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布局

老秦敲定林辰农技员身份，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大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公社下辖十二个大队。

所有人都知道，林辰手里握着能让粮食亩产翻番的高产麦种，还有独门的农田改良法子。

这年头口粮比金子还金贵，家家户户都靠着地里收成过日子。

谁要是能学来林辰的这套技术，往后村里再也不用愁饿肚子，村干部能攒政绩，农技员能往上评优升官，好处多到数不清。

人心贪婪，真心想来请教学习的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揣着不轨的心思，想借着请教的由头，想套走林辰的核心技术。

公社农技推广会议定在三天后召开，消息一出，周边各个大队的村干部、农技员就都坐不住了。

邻河湾大队的农技员王长贵，手里拎着一兜自家攒的土鸡蛋，满脸堆笑，“林同志，我是凌河湾大队农技员王长贵，知道你刚下乡，特意给你攒了十几个土鸡蛋。”

“哦？”林辰正在院子里分拣麦种，把饱满良种和普通麦粒分开归类。

王长贵凑上前，自来熟般递过鸡蛋，满脸客气：“恭喜恭喜啊，既是知青又兼了公社农技员，年轻有为，真是咱们公社年轻人里的翘楚！”

林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同志客气了，有事直说。”

王长贵顺势把鸡蛋往石桌上一放，搓着手笑道：“这不听说你搞出来的高产麦子收成极好，特意过来跟你取取经。”

“你看咱们河湾大队土地也不少，就是年年收成上不去，社员们年年都紧巴巴过日子。”

“你就给老哥透个底，这麦种育苗到底怎么把控温度？地里施肥到底用什么配比？只要你肯教教我们，往后河湾大队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事，只管开口，我们绝对不含糊！”

林辰心里冷笑，这人哪里是取经，分明是想张口就要核心秘方。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粒麦种：“育苗无非就是把控墒情、适时浇水，合理除草施肥，都是最基础的田间农活，照着公社下发的农技手册做就行。”

王长贵脸色一僵，显然不满意这种敷衍的回答，又不死心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林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谁不知道你有独门秘方？”

“你悄悄告诉我，我绝不往外传，回头我给你弄几张工业票、布票，再给你捎二十斤细粮，怎么样？这好处可不老少！”

林辰看着这位前世没少坑他害他的王长贵，心里暗骂：去你妈的王长贵，你个卑鄙小人，上一世就是因为你，被整整批斗了半个月。

这一世还想用蝇头小利，换走老子耗费无数心血的核心技术。

林辰放下手里的麦种，“王同志，农技可以互相交流经验，但独门培育手法，都是慢慢试验摸索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我能分享的基础农技，会议上都会统一讲解，多余的，我也没法多说。”

见林辰油盐不进，王长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再多说，悻悻收起那兜鸡蛋，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走的时候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恼。

送走王长贵没多久，李家坳的老支书带着两个村干部也登门了。

这位老支书辈分高，在周边几个大队颇有威望，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

“林辰同志啊，如今你也是公社挂名的农技员了，格局要放大一点。”老支书往板凳上一坐，端起架子开口。

“你这高产技术，是在咱们公社的土地上搞出来的，吃着集体粮，踩着集体的地，那成果就该归集体所有，不能自已藏着掖着搞私人垄断。”

“依我看，你干脆直接把种子配比、土地改良秘方全公开，发给十二个大队一起照着种，大家一起丰收，共同奔好日子，这才是觉悟！”

旁边一个村干部连忙附和：“是啊林技术员，老支书说得在理，都是公社集体的资源，你藏着技术不公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出风头，不顾咱们公社社员的死活呢。”

这话已然带着道德绑架和威逼的意味，逼着林辰把压箱底的技术全盘交出。

林辰看傻子看向几人。

“各位，农技推广循序渐进，基础种植方法我从不藏私，随时可以分享。”

“但良种改良、特殊土地调理，需要长年累月试验，环境、水土、气候缺一不可，就算我把方子说出来，别的大队水土不合，也种不出高产效果。”

“贸然强行推行，只会误导各村种植，耽误一季收成，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我呢，身为公社农技员，自然会按部就班，慢慢推广。”

“老支书，老村长，你们回吧，该到推广的时候，我自然会推广。”

林辰心想：

到推广的时候，已经改革开放了，自由贸易，科技兴国。

到了那时他的农业技术，良种改良，都可以申请专利，到那时才是他发家致富，科技兴农，大展拳脚的时候。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堵得几人哑口无言，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支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林辰居然这么不好拿捏，磨了半天也没套出半点核心东西，最后只能带着人一脸扫兴地离开。

一波又一波人上门，有送礼利诱的，有倚老卖老施压的，有打着集体旗号逼迫的，个个心思都一样，想不劳而获窃取林辰的农技成果。

明着打探行不通，暗地里的龌龊手段很快就冒了出来。

短短一两天，公社各个村子里，开始流传起各种针对林辰的谣言。

有人私下嘀咕，说林辰那高产技术来路不正，指不定是藏了什么歪门邪道，根本不是正经农耕法子。

他故意捂着不肯公开，就是想拿着技术拿捏公社，搞特殊化，私心太重，违背集体原则。

听说他那实验田用了旁人不知道的偏方，要是不逼着他公开，往后他怕是要靠着这技术骑在所有人头上。

谣言越传越广，隐隐还有人暗中煽动社员，准备往公社递话，要求公社施压，强迫林辰公开所有培育技术。

不光是散播谣言，更胆大的已经盯上了马家岭的高产实验田。

夜里月黑风高，总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溜到实验田外围，蹲在田埂边偷偷记录庄稼间距、长势高度，还有人妄图伸手偷摘麦穗、薅走优良秧苗，打算偷偷带回去自己培育。

