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来者不善

书名:1973,从混血弃子到财团大亨 作者:清风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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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来者不善

蔚蓝色的太平洋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铺陈开闪烁著亿万片细碎金鳞的壮阔画卷,如同一匹被天神随意抖开,延伸至世界尽头的液态绸缎,光滑,深邃,充满催眠般的律动。

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洁白的60英尺中型游艇,像一枚被遗忘的珍珠,静静锚泊在远离繁忙主航道的僻静海面。

在远处那些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喷吐著淡淡烟痕的超级货轮与油轮的映衬下,它显得如此精致,宛如一只偶然停歇在巨兽脚边的银鸥,带着属于享乐主义的优雅与孤独。

游艇的主舱室内,光线透过弧形的舷窗渗入,被深色的胡桃木内饰与天鹅绒窗帘切割,柔化,形成明暗交织,暧昧昏黄的私密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陈年白兰地、女性香水与海风咸腥混合的、略带颓靡的复杂气息。

一个头发与浓密胸毛均已花白,挺著巨大啤酒肚的老男人,仅穿着一条色彩鲜艳到刺眼的夏威夷风沙滩裤,像一头慵懒的海狮,深深陷在宽大柔软的乳白色羊皮软垫里。

他胸口灰白蜷曲的毛发随着呼吸起伏,脸上写满了放纵后的满足与昏昏欲睡的快意。此刻,他正闭着眼,享受着怀中一位金发女郎无微不至的服侍。

女郎身姿曼妙如蛇,仅著布料节省的比基尼,白皙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泽。

她红艳欲滴的唇间含着一口琥珀色的干邑,像一条真正的水中精灵,柔软无骨地攀附在他肥胖多毛的身躯上,手指带着挑逗的节奏,似有若无地拂过他毛发旺盛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随即,她俯身以唇相就,将温润的酒液缓缓渡入他微张的口中。

老男人毛茸茸的粗壮臂膀下意识地收紧,环住女郎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喉咙里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喟叹,仿佛沉溺在极乐的天堂。

“赫伯特!”

就在此时,厚重的橡木舱门被人从外推开!

毫无预警地,太平洋午后猛烈到近乎粗暴的阳光,如同熔金般的光瀑轰然倾泻而入,瞬间刺破了舱内精心营造的糜烂与昏暗!

在门口刺眼的光晕中,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剪影,如同审判突然降临。

“谁?!”

被称作赫伯特的老男人瞳孔骤然收缩,从温柔乡的天堂被粗暴拽回现实,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骇与慌乱。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女郎,动作却因身体的笨重和突然的刺激而显得滑稽狼狈。

“当然是我的老板呀。”

怀中的金发女郎却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紧地贴向他,湿润的红唇凑到他青筋微凸的耳畔,用湿暖的气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声音娇媚入骨,却让赫伯特感到一股冰冷的颤栗,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赫伯特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费力地适应着光线的变化,终于看清了逆光中从容步入舱内的年轻男人的面容。

他倒抽一

“幸会,赫伯特先生。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雅兴。”

门口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踏入舱内,仿佛自带光环,那令人不适的强阳光芒在他身后自动收敛变得柔和。

朱利安穿着一身米白色亚麻休闲衬衫,嘴角噙著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无视了舱内凌乱的景象和尴尬的气氛,径直在赫伯特对面一张铺着绣金丝绒的矮榻上坐下。

动作自然而熟稔地拿起矮几上那只敞开的银质雪茄盒,从排列整齐的哈瓦那雪茄中挑出一支,用桌上的喷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带着木质香气的烟圈。

烟雾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部分表情,却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锐利。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顶层甲板吹吹风。”

金发女郎正是瑞雯,她像一位完美完成任务,准备交接的特工,利落地从赫伯特汗津津的怀里滑出来,姿态曼妙。

在他油腻泛红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敷衍的的吻,顺手扯过一条薄纱披肩搭在肩上,扭动着惊人的腰肢,摇曳生姿地离开了舱室。

船舱内,顿时只剩下两个男人,以及空气中浓郁未散,混合了香水、雪茄、酒精、汗液与某种微妙体液气味的暖昧氛围。

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节奏,透过厚重的船体传来,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瑞雯小姐的服务,赫伯特先生还满意吗?”

