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蝗灾,遍野绝收
书名:上山下乡你逼的,我起飞了你哭啥 作者:书家四少
第六十一章 蝗灾,遍野绝收
入夏的天,闷得像扣了口密不透风的铁锅,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燥热的土腥气。
前几日公社农技会议刚散。
十二个大队那些憋着坏心思的干部、农技员,被林辰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表面上看着他们老实了不少,背地里依旧在嘀嘀咕咕,惦记着马家岭的高产麦种和农田改良的方案。
谁都以为今年风调雨顺,靠着地里的庄稼,好歹能混个饱肚子,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一到青黄不接就啃树皮、挖草根,熬得人心里发慌了。
谁也没料到,老天爷压根不给活路。
头天夜里还是满天星斗,后半夜忽然起了一阵怪风,呜呜地刮过田埂树梢,吹得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乱响。
起初没人当回事,只当是寻常夏夜的阵风,村里人睡得沉。
分散到各家的知青也早早歇下,谁都没往灾荒上想。
等到天刚蒙蒙亮,早起下地干活的老农一踏出村口,瞬间就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下意识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嚎。
“老天爷啊!这、这是遭了啥孽啊!”
喊声像炸雷一样,瞬间划破了马家岭的宁静。
村里睡梦中的人被惊醒,一个个披着粗布褂子、趿着破布鞋,慌慌张张往田里跑。
等跑到地头,所有人都傻了眼,浑身的血都像是瞬间冻住。
铺天盖地的蝗虫,黑压压一大片,跟乌云似的遮天蔽日,密密麻麻落在麦田、秧田、玉米地里。
嗡嗡的振翅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满地里都是蝗虫啃食庄稼的咔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直发瘆。
往日里绿油油长势喜人的庄稼,不过一夜功夫,就被这群灾蝗啃得七零八落。
饱满的麦穗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秸秆,嫩生生的秧苗被啃得连根茎都不剩一片绿叶,玉米苗更是被啃得只剩半截枯杆,孤零零戳在干裂的土地上,看着格外凄凉。
不光是马家岭,放眼往远处望,邻河湾、李家坳、下洼子等十几个大队的田地,全都一个模样。
连片的庄稼的绿浪褪去,只剩一片枯黄破败的秸秆,一眼望不到边,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闹蝗灾,分明是老天爷张口抢口粮,要把这一方百姓往死里逼。
那个年代的农村,本就底子薄,靠天吃饭,一年到头就指望地里这点收成糊口。
没有机器灌溉,没有农药消杀,遇上旱灾涝灾还能勉强熬一熬,碰上这种铺天盖地的特大蝗灾,压根没有半点抵挡的法子。
社员们站在田埂上,望着被毁得干干净净的庄稼,一个个红了眼眶,岁数大的老人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
“完了,全完了!今年的收成算是彻底泡汤了!”
“忙活大半年,春耕除草浇水,起早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夜之间啥都没了”
“这往后日子可咋过啊?秋里没粮食,家里老的小的,难道要眼睁睁饿死不成?”
哭声、叹气声、咒骂声搅和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村子上空,满是绝望和惶恐。
苏晚婷也跟着村里人跑到地头,看着满地残败的庄稼。
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怕又慌。
她转头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处田埂上的林辰,连忙小跑着凑过去。
“二辰哥,怎么办啊?庄稼全被蝗虫啃光了,咱们今年是不是真的要饿肚子了?”
小姑娘声音带着哭腔,身子都微微发颤。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庄稼绝收,就等于断了活路,由不得她不害怕。
林辰面色平静,眼神却沉得厉害。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知道今年会有这场席卷大半个县市的特大蝗灾。
昨夜起风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连夜起身,把自己那片核心良种育苗田,用提前备好的草木灰、自制的土农药仔细撒了一遍。
旁人不知道草木灰驱虫、土农药灭蝗的门道,他心里门儿清。
此刻放眼望去,全村普通田地、甚至公社划定的高产实验田外围,全都被蝗虫啃得干干净净。
唯独他护住的那一小块良种育苗田,安然无恙,麦苗秧苗依旧青绿茁壮,只是表面故意留了一点点被蝗虫啃过的痕迹,装作也受了灾的样子,掩人耳目。
旁人看不出破绽,只当是那块田的地势好些,侥幸少遭了点殃,根本想不到林辰早有准备,悄悄保住了来年复刻高产的根本。
林辰抬手拍了拍苏晚婷的肩膀,“别怕,天塌不下来。”
“普通庄稼是绝收了,但咱们有后路,不会让村里人活活饿死的。”
这话落在苏晚婷耳朵里,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慌乱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这时村里的赵大强也一脸铁青地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被啃断的麦秆,气得浑身颤抖。
“太造孽了!这帮蝗虫跟发疯了一样,啥都啃!我刚才去邻村转了一圈,个个村子都一个样,地里庄稼全秃了,连路边的野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老支书背着手,满脸愁容,长长叹了口气。
“林同志啊,你是咱们公社的农技员,见识比我们这些老庄稼汉广。你说说,眼下这局面,还有啥法子能补救?”
