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未命名草稿

余沐安的手指还捂著嘴。她的眼眶是热的，脸颊是烫的，想吐，吐不出来。她知道应该走，应该在被发现之前跑回房间，把被子拉到头顶，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压在枕头底下。可是没有动。

透过那道缝，暗红色的灯光切割著房间，把一切浸泡成粘稠的半液体。江栖蜷在最深处，手腕上的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没有试图离开。侧躺着，脸朝向窗户的方向，眼睛半闭着，呼吸又轻又慢。

秦昭月靠在身后，手臂环著腰，脸埋在他后颈里。赵晗嫣躺在面前。

余沐安看着哥哥的脸，那张她以为全世界最温暖、最安全的脸——每次做噩梦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张脸。她的心跳得很快。

余沐安说不清楚。主卧里秦昭月的声音飘过来，“刚开始那两天，真是烈，”像在回忆某个有趣的往事。

“可今天你看看，多乖。怎么都不躲了，叫什么就什么。”

赵晗嫣的声音从枕头里飘出来。“今天让说姐姐，就说了。”

“嗯，”秦昭月点了点头。

“你看现在的眼神，多干净。”

余沐安盯着那双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喜欢那双眼睛里的讨好，但又移不开目光。

开始发热，是从里面出来的热，让她打了个哆嗦。

余沐安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碰到外侧的皮肤时，那里的温度让自己吓了一跳，烫的。明明没有发烧，为什么会这么烫？她知道答案，但不敢把那个答案从心里捞出来，一旦承认了就再也假装不知道了。

江栖的嘴唇动了一下。余沐安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不是痛苦也，也不是哀伤，是她从来没有在哥哥嘴里听到过的东西，又软又甜。

秦昭月笑出了声。“听到没有。”赵晗嫣从枕头里抬起脸，目光落在江栖脸上。

“再叫一下。”江栖那个声音再次溢出来，比刚才大了一些，让余沐安的膝盖开始发软。

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吐气都像在往外吐一团看不见，从嘴巴和鼻孔里喷出来，在门框上凝出一小片雾气。

“乖。”秦昭月的声音飘了出来。

余沐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亮晶晶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在哥哥发出第一声的时候，也许是在秦昭月说“乖”的时候——记不清了，只知道意识回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里了。

可手指上全是那些透明的眼泪。脸一下子烧起来。以后一定要让哥哥好吃。

还记得秦昭月说过的话——“你哥哥这个人，心太软了，对谁都好，你要是不看着他，他就会被别人捡走了。”“亲人之间亲近一点很正常。黏着哥哥，跟小时候黏着妈妈是一样的。”

现在余沐安看着那些眼泪。秦昭月说的是对的。亲人之间亲近一点很正常，哥哥会被别人捡走了，所以要把他捡回来，要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余沐安把手举到眼前，慢慢把手送到嘴边，舔了一下。

自己又在为谁守贞？以后也会像昭月姐那样，让他叫自己的名字，把哥哥的眼神变成干净的、只映出她一个人的样子。

秦昭月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带着笑意。“嫣，我们喂得太好了，以后离不开我们了怎么办？”

赵晗嫣的声音从枕头里飘出来，闷闷的，软软的。“那不是正好吗？离不开才好。”

余沐安把手指从嘴边拿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小片深色的泪痕，边缘还在慢慢扩大，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她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把主卧室的门轻轻拉上，没有发出声音。

转身往卫生间走。光脚踩在地板上，很轻很轻，像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没有开灯，拧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到水流下面。

关掉水龙头，把手在毛巾上擦干。抬起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脸很红，眼睛微微红肿。

余沐安看着那张脸，那不是她的脸——那不是以前那个会在哥哥怀里撒娇、会拉着哥哥衣角、会因为哥哥摸了一下头就开心一整天的余沐安。

这是已经另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个人从今晚开始住进了她的身体里，不会再走了。

走回次卧，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帐篷还支在地板上，她盯着那个空帐篷看了很久，想到哥哥以前蜷在里面睡觉的样子。

余沐安把手伸进被子里，那里的温度还是比别处高，像有种埋在里面。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盯着那片灰，脑子里全是主卧室里暗红色的光。