朱利安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凌乱皱褶的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散发不出的气息,最后落回赫伯特那张惊魂甫定,又强作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棒极了。”

赫伯特最初的慌乱已经平息,他同样拿起一支雪茄点燃,狠狠吸了几口,靠在椅背上,恢复了老江湖的镇定。

甚至故意露出一丝猥琐意味的轻笑,试图重新掌握心理优势。

“你挑女人的眼光,果然是一流。”

“非常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了你的海上假期。”朱利安嘴上说著毫无诚意的抱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希望这份小惊喜,没有让你太过不适。”

“比起令人回味无穷的甜点,”赫伯特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珠透过烟雾盯着朱利安,切入正题,“我更好奇的是,维托里先生接下来,准备为这顿下午茶,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他

能在加州石化集团财务总监这个油水丰厚又危机四伏的位置上稳坐多年,自然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美色是开胃前菜罢了。

“那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朱利安摊开手,做出一副合作开放的姿态,“是一次性干净利落的信息交换,我们各取所需,然后相忘于江湖,彼此再无瓜葛?还是一种更为互惠互利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你想要的可真不少。”

赫伯特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嗅到了更大的猎物气息,也闻到了更危险的味道。

“人性如此,没人能真正拒绝财富。你不能,我也一样。”

朱利安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关键在于,这笔财富是否值得冒险,以及我们是否都能拿到自己最想要的那部分。”

赫伯特沉默了,只是大口地抽著雪茄,船舱内一时间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响,和海浪富有韵律的轻拍声。

灰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聚散,掩盖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片刻,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朱利安波澜不惊的脸上:“我想听听,你所谓的‘战略合作’,具体是什么样的方案?”

“很简单。”朱利安摊开双手,字字清晰,直接抛出诱饵,

“银河资本成功入主加州石化之后,你将不仅仅是留任。还会成为新任董事长,执掌董事会。

同时,你会获得一份丰厚的长期股票期权激励计划。简单来说,地位、实权,以及远超你目前所能想象的的巨额财富。”

赫伯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拿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眼中骤然亮起贪婪与野心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董事长!真正的决策者位置!

还有那份足以让任何职业经理人心动的期权!

这正是他多年来在财务总监这个“管钱”却难以“掌权”的位置上,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

财务总监虽然重要,但终究是“账房先生”,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董事长,那才是真正的权力王座。

朱利安之所以敢开出如此优厚、甚至近乎“疯狂”的条件,正是因为赫伯特的身份——加州石化的财务总监。

他掌管的绝不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经过审计的账本。

更是那些隐藏在复杂关联交易、海外子公司、特殊目的实体、或有负债条款以及“管理层讨论”字里行间的,足以决定公司生死,影响无数人命运的“核心机密”的看守人。

要真正控制一个像加州石化这样庞大、复杂、债务缠身的集团,经营战略和人事安排固然重要,但财务,才是真正的“七寸”,是输血的心脏,也是埋藏炸弹的军火库。

那里的操作空间和历史遗留问题,足够埋下无数个或拯救一切,或毁灭一切的伏笔。

“这个提议非常诱人。”

赫伯特缓缓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董事长宽大办公桌后的景象。

但老辣如他,并未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贪婪与谨慎在他体内激烈博弈。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朱利安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谈判的狡黠,

“在讨论美好而遥远的未来之前,我想先看到一些眼前的‘诚意’。瑞雯小姐虽然美妙绝伦,令人难忘,但毕竟只是一次愉快的邂逅,代表不了太多实质性的东西,也无法完全保障我们未来的合作基础,你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赫伯特先生是务实的人,我也不例外。”

朱利安了然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说。

他从容地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白色信封,从光滑的桃花心木矮几上,平稳地推了过去,停在赫伯特触手可及的地方。

“瑞士苏黎世银行开具的现金支票,一点心意。

通过三层离岸空壳公司架构过手,最终收款人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与你我皆无关的信托基金,完全匿名,无法追踪。或者说是,我们创建初步互信的‘定金’。”

赫伯特拿起那个轻飘飘的信封,手指却感觉它有些分量。

他抽出里面那张质地精良,带有复杂防伪水印的支票。

作为一名浸淫财务数字,与各种票据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财务”,他几乎在触摸到的瞬间,就能凭借纸张的质感,印刷的精度和银行的徽记暗纹,分辨出其无可置疑的真伪。

关键是,这笔钱是“干净”的,至!相当于他六七年的税后净收入!