“一年收成没了,要是秋冬再没吃食,村里老弱妇孺怕是扛不住,往年闹饥荒饿死人的光景,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慌。”
老支书这话一点不假,那年代本就物资匮乏,口粮紧张,平日里都是糠菜半年粮,勉强凑活度日。
如今蝗灾绝收,饥荒立马就压到了头顶,谁心里都慌得没底。
林辰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田地,又看了看满脸绝望的社员们,缓缓开口。
“老支书,大强哥,各位乡亲,哭解决不了问题。
“蝗虫过境,已成定局,再叹气也没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稳住人心,提前打算后路。”
村民们听到林辰的话,仿佛听到了主心骨。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安静下来,聆听林辰接下来的话。
“乡亲们,第一,是组织所有社员把蝗虫啃咬过的秸秆全部割下来,然后开始翻地,重新种植。”
“另外割下来的秸秆不要乱扔,捆扎好晾晒好,接下来我还有重用。”
“第二,从今天起,村里组织人手,上山挖野菜、捋树叶、刨草根,能入口的都收起来,统一登记分配,先凑合着垫肚子,不能让人饿出毛病。”
“第三,我这边有适合灾后补种的速生杂粮种子。”
林辰站在大队部石台阶上,高声呐喊道:“各位都是老农把式,也都有很丰富的种植经验。”
“老支书,您应该听说过这一句农民谚语吧?”
老支书瞪起眼睛,支楞着耳朵听着。
林辰再次说道:“俗话说得好一伏萝卜,二伏菜,三伏种荞麦。”
“这些品种都是短季品种,生长周期短,长势好,长得快。”
“如今正值二伏,正是种白菜萝卜的季节,等这一季种完了,咱们三伏接着种荞麦。”
这样空下来的地,也不至于绝收,还能为咱们马家岭大队老百姓解决秋冬季的温饱问题。
林辰的话一出,老农把式,老支书们瞬间点头。
他们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对呀,林同志说得对呀?”
“咱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正值二伏期,咱们可以种白菜种萝卜三伏的时候还可以种荞麦。”
“这样一来,咱们马家岭村就不用饿肚子了。”
老支书和赵大强跳乐得直跳脚。
苏晚婷更是乐得一下子抱住林辰。
然后触电般地弹开。
这时的她已经脸颊绯红,连脖颈都是红的了。
感受到苏晚婷抱住的那一刹那双峰的q弹,和那扑面而来的体香。
林辰也是一愣。
转瞬间过电一般。
苏晚婷那两个多有料,他是见识过的,很多次晚上做梦,都能梦到她那绝美身材。
咳咳——
林辰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气氛。
他再一次开一口说道:
“还有土豆、红薯,生长期短,不挑水土,就算秋天气温偏低,也能成熟,获得不错的收成。”
“咱们赶紧把绝收的田地翻耕出来,分批补种杂粮和薯类,好歹能收一季秋粮,兜底过日子。”
“第三,村里安排青壮年轮流值守山头和地头,约束大伙别扎堆争抢野菜,都是一个大队的乡亲,不能为了一口吃食撕破脸皮,伤了邻里情分。”
众人一听,原本慌乱绝望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眼下这种绝境,能有法子补种,能有野菜充饥,就不至于坐以待毙。
可人心从来都是自私的,安稳没持续多久,歪心思就又冒了出来。
周边几个大队,听说马家岭还有林辰留存的麦种和秧苗,立马就有人赶了过来。
领头的还是之前上门套取技术的王长贵,带着邻河湾几个村干部,拎着空布袋,一脸理所当然地找上门,堵在了村口。
“林同志,咱们都是公社下辖的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今遭了蝗灾,个个村子都绝收,你们马家岭有你培育的良种,多多少少匀点给我们河湾大队吧。”
“不用多,给个百十斤麦种,再分点秧苗就行,我们也想试着种一种,好歹给村里留条活路。”
王长贵说得轻巧,实则就是想趁着灾荒,占便宜白拿林辰的良种。
他心里打着算盘,就算种不出林辰那种高产收成,好歹也比普通庄稼强,能多收点粮食,给自己攒政绩。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村干部也跟着帮腔,语气带着道德绑架。
“是啊林同志,都是集体社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不能只顾着马家岭,看着我们邻村人挨饿吧?”
