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灵境余辉

市民中心的普通客梯旁，藏着一扇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金属门。

苏清鸢刷过加密身份卡，门才无声滑开，里面是一部从未出现在楼层表上的专用电梯。

“进去吧。”她按下唯一的按钮——b1。

杨厌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地下一层，可电梯持续向下、向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是不是觉得特别久？”苏清鸢轻声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在想，当初建这儿的人到底往下挖了多深，都以为要直通地心了。

说起来，小厌你也是第一次来吧？”

杨厌靠在电梯壁上，双腿交叠，双臂抱胸，语气冷淡：“你就这么非要找人说话？我是不是第一次来，你心里不清楚？”

苏清鸢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电梯里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你就没点什么色色的想法？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你哦。”

杨厌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的玩笑。

“小厌，我不是故意窥探你但你变化真的很大。”她语气微敛，“你现在，还能释放沉默吗？”

若不是当初在市民附属医院，亲眼见过杨厌动用七魄秘术，苏清鸢甚至要怀疑，他的灵魂之火早已熄灭。

“放不出。”杨厌淡淡开口。

“那你觉醒了其他序列？”她不是没听说过灵魂行者转序的例子，可无一不是经历过极端剧烈的情绪冲击。

杨厌？不过是暗恋她，又意外得知她在酒吧打工，甚至脑补了她去伺候别人——就这点事，也值得转序？

“嗯。”

“什么序列？能力是什么？为什么不去信息库更新？”苏清鸢追问，“下次给你派任务，信息还停留在你是恐惧序列，一旦出了问题，是要背责的。”

“嗯。”

“还跟我保密？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能力？要亲亲才能发动，还是需要什么奇奇怪怪的外界刺激？”

“嗯。”

“别老是嗯、嗯、嗯，你这样很敷衍的，你要是这么跟别的女生说话，会被人讨厌的。”

杨厌终于抬眼，语气平静又欠揍：“不会，就我这建模，她们只会哥哥哥哥地叫。”

“杨厌，我讨厌你。”苏清鸢气鼓鼓道。

“说得好像我不讨厌你一样。”

“你混蛋！”

“骂人就会这几句？有空上网多学学新词。”

“你昨天尿皮鞋上了！”

杨厌的脸色瞬间黑透，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苏！清！鸢！”

梯门终于打开，一股阴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被划分成大大小小的隔离区域。

有的房间玻璃隔绝，里面摆放著精密仪器，淡蓝色光芒闪烁。

有的区域坐满了人，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监控屏，目光紧绷地盯着异动。

还有的区域一片寂静，行者们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如渊。

两人一路穿行，最终停在一扇厚重古朴的石门前。

门前青石地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的老者。一身宽袖古袍，面容清癯，眉眼间自带几分仙风道骨，乍一看如同隐世高人。

苏清鸢刚要开口，老人已经抬了抬眼皮，张口就是一句暴躁粗口：“他娘的，你们可算来了！带烟了吗？”

苏清鸢早有准备，从随身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老人伸手接过，指节枯瘦却稳得很。

她又拿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火，凑到烟前，帮老人点上。

老人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这才舒坦地啧了一声，眼神扫过苏清鸢，又落在杨厌身上。

“这个臭脸小鬼是新来的？”

杨厌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语气半点不客气：“这个嘴臭老头是看门的？”

“嗯？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子你不知道我是谁？”老人眯起眼。

“你挂钱上了？我凭什么非得认识你。”杨厌淡淡回呛。

“小子，你挺冲啊！”

老人缓缓站起身，看似枯瘦的身躯一震，一股沉凝、古老的气势轰然压向杨厌，空气都像是重了几分。

杨厌眼神一冷，挽起西装袖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狠劲：“嫌自己命长，我不介意帮你快点。”

“小厌！”苏清鸢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位是李万里老先生，咱们凉川市的招牌人物，连续十年的道德模范，一生无暇的前辈。”

她轻轻把杨厌往后推了推。

杨厌虽不爽，却也没硬争，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愿意给苏清鸢这点面子。

杨厌本想再顶一句，苏清鸢直接一个眼神瞪了过来。

他下意识就想瞪回去，可深吸一口气，还是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李老，您多担待，他脾气冲，但人不坏。”苏清鸢语气恭敬，“我们这次来，是想取一件【余辉】。”

老人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深还是浅？”

“浅。”

“那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李万里掌心朝上缓缓摊开。四周几缕无形的青烟被一股力量牵引，朝他手心汇聚，一点点凝实成一支古朴的线香。

老人瞳孔微缩，香尖凭空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遇风便涨，瞬间将整扇石门笼罩。

低沉的石磨声缓缓响起。

厚重的石门从缝隙间透出微光，在青烟缠绕中，缓缓向内敞开。

杨厌与苏清鸢一踏入青烟笼罩的范围，两人灵台处的人魂香便自动点燃，淡金色的火苗静静燃烧。

“这里是灵境。

正常情况下，只有点燃地魂的行者才能在灵境行走，我们这次是借了李老的气息才能进来。

但借来的气息需要靠我们自身的魂香维持。”苏清鸢低声解释，心里其实有点慌——她真怕杨厌误以为魂香自燃是李万里在暗算他，到时候她还得拦著这位爷的“敬老”操作。

“知道了。”杨厌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苏清鸢前面。

苏清鸢微微一怔。

印象里，每次行动都是她带头，她是组长，知道的也比杨厌多。

可现在，杨厌竟自然而然地走在了最前面。

“你走前面干什么？你知道石门后面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那你不怕危险？”

“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苏清鸢被他逗得气笑：“那你这本字典，肯定是盗版的。”

“你是杠精吗？”

“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

“信不信我揍你。”

“打女人，你也牛逼不到哪里去。”

两人一路拌嘴，一前一后走进石门。

李万里坐在原地，望着杨厌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低声喃喃：“这小子命格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