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口粮

书名:上山下乡你逼的,我起飞了你哭啥 作者:书家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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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口粮

从公社大院出来,一路往回走,路上的风都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

老支书背着手,脚步慢吞吞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他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愁云压得快垮下来了。

“这帮人真是没良心到骨子里了!”赵大强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满是愤懑。

“自家地里绝收,不想着怎么开荒挖野菜、自救渡荒,反倒一门心思盯着咱们马家岭的粮食和种子。”

“呸,真是不要脸。”

“我看他们几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王长贵几个,临走时眼神阴沉沉的,指不定肚子里憋着啥坏水呢。”

林辰心里明镜似的。

他太懂这个年代的人心了。

太平日子里,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见面递根烟、说句客套话,一个个都装得和善厚道,满嘴乡里乡亲互帮互助。

可一旦遇上灾荒,肚子填不饱,活命成了头等大事,什么情面、什么良心、什么乡邻情分,全都不值一文。

利益当前,人性里的自私、贪婪、凉薄,全都赤裸裸露出来了。

为了一口粮、一把麦种,背后捅刀子、算计陷害、明抢暗夺,啥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尤其是王长贵那几个人,心眼小,私心重,又爱贪便宜、捞政绩,明面上的路子走不通,必然要走歪门邪道,明抢不成,铁定就要暗偷。

这世道,风声紧,帽子满天飞,只要暗地里把良种和存粮偷走,神不知鬼不觉,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怀疑是他们干的,没有真凭实据,拿他们没办法。

到时候种子分了,粮食吞了,反倒还能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想方设法找来的良种,讨好公社领导。

林辰转头看向老支书和赵大强,“这帮人算计落空,心里憋着怨气。”

“他们就眼馋咱们的高产良种,还有大队仓库里那点保命粮,如今明面上施压没用,十有八九要趁着夜里没人,偷偷溜进村里盗种子、抢粮食。”

老支书猛地停下脚步,老眼里满是慌张:“真真能做得这么绝?”

“都是一个公社的,乡里乡亲,灾年里头各顾各也就罢了,咋还能上门偷呢?”

“人心隔肚皮,灾荒年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和良心。

林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沧桑,“饿急眼了,啥乡亲道义,全都抛到脑后了。”

“咱们的育苗实验田关乎来年全村补种增产,仓库里的存粮是老老少少过冬活命的根本,半点都不能有闪失。”

老支书瞬间回过神,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老糊涂了,还念着啥乡邻情分,这帮人根本就没安好心!林辰,你说咋办,咱们全听你的!”

“回去立马安排。”

林辰当即拿定了主意,“大强哥,你把村里二十来岁、身子结实的青壮年都召集起来,分成三班,夜里轮流巡逻。”

“一处守大队粮仓,一处守南边的良种育苗田,还有一处盯着知青院后头的存粮地窖,三处都不能离人。”

“夜里不许偷懒打瞌睡,不许单独乱跑,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带上木棍扁担,一旦发现外人进村,先悄悄稳住,别冲动硬拼,立马喊人合围。”

赵大强立马应声:“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这就回去喊人,保证把个个路口、田埂都盯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别想随便飞进来!”

“还有。”林辰接着吩咐。

“把咱们在育苗田周边、仓库围墙根,布上点简易的警示陷阱,拉上细麻绳,拴上空铁皮罐子,有人偷偷摸过来一碰,罐子就会响,老远就能察觉动静。”

“再让村里细心的婶子大娘,多盯着村里陌生面孔,但凡有外村人鬼鬼祟祟晃悠,立马报信。”

这话刚说完,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晚婷怯生生走了过来,小脸带着几分惶恐。

“二辰哥,我能帮忙吗?”

“我夜里睡得浅,就在村口老槐树下坐着,盯着进村的小路,有陌生人过来,我立马给你们报信。

林辰点头:“行,那你就在村口近处待着,别往暗处跑,注意自身安全,有动静远远喊一声就行。”

一路说着话,很快回到马家岭村口。

刚进村,社员们就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满是焦虑,都眼巴巴看着老支书和林辰。公社紧急开会的事早就传开了,人人心里都悬着,生怕要强行征走仅剩的救命粮。

“支书,林同志,公社那边到底咋说啊?真要收咱们的余粮吗?”

“是啊,今年颗粒无收,家里就剩点糊口的口粮,要是再被征走,家里老人孩子可咋熬啊?”

“我就怕那些外村的眼红,借着赈灾的名头薅咱们马家岭的羊毛,凭啥咱们辛辛苦苦种的地、培育的种子,要平白分给旁人?”

