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他们不喜欢我，请他们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今天开一个短会，主要汇总七组与六组近期的调查结果。根据多方情报核实，降临会的贪鼠，已潜入凉川市。”

“此人正利用一名叫周念薇的女学生，暗中散播色欲之种。按照现有资料判断，贪鼠隶属于贪婪序列，编号187，能力为——吮髓。

他可通过深度接触目标，强行汲取对方精气用以强化自身；被汲取精气者，心神防线会彻底崩塌，极易被【污】侵染、快速沉沦。”

“相关情况我已整理成正式报告上报，今天上午上级已正式批示通过行动方案。”

“苏清鸢，你负责现场布控与核心抓捕。方永豪，你协助苏清鸢管控现场秩序，最大限度降低平民伤亡与财产损失。”

王主任往日里一向和蔼，说话慢条斯理，此刻却判若两人，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组组长方永豪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著得体的笑容，语气谦逊：“主任，我有个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

“这次核心抓捕任务，怎么是由七组的苏清鸢负责？”他语气平和，不带半点火气，却条理清晰：“这段时间，我们六组全员日夜连轴转，不眠不休地侦查，组里还有同志刚结婚，直接取消了婚假回来赶任务。”

“我这么说，不是要否定七组的功劳。只是客观来说，不管是人手配置，还是实战经验，我们六组都更充足一些。”

“七组目前只有两个人，而我们六组五位都是资深的灵境行者，在布控、抓捕、应急处理这些方面，优势都很明显，稳妥性也更高。”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我也是为了任务万无一失，才冒昧提一句，希望主任能再多考虑考虑。

杨厌视线转到会议室右侧，六组所坐的位置，没等苏清鸢说话，他抢先一步发言。

“我也冒昧说一句。”

“有些人所谓的日以继夜、不眠不休，有时候恰恰说明效率低下。组员连婚假都要取消回来加班，更该反思的，难道不是组长任务分配混乱、管理安排不合理吗？”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方永豪身上，没有半点火气，却句句戳心：

“连手下人的基本权益都保障不了，我有理由怀疑，这位组长的管理能力本身就有问题。”

“至于人数——如果人多就算优势，那以后任务也不用分析、不用计划了，哪边人多，直接判赢就行。”

“还有资深。

老资历固然重要，但如果一直攥著机会不放，不给新人成长空间，等这批老资历做不动了，新人也被拖到了养老的年纪，到时候谁来顶上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永豪生得一副斯文气质，方脸轮廓分明，眉骨处横亘著一道浅淡疤痕，平添几分冷硬故事感。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稳内敛，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长相算不上惊艳帅气，却自带一股久经职场的成熟稳重，气场沉敛。

此时方永豪被一个普通成员怼，他的心里是很不痛快，但他在成为灵境行者之前，是在政府单位内工作过，在政府单位工作的基本要素，就是情绪不能显露在脸上。

方永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挂著温和得体的笑，语气平缓，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字字都在回敬。

“杨厌同志，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是好事。”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稳稳落在杨厌身上，分寸感十足。“只是我们在体制内做事，向来讲究实事求是。

你说我们八组日夜加班是效率低，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任务本就需要沉下心、耗时间去摸排，不是靠一时意气就能解决的。

至于婚假——任务当前，个人服从集体，是我们这些老行者的本分。

组员主动请缨，是责任心，不是管理不当。拿这个说事，未免有些不了解一线实情，也不太体恤同事。

人数多少，确实不能决定一切，但多一份人手，就多一份保障，多一份容错，这是用无数次任务换来的教训，不是空谈。

至于资历和新人——新人要培养，但核心任务，更要稳。总不能拿整个行动的成败，去赌一次‘新人机会’。真出了问题，谁来担责？是你，还是我，还是牺牲掉的普通民众？”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成熟压迫：“年轻人，心气高可以，但说话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轻重。”

杨厌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心里清楚，真要继续掰扯，他能把方永豪的每一句话都拆得支离破碎。

但没必要。

刚才那番话，已经足够让对方膈应半天了。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杨厌薄唇轻启，只轻飘飘落下一句：“方组长果然擅长，把私心说得这么大公无私。”

话音一落，他便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方永豪瞳孔微缩，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看向杨厌。

杨厌不躲不闪，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怯意。

“尊重，是最基本的素质。”方永豪语气沉了几分。

不等气氛彻底僵住，苏清鸢缓缓站起身。

“方组长说得没错，尊重是基本，咱们内部更该和气。”她先轻轻接了一句，既给了面子，又不动声色控场。

随即，她目光转向主位的王主任，语气恭敬得体：“这次行动方案能这么快通过，全靠王主任第一时间整理报告、上报协调，上级领导也才会这么信任我们、直接批复。”

一句话，既捧了主任，又点明了上级已经定调。

她再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核心抓捕由我负责，是上级综合判断后的安排。

我们七组人少，但任务面前，不在乎人数多少，只在乎结果能不能让领导放心、让群众安全。”

“接下来各组各司其职，别让内部小事，耽误了正事。”

众人沉默之际，主位上的王主任缓缓开口：“永豪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考虑到组里付出和任务风险，出发点是好的。

但清鸢的话，也没错。

这次任务分工，是上级经过综合研判、全盘考量后定下的，目的只有一个——顺利拿下贪鼠，尽量控制住可能存在的风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我希望大家放下分歧，通力合作，把这件事办好。

散会。”

话音落下，王主任率先起身离开会议室。

其他人陆续离场，苏清鸢也准备迈步离开。刚走到门口，方永豪忽然开口，喊住了她。

“清鸢，稍等一下。”

他缓缓走过来，目光却越过苏清鸢，落在她身后的杨厌身上。

方永豪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斯文温和的表情，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自问自答的意味，一字一句，像是说给苏清鸢听，又像是说给杨厌听。

“我一直有点好奇。”

“苏清鸢你能力这么出众，身边本该人才济济，可七组这么久，怎么就只剩杨厌你一个人跟着？”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却藏着刺：“年轻人重情义、肯出头，是好事。

但有些事，不是一腔热血就能算明白的。”

“别到最后，满心满眼地替人扛事，结果自己怎么被撇开的，都不清楚。”

话说到这里，便停住。

方永豪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错身从两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沉默。

“滚。”杨厌直接回怼。

“你！”方永豪感觉自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王主任已经定调了，他不打算在这里和杨厌逞口舌之争。

方永豪转身离开后，杨厌没再多看一眼，转身便往食堂方向走去。

苏清鸢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你就不好奇，七组为什么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杨厌脚步没停，语气平淡：“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张嘴就来的话，谁都会说。”

苏清鸢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中午我请你吃饭。”

杨厌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硬又直接：“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满意，少一副居高临下施舍人的样子。”

“小厌，你这样真的会被人讨厌的。”

“如果别人不喜欢我，请他们在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