村里的赵大强夜里巡逻，就撞见过两次陌生人在田边徘徊，喝斥几声，对方立马慌慌张张钻进夜色里跑了。

赵大强第二天一早找到林辰，满脸气愤：“林同志，我看这些人太不要脸了！明着问不出东西，就背地里搞小动作，还想偷咱们的秧苗麦种，真要是让他们偷去了，你大半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老支书也满脸凝重：“是啊，人心太贪了，都想着不劳而获。”

“这些人要是真偷了种子，回头仿种出来，反倒抢了你的功劳，到时候你有苦都说不出。”

“不行，往后夜里我们安排青壮年轮流守着实验田，绝不能让外人靠近半步！”

苏晚婷也忧心忡忡，“二辰哥，那些人太坏了，明明是你辛辛苦苦试验出来的法子，他们凭什么要来抢？万一真被他们偷走了种子，可怎么办呀？”

林辰开口：“你们放心吧，就算他们偷走普通麦穗和秧苗，没有整套培育流程、没有特殊水土调理，种出来的庄稼，也只是寻常收成，根本复刻不出高产效果。”

赵大强愣了愣：“还能这样？那他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没错。”林辰点头。

“农业技术看着简单，实则内里门道极深，差一步都达不到效果。他们想偷、想套、想抢，注定只能落空。”

与此同时，林辰也借着这些上门打探的人，不动声色反向试探。

几句话闲聊，就摸清了谁只是想学点皮毛，谁背后散播谣言，谁夜里偷偷惦记实验田，谁一心想窃取技术抢功劳，心里早已把这些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三天后，全公社农技推广会议如期在公社大院召开。

十二个大队的村干部、农技员悉数到场，不少人心里还打着算盘，准备在会上逼林辰公开核心技术，就算不能全拿到手，也要抠出几分关键门道。

会议上，老秦先讲了今年全公社粮食增产的目标，随后便请林辰上台分享高产种植经验。

林辰从容走上台，先是条理清晰讲解了基础的田间管理、除草防虫、普通麦田施肥技巧，都是大众化、人人可学的基础内容。

讲到一半，底下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

“林技术员，你就别藏着了，直接说说你那高产麦种的特殊育苗法子吧！”

“是啊，普通法子我们都会，我们想听的是你的独门秘方，你干脆公开出来，大家一起受益！”

有人带头起哄，不少人跟着附和，摆明了想逼迫林辰交出核心技术。

林辰目光扫过全场，随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我明白大家都想多打粮食、吃饱肚子的心思。”

话音落下，林辰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两捆麦穗抬了上来，一边是普通麦田的麦穗，一边是他改良培育的高产麦穗。

两者摆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

高产麦穗颗粒饱满、穗子粗大，普通麦穗干瘪瘦小，对比极其刺眼。

林辰指着麦穗，朗声开口：“大家看清楚，这不只是种子的差距，是水土改良、阶段性育苗、分期施肥、气候适配整套流程的差距。”

“同样的种子，换一片水土、少一道工序，收成就会天差地别。”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就算我现在把种子给你们，没有一年半载的实地试验、没有贴合本地水土的改良调整，你们也种不出这样的收成。”

“我愿意毫无保留推广基础农技，带领全公社慢慢增产，但想要一蹴而就，不现实，也不可能。”

众人这才明白，林辰不是藏私，而是他的技术门槛太高，根本不是靠打听、偷种子就能学走的。

那些心怀觊觎、想窃取技术的人，脸色一阵发白，再也不敢起哄逼迫。

原本还想会后继续算计的人，也彻底熄了歪心思。

一场暗藏算计的农技会议，就这样被林辰从容化解，所有觊觎者全都铩羽而归。

会议结束后，公社党委正式下文，把马家岭高产实验田划定为公社重点良种培育基地，专门划拨一批优质农具、平价化肥、优先粮种指标给到马家岭，由林辰全权负责管理。

有了公社官方的背书和资源扶持，再也没人敢随意质疑、刁难林辰，更没人敢明目张胆打他技术和实验田的主意。

旁人眼里，林辰风光无限，年纪轻轻身居公社农技要员，深受公社器重，却没人知道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灾荒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前世那饿殍遍野、粮价飞涨、人人自顾不暇的惨烈景象，还清晰刻在他脑海里。

如今正是他暗中布局、疯狂囤货的最好时机。

白日里，他照常打理实验田、下乡指导农技、参加公社会议，一副兢兢业业扎根农耕的模样。

夜深人静时，林辰便悄然运转随身小世界。

空间里土地广阔、时间流速可控，他把改良粮种分批在空间里种植，源源不断收获小麦、稻谷、玉米、高粱等主粮，一袋袋整齐码放在空间仓库。

不光是粮食，粗细干粮、红薯干、土豆干、各类杂粮，他大批量囤积。

仅仅几日功夫，空间里的存粮就堆成了小山，生活物资也储备得十分充足，足够他和苏晚婷一家度过灾荒。

但林辰没有停下脚步。

他心里还有更远的布局打算，借着公社农技站的名义，以防灾备荒、良种储备为由，准备向公社申请修建公社级粮食储备仓。

然而——！！！

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瞬间将新乡县，农垦局等十几个县市，以及全国大部分地区的秧苗全部啃食殆尽。

人为无法逆改的灾难，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