村民们七嘴八舌,全是惶恐。

在这个特殊年代,普通人的命从来由不得自己。

上头一句话、干部一门心思,就能随意扣帽子、定罪名,征粮派役,百姓只能默默受着,半点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遇上人心险恶的邻村干部,更是只能任人算计拿捏。

老支书叹了口气,把公社开会,王长贵蓄意算计,林辰据理力争挡下强征的事,原原本本跟大伙说了一遍。

末了又沉声道:“只是这事不算完,王长贵那帮人心里记恨,明着占不到便宜,夜里怕是要偷偷进村偷种子,盗粮食。”

“林同志已经安排了夜里巡逻守仓、守育苗田,大家伙都警醒着点,夜里关好院门,别随便外出,但凡听到外头有动静,都赶紧出来帮衬一把。”

这话一出,全村瞬间炸开了锅。

“太缺德了!明着争不过,居然要来偷?这是断咱们的活路啊!”

“咱马家岭从没招惹过他们,灾年里各自熬日子不好吗,非要上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今晚我也不睡了,拿上锄头在家门口守着,谁敢来偷粮食,我跟他拼命!”

“都是一条村里过日子的,谁也不能看着自家救命粮被外人偷走,今晚咱们全村都警醒着,互帮互助,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有年纪大的老人叹气,“唉,真是世道变了。”

“早些年邻里之间多厚道,哪见过这般为了粮食眼红算计、明抢暗偷的?”

越是到荒年,越看清人心。

很快,赵大强就把村里青壮年全都召集齐了,二十多个汉子,个个手里拿着木棍、扁担、锄头,神情严肃。

大伙都知道这事关乎全村活命,半点不敢怠慢。

林辰带着人,先去大队仓库四周查看地势,又到南边良种育苗田绕了一圈,领着众人拉麻绳、拴铁皮罐、布下简易陷阱,不起眼的田埂草丛里,处处都藏着警示的法子。

安排好三班轮岗,定下巡逻路线,村口、田埂、仓库、育苗田、地窖,全都有人把守,明暗呼应,滴水不漏。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村庄,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晚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裹着薄薄的旧褂子,缩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漆黑的进村小路,半点不敢松懈。

四下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时不时掠过耳畔。

就在这时,南边育苗田方向,突然传来“哐当——叮铃哐当”一阵铁皮罐子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敌袭,有人偷秧苗了!”

几乎同一时间,仓库围墙那边也传来轻微的脚步窸窣声,几道黑影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溜到围墙根,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快点,趁着没人注意,翻进去扛几袋粮食。”

“谁能想到咱们夜里敢过来偷?”

“小声点,赶紧动手,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几道黑影正是王长贵私底下唆使来的村民,都是大队里贪心又胆子大的主儿,想着偷到粮食种子既能分给自家,还能讨好村干部。

铁皮罐的响声就是信号,巡逻的汉子们立马握紧手里的家伙,同时派人跑去通知林辰和老支书。

夜色下,只见育苗田边围着三道黑影,正蹲在田埂边,伸手就要拔培育好的良种秧苗;仓库围墙外还有两道黑影,正搭着架子准备翻墙进去偷存粮。

被苏晚婷满村子一喊,不少村民被动静惊醒,纷纷举着灯火赶了过来,围在一旁,看着眼前偷粮偷种的外村人,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摸到咱们村里来偷救命粮、偷良种!”

“偷鸡摸狗断别人活路的勾当,良心被狗吃了!”

“打他,打死他们?”

老支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几人,声音都带着怒火。

“咱们马家岭跟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灾荒年头各有各的难处,不指望你们互帮互助,可也没你们这么干的。”

林辰站在火把前头,“咱们早就料到你们会上门偷盗。老老实实把背后是谁指使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若是死扛着不说,我们直接绑了送到公社,当着所有干部的面把事情摊开,到时候罪名落实,谁都保不住你们。”

几人本就吓得六神无主,被林辰这么一敲打,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支支吾吾没多久,就把王长贵、李家坳和下洼子几个村干部暗中密谋、撺掇他们夜里来偷良种和存粮的事,全都一股脑招了出来。

真相当众被揭穿,围观的马家岭社员瞬间怒火冲天,泱泱着到公社去告状。

本以为人赃并获,公社总能秉公处理,给马家岭一个公道。

可谁也没料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容易了结。

被戳穿阴谋、躲在暗处观望的王长贵几人,得知派出去的人当场被抓、底细全被抖了出来,顿时又怕又怒,彻底恼地。

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愧疚悔改之心,反倒起了恶人先告状的歹念。

趁着夜色,几人连夜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往公社大院,颠倒黑白、污蔑造谣。

他们一口咬定林辰自私自利,私藏大量余粮和高产良种不肯上报,刻意阻拦公社赈灾统筹,还聚众拉拢马家岭村民搞小团体,敌视其他大队,蓄意破坏集体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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