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明抢不成就暗偷
书名:上山下乡你逼的,我起飞了你哭啥 作者:书家四少
第六十二章 明抢不成就暗偷
乨公社通讯员那辆二八大杠旧自行车,一头扎进村子。
他满头大汗,刚刹住车,就扯着嗓子高声喊。
“老支书!林技员!快着点!公社紧急开会,大事,天大的事!”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猛地砸进人群。
原本还围着田埂唉声叹气的社员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年头,太平年月公社开会都没好事,更何况如今遭了百年一遇的蝗灾,十里八乡庄稼尽数绝收,这个节骨眼喊人去公社开会,能有啥好事?
老支书背着手,腰杆都比平日里佝偻了几分,满脸褶皱的老脸愁得拧成了一团,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叹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子沧桑的苦涩。
“唉,这又开哪门子会呀,祸不单行啊。”
他活了六十好几,经历过荒年、熬过饥荒、见过批斗游街,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可从来没像今年这样,心里慌得没着没落。
蝗灾会造成断了一年的收成,家家户户缸里存粮本就不多,老的要养,小的要喂,全指着那点余粮熬到秋冬,熬到来年开春。
这会儿公社突然紧急召集,不用想,指定没安好心。
赵大强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准没好事,指不定又要琢磨啥幺蛾子。”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一个个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别是要咱们交公粮吧?今年庄稼都被蝗虫啃光了,拿啥交啊?”
“就是啊,往年风调雨顺都紧巴巴,今年颗粒无收,家里就剩点口粮,再上缴,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年头真是没法活了,天灾熬着也就罢了,人祸还躲不开”
苏晚婷站在林辰身旁,眼神里满是害怕。
“二辰哥,不会真要收咱们的余粮吧?咱们村,可就靠着这点粮食活命了。”
“别怕,天塌不下来,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把咱们的救命粮拿走。”
老支书抬头看向林辰,“林同志,走吧,咱们一起去公社。”
“不去就是违抗公社指令,随便扣一顶帽子,咱们整个大队都扛不住。”
那年代,风声紧、帽子多,一句不听话、一句不支持集体赈灾,就能给你安上自私自利、破坏大局的罪名,轻则大会检讨、当众批斗,重则牵连家人、下放劳改,谁都不敢轻易硬碰硬。
林辰点头:“行,咱们走吧。”
林辰简单交代村里众人看好田地、继续上山采挖野菜、按之前安排翻地准备补种杂粮薯类,便跟着通讯员,一路往公社大院赶去。
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的野草都被蝗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草根,放眼望去,周遭十几个大队的田地全是一副破败绝收的模样,满目疮痍,看得人心头发沉。
一路上,满是绝望的脸庞。
他们半路撞见了王长贵,还有李家坳、下洼子那几个之前就惦记他良种的村干部。
一行人凑在一起,边走边低声嘀咕,眼神时不时瞟向林辰和老支书的背影,眼里藏着算计和幸灾乐祸。
王长贵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这下好了,公社要统一征调余粮,马家岭往年收成好,林辰又搞出了高产良种,私底下肯定藏了不少粮食和麦种。”
“借着这次赈灾的由头,正好让公社出面,把他们的底子全都挖出来,凭啥他马家岭独享好处?大家都是公社下辖大队,理应拿出来平分。”
李家坳的村干部连忙附和:“就是,我早就看出来了,林辰那小子藏私,明明有好种子、好法子,就捂着不肯往外掏。”
“如今天灾当头,正好借着公社的规矩,逼他交出来。”
“只要粮食和良种征调到公社,到时候咱们多打点算盘,多分一些,来年咱们大队的收成就能翻番,咱们脸上也有政绩,何乐而不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自私算计,压根不管马家岭社员往后能不能活下去,只想着借着灾荒占便宜、捞好处、攒政绩。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心,太平年月尚能装出邻里和睦、互帮互助,一旦遇上灾荒饥荒,利益当前,所有情面、良心全都抛到脑后,只剩下赤裸裸的自私和凉薄。
林辰耳朵尖,隐约听到几句,眼底寒意更浓,心底冷笑一声。
这群人,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明着讨要被拒,就暗地里撺掇公社,想用官方名头施压,强行掠夺。
不多时,一行人赶到公社大院。
大院里早已聚满了各个大队的支书、队长、村干部,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社一把手书记、分管粮食和农技的干事,全都端坐在大堂里,脸色严肃,摆着十足的官架子,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等人到得差不多,公社书记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语气强硬,不带半点人情味。
“各位大队干部,眼下灾情严峻,蝗灾席卷周边十几个县市,大片农田颗粒无收,很多村屯都面临断粮饥荒。”
“上面下达紧急命令,本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集体统筹共济的原则,要求各个大队立刻统计自家余粮、预留种子,统一上报,由公社统一调配,支援受灾最严重的片区。”
说到这,他目光特意扫向老支书和林辰,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尤其是马家岭大队,前两年农田改良成效显著,林辰同志培育的高产实验田收成远超普通田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想必马家岭家底厚实,余粮不少,良种存量也充足。”
“这次赈灾,马家岭要起带头作用,主动多出粮、多交种子,给全公社做表率。”
话音落下,王长贵立马带头起哄,高声附和:“书记说得太对了!马家岭条件最好,理应多分担!不能藏着掖着,只顾着自己大队吃香喝辣,看着周边大队挨饿受穷!”
