慧怡：我朋友过生日，让我带个人去。

慧怡：我想带你。

叶秋盯着这行字。

带我？

他想了想，打字。

叶秋：你朋友过生日，带我干嘛？

那边跳了跳。

慧怡：让你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叶秋看着这条消息，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打字。

叶秋：为什么？

慧怡：我跟我朋友吹牛，说我找了个帅的。

慧怡：她们不信。

慧怡：你帮帮忙呗。

叶秋盯着屏幕。

他想起怀里睡着的吴虹。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打字。

叶秋：不合适。

那边跳了跳。

慧怡：怎么不合适？

叶秋：我是你妈的人。

这话发出去，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

慧怡：我知道。

慧怡：就帮个忙，半天就行。

慧怡：你帅，带出去有面子。

叶秋看着这几条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打字。

叶秋：不行。你妈知道了不好。

那边又沉默了。

这回等得更久。

久到他以为她睡了。

手机忽然震了。

慧怡：我妈昨晚那些声音，我都录下来了。

叶秋盯着这行字。

整个人顿住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吴虹，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他打字。

叶秋：你想干什么？

那边很快回过来。

慧怡：不干什么。就让你帮我个忙。

慧怡：周末下午，就几个小时。

慧怡：帮完我就删。

叶秋盯着屏幕。

他想起昨晚在沙发上，吴虹憋着声音的样子。

想起慧怡房间那线光，一直亮到凌晨。

原来不只是亮着。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打字。

叶秋：周末几点？

那边秒回。

慧怡：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慧怡：谢谢哥。

慧怡：哥最好了。

叶秋看着这几条消息，没回。

他放下手机，躺平了，看着天花板。

吴虹在他怀里动了动，往他身上贴了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他搂紧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跳出吴慧怡那张脸。

十八岁，马尾，眼睛亮亮的，笑起来跟吴虹一模一样。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昨晚那些声音，我都录下来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凉了一下。

又热了一下。

窗外夜色沉沉，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空调外机还在滴水，啪嗒，啪嗒。

他想起明天还要跟林薇看电影。

想起系统那个任务，把林薇好感度提到七十。

想起吴虹，想起吴慧怡，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周末。

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