余沐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黑暗里。

第72章 未命名草稿

余沐安的手指还捂著嘴。她的眼眶是热的，脸颊是烫的，想吐，吐不出来。她知道应该走，应该在被发现之前跑回房间，把被子拉到头顶，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压在枕头底下。可是没有动。

透过那道缝，暗红色的灯光切割著房间，把一切浸泡成粘稠的半液体。江栖蜷在最深处，手腕上的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没有试图离开。侧躺着，脸朝向窗户的方向，眼睛半闭着，呼吸又轻又慢。

秦昭月靠在身后，手臂环著腰，脸埋在他后颈里。赵晗嫣躺在面前。

余沐安看着哥哥的脸，那张她以为全世界最温暖、最安全的脸——每次做噩梦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张脸。她的心跳得很快。

余沐安说不清楚。主卧里秦昭月的声音飘过来，“刚开始那两天，真是烈，”像在回忆某个有趣的往事。

“可今天你看看，多乖。怎么都不躲了，叫什么就什么。”

赵晗嫣的声音从枕头里飘出来。“今天让说姐姐，就说了。”

“嗯，”秦昭月点了点头。

“你看现在的眼神，多干净。”

余沐安盯着那双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喜欢那双眼睛里的讨好，但又移不开目光。

开始发热，是从里面出来的热，让她打了个哆嗦。

余沐安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碰到外侧的皮肤时，那里的温度让自己吓了一跳，烫的。明明没有发烧，为什么会这么烫？她知道答案，但不敢把那个答案从心里捞出来，一旦承认了就再也假装不知道了。

江栖的嘴唇动了一下。余沐安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不是痛苦也，也不是哀伤，是她从来没有在哥哥嘴里听到过的东西，又软又甜。

秦昭月笑出了声。“听到没有。”赵晗嫣从枕头里抬起脸，目光落在江栖脸上。

“再叫一下。”江栖那个声音再次溢出来，比刚才大了一些，让余沐安的膝盖开始发软。

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吐气都像在往外吐一团看不见，从嘴巴和鼻孔里喷出来，在门框上凝出一小片雾气。

“乖。”秦昭月的声音飘了出来。

余沐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亮晶晶的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在哥哥发出第一声的时候，也许是在秦昭月说“乖”的时候——记不清了，只知道意识回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里了。

可手指上全是那些透明的眼泪。脸一下子烧起来。以后一定要让哥哥好吃。

还记得秦昭月说过的话——“你哥哥这个人，心太软了，对谁都好，你要是不看着他，他就会被别人捡走了。”“亲人之间亲近一点很正常。黏着哥哥，跟小时候黏着妈妈是一样的。”

现在余沐安看着那些眼泪。秦昭月说的是对的。亲人之间亲近一点很正常，哥哥会被别人捡走了，所以要把他捡回来，要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余沐安把手举到眼前，慢慢把手送到嘴边，舔了一下。

自己又在为谁守贞？以后也会像昭月姐那样，让他叫自己的名字，把哥哥的眼神变成干净的、只映出她一个人的样子。

秦昭月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带着笑意。“嫣，我们喂得太好了，以后离不开我们了怎么办？”

赵晗嫣的声音从枕头里飘出来，闷闷的，软软的。“那不是正好吗？离不开才好。”

余沐安把手指从嘴边拿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小片深色的泪痕，边缘还在慢慢扩大，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她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把主卧室的门轻轻拉上，没有发出声音。

转身往卫生间走。光脚踩在地板上，很轻很轻，像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没有开灯，拧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到水流下面。

关掉水龙头，把手在毛巾上擦干。抬起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脸很红，眼睛微微红肿。

余沐安看着那张脸，那不是她的脸——那不是以前那个会在哥哥怀里撒娇、会拉着哥哥衣角、会因为哥哥摸了一下头就开心一整天的余沐安。

这是已经另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个人从今晚开始住进了她的身体里，不会再走了。

走回次卧，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帐篷还支在地板上，她盯着那个空帐篷看了很久，想到哥哥以前蜷在里面睡觉的样子。

余沐安把手伸进被子里，那里的温度还是比别处高，像有种埋在里面。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盯着那片灰，脑子里全是主卧室里暗红色的光。

余沐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