李家坳、下洼子几个村干部也跟着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道德绑架。
“是啊,都是一个公社的集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马家岭不能搞特殊!”
“林农技员的技术是公社给的平台,土地是集体的,培育出来的良种自然该归公社统一调配,不能私人把持!”
“如今灾荒当头,藏粮藏种就是自私自利,就是不顾集体大局,思想觉悟太低!”
一声声话语,句句诛心,扣大帽子、讲大道理,逼着马家岭低头交粮交种。
大院里其他大队的干部,有的沉默观望,有的跟着附和,人心浮动,都盯着马家岭这块肥肉,想分一杯羹。
老支书气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想要辩解,却又碍于对方官架子大、人多势众,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
赵大强气得两眼冒火,忍不住就要上前跟他们理论,却被林辰伸手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村里跟着一起来的几个社员代表,吓得脸色发白,心里又怕又急。
这年头被扣上思想落后,自私自利的帽子可不是小事,轻则挨批挨训,重则牵连全队,谁都担不起这个罪名。
人群里还有几个年岁大、胆子小的老人,悄悄拉了拉老支书的衣角,小声劝道:“老支书,要不就多少交点吧,别硬扛,真被上头怪罪下来,咱们扛不住啊。”
“是啊,忍一时风平浪静,少交一点,保住自家口粮就行,别把关系闹僵,往后日子不好过。”
人心摇摆,有人强硬护粮,有人胆小妥协,在高压和大帽子面前,他们乱了分寸。
林辰站出来,缓缓开口,“书记,各位公社领导,还有各个大队的同志,话不能这么说,理也不能这么讲。”
“首先,今年蝗灾是全域性的,不是单单哪一个村子受灾,马家岭也没能幸免。”
“大家可以亲自去马家岭田里查看,普通麦田、玉米地、秧田,尽数被蝗虫啃得绝收,跟其他大队没有半点区别,不存在半点隐瞒灾情、谎报收成的情况。”
“其次,我培育的高产良种,属于农技实验育苗,早在开春就在公社农技站做过备案,标注了是实验阶段种子,尚未定型,不适合大面积推广种植。”
“这类良种,是来年全公社粮食增产、备荒抗灾的根本底气。”
“现在一旦强行征调,分散到各个大队随意栽种,水土不适、技术跟不上,不仅种不出高产,反而会把珍贵的实验种源彻底糟蹋。”
“来年咱们整个公社都没了增产兜底的指望,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辰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长贵等人,语气冷了几分:“再者,所谓余粮,是各家各户熬过荒年、养活老小的救命口粮。”
“如今颗粒无收,家家户户本就糠菜半年粮,勉强糊口,再强行征调救命粮,不是支援灾区,是逼着普通社员饿肚子。”
“赈灾共济理所应当,但要量力而行,不能打着集体的名头,强行搜刮一个大队的底子,更不能眼红别人的心血成果,借着灾荒趁火打劫,逼着人割肉喂狼。”
一番话不软不硬,有理有据,既给了公社台阶,又戳破了这帮人眼红算计、借灾施压的小心思。
公社书记和几名干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继续强压,却被林辰搬出的农技备案、实地灾情堵得没法硬来。
要是真强行征调,往后一旦耽误了全公社来年备荒增产,责任谁都担不起。
王长贵几人更是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继续胡搅蛮缠,却挑不出半点理来,只能憋着一肚子怨气,死死盯着林辰,眼底满是怨毒和记恨。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辰年纪轻轻,嘴巴这么厉害,心思这么缜密,硬是把他们精心谋划的算计,当面拆穿,堵得毫无退路。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没人再敢随意开口煽风点火。
公社领导权衡再三,也知道理亏,真闹大了传上去,反而落个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粮的把柄,只能暂且松口,不再强行要求马家岭上交良种和多余余粮,只象征性登记普通零星存粮,按自愿原则统筹少量赈灾。
这场借着赈灾名义的强行征调风波,被林辰硬生生挡了下来。
众人从公社大院散场,王长贵、李家坳那几个村干部走在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憋着闷气,低声密谋。
“林辰这小子太不识抬举,软硬不吃,当面不给咱们面子,还坏了咱们的好事。”
“明面上有公社规矩压着,没法硬来,可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把良种、少量存粮藏在育苗田和大队仓库吗?咱们夜里派人悄悄摸进马家岭,偷偷把良种和部分存粮盗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东西到手,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林辰怀疑,没凭没据,也拿咱们没办法。到时候种子咱们分了,功劳咱们领了,就让林辰吃哑巴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