“你是公社农技员,本该兼顾各个大队,如今灾荒当头,拿出点良种接济周边,也是你的本分!”
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全是想不劳而获,惦记林辰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心血。
赵大强当即就沉了脸,往前站了一步,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话说得轻巧!这良种是林同志大半年起早贪黑、一次次试验才培育出来的,凭啥白白分给你们?”
“之前好言好语上门请教,你们憋着心思想偷技术、套秘方,如今遭了灾,倒好意思上门讨要种子,脸皮也太厚了!”
王长贵脸色一沉,立马拉下脸。
“赵大强,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天灾大灾年!都自顾着自家,不顾邻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林辰的技术是在公社土地上搞出来的,本就该归集体调配!”
两边人当场就争执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
村里的社员也都围了过来,大多都站在林辰这边,都清楚这些人啥心思,纯粹是想趁火打劫。
但也有几个心思软的老人,觉得大灾之年理应互相接济,在一旁小声劝着,让林辰多少匀一点,别把关系闹太僵。
人情冷暖,人心自私,在灾荒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林辰冷眼看着这帮人扯皮吵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一世王长贵可在他背后没少搞小动作,而且还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何况,王长贵揣着歪心思,压根不是真心为村里社员着想,就是想借着灾荒名义,抢占他的良种。
要是真给了,转头就会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往后还要倒打一耙,说他林辰藏私小气。
前世他就是心太软,碍于情面处处退让,结果被这些人坑得很惨,落得被批斗、被排挤,受尽委屈,横死在狼布坡。
这一世重生回来,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任人拿捏算计。
林辰上前一步,语气冷淡,不带半点客气:“王长贵,还有其他大队的同志。”
“天灾无情,人有情,我愿意分享基础种植法子,也愿意教你们灾后开荒、补种杂粮薯类的门道。”
“但我精心培育的高产良种,还在实验阶段,暂时不能大面积种植。”
“你们想要种子,等实验阶段完成之后,你们可以按公社统一粮价折算,拿粗粮、拿物资来换。”
“就实话跟你们说吧,良种适配马家岭的水土,换了你们大队的地,就算拿回去也种不出高产,何苦白费功夫?”
“我劝你们与其惦记我的种子,不如踏踏实实翻地补种速生杂粮,来得实在。”
一番话不软不硬,直接堵死了这群人占便宜的心思。
王长贵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继续胡搅蛮缠,可看着林辰态度坚决,还有马家岭村里人都护着他,他们也不敢硬来,只能憋着一肚子怨气,悻悻地离开。
打发走这群心怀鬼胎的人,村里的麻烦还没断。
蝗灾过后,粮食紧缺的恐慌彻底蔓延开来。
村里不少人开始疯了一样往山上跑,抢挖野菜、刨草根,稍微好点的野菜地,几户人家争着抢,一言不合就吵架拌嘴,甚至差点动手打架。
往日里和睦相处的邻里,在一口吃食面前,撕破了脸面,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人心变得凉薄又现实。
老支书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一边是绝收的田地,一边是人心涣散、争抢吃食,一边还要防着外村人上门算计,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喘不过气。
就在林辰忙着落实灾后补种、安抚邻里矛盾,一步步稳住马家岭局面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社通讯员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满头大汗地冲进村子。
“老支书!林同志!公社紧急通知!立马去公社大院开会!有紧要大事!”
通讯员气喘吁吁停住车,擦了把脸上的汗,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眼下蝗灾波及十几个县市,大片田地绝收,上面下达指令,要求各个大队统计余粮,统一上缴支援受灾严重的片区,不得隐瞒、不得私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社员瞬间脸色大变。
本来今年庄稼就绝收,家家户户都指着仅剩的一点存粮熬日子,如今还要统一上缴余粮,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林辰眼神骤然一沉,心头瞬间了然。
哪里是什么单纯上缴余粮支援灾区,分明是有人借着赈灾的由头,盯上了马家岭仅剩的良种、存粮,想借着公社的名义,强行调配,把他辛苦保住的底子给搜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