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就叫专业

陈山河马上就要京城，他回到家后，把女儿陈念念的小被子掖好，手掌蹭过孩子软乎乎的脸颊。

姜时愿端来一杯温牛奶，靠在床头轻声问：“真要走？”

陈山河握住妻子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我必须要去德州鲁星车业，那边才有整个完整的老头乐产业链，我得亲自过去监督才行。”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可能要忙几个月，家里只能辛苦你了。”

姜时愿眼框微热，却笑着点头：

“我懂…你放心去干，我和念念等你回来。”

没有多馀的话，信任与支持裹着夜色落进彼此心里。

这也是陈山河最值得欣慰的事，因为他妻子永远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娶贤旺三代，也能让他义无反顾地奔向自己的梦想。

没有后顾之忧，更没前程似锦的担心。

无论如何只要做到尽全力，他妻子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也更加让陈山河坚定自己想要造好车的想法。

彼时低速电动车市场，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老头乐”，正处在野蛮生长的黄金期。

全国年销量逼近40万台，山东、河北、河南是内核产区，仅山东一省年产量就突破18万台。

行业无国标、监管模糊，不用驾照、不用上牌、两万多就能开走，彻底引爆下沉市场。

而河北御杰马，正是这个江湖里毫无争议的霸主。

2009年建厂，靠低成本快迭代横扫市场。

2014年全年销量

每卖四台老头乐就有一台是御杰马。”。

但这份繁荣背后，全是安全裸奔。

德州凌晨两点，鲁星车业一号车间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陈山河赶到这边之后，就快速将自己扎在生产线尽头，手里捏着一把亮闪闪的游标卡尺。

正对着一台从隔壁御杰马经销商那里“买”来的样车，认真测量。

想要做好一个市场，那是必须先分析好友商。

这也是雷布斯前期经典语录啊，当然，到了后面已经发展到了友商都是傻逼。”

他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张磊举着手电筒，光束扎进车身内部：

“车架纵梁手工焊，焊缝歪歪扭扭，应力全堆在一块。这车要是被撞一下，车架直接散成饼干。”

刘峰钻进驾驶座，拍了拍方向盘：

“还EPS电子助力，想都别想。纯机械转向，虚位三十度往上，跑快一点就会抖得象筛子，根本没法开。”

李伟掀开后备箱，指着里面乱糟糟的线束：

“线束没防火套管，全是尼龙胶带缠的，一短路就烧车。BMS就是块电压采样板，没均衡没温控，充电过热全靠物理断电。”

四个人围着这台卖得最火的老头乐，像医生解剖尸体一样，一寸一寸抠细节。

“这就是如今老头乐的‘技术天花板’。”。靠的就是便宜便宜、再便宜，再加之监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要是用这套标准，那就是对整个市场的降维打击。”。这不是竞争，是隔着代的碾压。”

车间门口，张文昌站在阴影里听着四个年轻人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做了十年老头乐，他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细、这么较真地拆车。

“山河，”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这些配置，成本压得住吗？EPS一套五百，ABS八百，双气囊一千二，光这三样比御杰马整车成本差不了多少了。”

“张总，你算的是零件成本。”

陈山河笑了，眼神亮得吓人，

“我算的是总拥有成本。御杰马铅酸电池一年半一换三千块。我锂电池能用五年不用换。

他一字一句道：“我造的不是老头乐，是‘家庭安全座驾’。名字土但逻辑很硬，安全是要多花钱，但安全也能省钱。

维修费低保险就会便宜、车还保值。用户慢慢都会算这笔帐。”

张文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的逻辑我信。但你只有一百万，第一批只够做五十台，怎么堆这些配置？”

“小批量，精准捡漏。”

陈山河打开手机里的Excel表，语气轻松得象在聊家常，

“EPS我找南京一家给奇瑞做OEM的供应商，库存积压，我可以谈下来380一套。ABS用博世基础版600一套。

双气囊找江苏二级供应商，800一套。三样加起来才1780，比御杰马整车成本还低。”

张文昌愣住：“供应商凭什么给你低价？”

“因为他们有库存压着。”

陈山河挑眉，“现如今的新能源车行情不好，手里货多卖不出去。我承诺第一批五十台全用他们的货，第二批一百台起签长期合同，价格按市场价来。他们要清库存我要赶进度，双赢。”

“好。”

张文昌重重一点头，声音里全是认可，

“方案我批了。第一批五十台我给你单独留一条生产线，你放开手脚干！”

灯光下，陈山河的身影挺拔如松，一场颠复老头乐江湖的革命，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