他轻轻用手指弹了弹支票的边缘,坚韧的纸张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哗”声,仿佛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的心满意足,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将支票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信封。

“爽快!维托里先生果然是个实在的合作伙伴!”

赫伯特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主动,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那么,作为对这份‘诚意’的回报,我想,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这或许能帮你节省很多时间,避免很多麻烦。”

“愿闻其详。”

朱利安坐直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指尖的雪茄静静燃烧。

“其一,关于董事会内部的真实风向。”

赫伯特的语气变得专业而机密:

“目前董事会内部根本没有统一意见,各有算盘。

董事长罗格背地里一直在和摩根信托的人接触,他倾向于引入这家华尔街的‘白衣骑士’,进行债务重组,代价可能是让出控制权。

而总裁海耶斯,则像只没头苍蝇,拼命想从富国银行、美洲银行那里申请巨额过桥贷款,试图靠输血硬撑过去,但成功的希望渺茫。

至于其他的董事哼,他们更像是洛杉矶储蓄信贷协会安插进来的代言人,力主要引入‘第三方战略投资人’。”

朱利安心下暗道一声,这美人计配合金钱攻势,果然效果卓著。

这些信息虽然与他之前从获得的零散情报能互相印证,但由赫伯特这个核心财务官亲口说出,其可靠性和细节丰富度截然不同。

他追问道:“摩根信托的具体方案,你了解多少?”

“他们?”赫伯特嗤笑一声,露出对华尔街既不屑又忌惮的复杂表情,

“披着羊皮的掠食者罢了。他们的方案核心是‘假马竞标’结合‘破产重组’。先由董事会通过一个极低价格的增资配股方案,引摩根信托低价入主,获得控股权。

然后,立刻以新控股股东的身份,主动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哦?”

朱利安眉毛微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一旦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所有未担保债权人,包括最大的债主储蓄信贷协会,就将被迫坐到谈判桌前。

在法官的主持下,摩根信托可以凭借其控股权和‘重组专家’的身份,强势推动一个债务大幅削减的偿债方案。

2亿多美元的债务,少说能砍掉三分之一,最不济也能争取到一个二三十年的超长分期偿还计划,利息可能都免了。用时间换空间,用法律程序绑架债权人典型的华尔街秃鹫手法。”

“一点没错!”赫伯特点头,眼中流露出“你果然懂行”的赞许。

“如此一来,看似救了公司,实际上最大的输家是原有债权人,尤其是那些提供了大额无抵押或弱抵押贷款的机构。而摩根信托,则以极低代价获得了公司的核心资产和控股权,等到行业回暖,或者把资产包装一下卖掉,就是暴利。”

朱利安心中冷笑。这个方案,别人可以做,但他朱利安和银河资本,绝对不能做,甚至不能沾边。

他接手加州石化项目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帮洛杉矶储蓄信贷协会处理坏账风险,稳住其主席位置。

如果他采用类似摩根信托这种本质上坑害债主的方案,那等于是直接背刺盟友,自毁长城。

不过想到这里,朱利安眼神微冷。

但他既没有在提供的资料里提及,也没有额外通知银河资本。

这背后未尝没有他的小心思——整个洛杉矶有能力的资产管理团队不止银河资本一家,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朱利安这个“初出茅庐”,根基最浅的?

恐怕存的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心思,或者至少是想用银河资本这颗棋子,去试探、去消耗摩根信托,甚至让两者斗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争取最大利益。

“没错,摩根信托虽然不是摩根士丹利、摩根银行这些财团核心,但在企业重组和不良资产处置领域经验丰富,拥有跨州经营的先天优势,资本实力也比我们这种加州本地机构雄厚得多。来者可不善呐。”

赫伯特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朱利安脸上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判断这位年轻老板的底牌和决心。他是在试探,也是在评估自己这把“赌注”下得是否足够安全。

“人有软肋,企业也会有阿喀琉斯之踵。”

朱利安神色不变,语气却透出一股冰冷的自信,“要说来者我既然坐在这里,自然也配得上‘不善’这两个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针对性的反击计划已初现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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