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顺著网线去找
书名:暴怒序列:我才没有被讨厌 作者:芜湖乌拉
第十一章 顺著网线去找
第11章 顺着网线去找
石门之后。
天地截然两分,上清下浊。
头顶悬著一片稀薄却温柔的光霭,如落日熔金,静静铺展——那是凉川世世代代普通人最纯粹的美好期望,凝聚成这片名为余辉的风景。
微光之中,隐约有草木、炊烟、田垄的虚影,都是人心最干净的念想。
苏清鸢望着那片光,声音轻而涩:“那是人类美好期望凝成的余辉我记得八年前进来的时候,远比现在要亮、要厚。”
脚下的世界,却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是未被打扰的古老村落。
青石板、土坯墙、渡口老船,炊烟袅袅,江水悠悠。
这是凉川人对故土的眷恋、对安稳的渴望,是刻在骨血里的乡愁。
而横贯村落旁的,正是镇澜江。
江面之上,立著一道高大而模糊的虚影,如水雾凝成,身姿威严,目光沉沉。
而另一半,却是直冲云霄的摩天都市。
玻璃幕墙、霓虹闪烁、高楼林立,与古村的宁静格格不入。
楼宇之中,全是现代人膨胀的欲望投影:有人为大单疯狂庆祝,钞票随手挥洒,酒池肉林,奢靡刺眼;有人面无表情地奔波,眼里只剩业绩、金钱、出人头地;有人在霓虹下虚伪欢笑,转身便藏起贪婪与焦虑。!m
时代狂奔,人心浮躁,对金钱的渴望、对成功的执念、对生存的焦虑,硬生生堆出这片冰冷、喧嚣、欲望沸腾的现代蜃楼。
古村的虔诚安稳,与都市的奢靡浮躁,狠狠撞在一起。
一半是根,一半是欲。
一半回望千年,一半冲向未来。
整个灵境,都在这两种情绪的拉扯下,显得荒诞又真实。
苏清鸢轻声道:“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楼一宇,都不是实物。
全是凉川这么多人,哭出来、笑出来、盼出来、贪出来、怕出来的情绪。”
杨厌站在古村与现代都市那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上,抬眼望去。
雾霭深处,那尊模糊却异常高大的虚影静静矗立。
它没有清晰面目,身形却如江底山岳,横亘天地之间,古老、沉浑、不带半分人气。
一股并非刻意散发、却天生凌驾众生的威压,如同涨潮的江水,无声无息碾过而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滞。
“那是镇澜江神。
千年以来,先民依江而生,奉它为生机、为希望。
可每逢暴雨汛期,江水翻涌溃堤,又会吞噬村庄、吞没性命。
敬畏、依赖、感恩、恐惧无数复杂又虔诚的情绪,沉淀整整千年,才在灵境里,孕出这尊又慈又厉、执掌生灭的江神。
苏清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凝重:“这尊神,吸纳了上千年的供奉,力量根源,就是凉川市的每一个人。
祂虽不直接动用民众之力,却会被所有人的情绪牵动,一旦祂被【污】侵染、彻底失控,整个凉川市,都会被镇澜江彻底倾覆。
人心不稳,神就不稳,这尊神,有灭城之能。”
“好了,我们去找【余辉】。”
苏清鸢简单跟杨厌说明完镇澜江神的来历,话音一转,已经迈步朝现代都市那片蜃楼走去。
杨厌立刻跟上。
“为什么往这边走?古村那一侧才像有【余辉】的样子,这欲望堆出来的都市,怎么看都不搭边。”
“古村的【余辉】太纯粹,不是我们现在能动用的。”苏清鸢头也不回,“都市这边【污】与【余辉】纠缠交错,反而还有操作余地。
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不能耽误。”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我们要找的,是灵境里的网信办。
你平时刷视频、逛论坛也该知道,有人仗着隔着屏幕,把网路当成法外之地——匿名造谣、恶意网暴、带节奏泼脏水、人肉曝光普通人、散播恐慌与仇恨,躲在暗处肆意伤人。
正因为太多人被这些行为伤害、惧怕这种黑暗,才会对净化网路的网信办,生出强烈的依赖、信任与期盼。”
“正是这些正面情绪,在灵境里凝聚出了一件现代【余辉】。”苏清鸢语气笃定,“那件东西,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真正的关键。”
“怎么找?凉川市灵境被开发这么久,一件余辉的位置,不该很快就能定位吗?”
“不行。”苏清鸢摇头,“欲望就像海潮,一刻不停地起伏,这座都市蜃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重构,它太不稳定了,会被市民的情绪波动直接拉扯、扭曲。”
她话音未落,杨厌眼神一沉。
不远处刚才还在大肆庆祝、纸醉金迷的摩天大楼,突然浓烟滚滚,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栋楼,里面的奢靡景象在烈焰中扭曲、崩塌。
更诡异的是脚下。
原本坚实的地面,竟像水面一样剧烈起伏、翻滚,仿佛大地活了过来。
下一秒,一道百米多长、弥漫着浓郁黑气的裂缝轰然裂开,无数漆黑干瘦、扭曲畸形的影子从深渊里疯狂爬出,发出野兽般嘶哑暴戾的嘶吼。
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危险。
没有多余话语,杨厌与苏清鸢齐齐纵身一跃,身形落在旁边一栋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双脚如钉在墙面,沿着光滑的立面极速奔掠,几个呼吸便冲上了大厦顶层。
“找网线。”
苏清鸢抬手指向都市上空那片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缠绕交错的黑色线缆,声音冷静。
“评论里那些键盘侠,不是总爱叫嚣‘有种你顺着网线来抓我’吗?这里就是他们的网线。”
“时间不多了。
这些线乱、变化快,但有节点,顺着节点追,就能定位。”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杨厌。
“小厌,我们现在必须分头行动。
我跟你说实话——顺着网线找,运气好能摸到网信办;可一旦偏了,撞上那些喷子聚集的节点,就要直面大量【污】。
现实里的【污】还藏着掖着,不会轻易动手,但在灵境它们的攻击性是本能。”
“我不知道我们谁会撞上【余辉】,谁会撞上【污】。
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杨厌目光扫过漫天黑线,一眼便看穿其中涌动的气息,线缆里藏着浓郁的【残】,也就是污残留的痕迹,它们在网线内部来回穿梭,时不时有一段骤然爆发出暗沉的【残蕴】。
那就是节点。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一跃横穿整条大街,如苍鹰掠空、如惊雷坠地,稳稳落在对面大楼楼顶。
紧接着,他在楼宇之间接连腾跃。
身姿如苍隼破云、猛虎越壑,每一次蹬踏、每一次舒展都带着沉实刚猛的力道,在摩天大楼的顶端如箭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