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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灰烬中的决择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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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灰烬中的决择

阳光在西边的天际线染出一片凄艳的橙红,像干涸的血。

烂尾楼顶层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尘土和破碎的水泥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白日的喧嚣早已退去,暮色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合拢,要将这片荒芜的废墟彻底吞没。

角落里,被尼龙绳捆成一团的春甲、夏乙、秋丙、冬丁四人,早已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和怒骂。

长时间的捆绑让她们手脚麻木,血液不畅,嘴唇干裂起皮。

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滔天的屈辱和燃烧的怒火。

她们是谁?是清道夫“地狱训练营”里走出的顶尖杀手,是无数任务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幽灵,是组织最锋利的四把刀。

可现在呢

像四只待宰的猪羊,被扔在肮脏的角落,被一个比她们还年轻的男人随手制服。

这种落差,足以将任何骄傲碾得粉碎。

“林枫!你不得好死!”夏乙嘶哑着嗓子,又一次咒骂,尽管这已经是她第无数次重复类似的诅咒。

她的左臂肘关节脱臼,每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但这痛楚远不及心中耻辱的万分之一。

秋丙阴冷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坐在混凝土块上的身影,眼神毒得象淬了冰的针。

她在默默计算着挣脱绳索的可能角度和力道,尽管每一次尝试都只是让绳索勒得更深。

冬丁试图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去够藏在靴筒内侧的备用刀片,但绳结捆得太刁钻,她根本碰不到。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几道污痕。

只有春甲,相对沉默。

她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象有钝刀在刮。

但她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她在复盘刚才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林枫的速度、力量、反应、招式……越复盘,心越沉。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境界,至少,不是她认知中的人类。

他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

而林枫,对身后的咒骂和毒视恍若未闻。

他坐在那块凸出的混凝土石块上,背对着她们,面向着西沉的落日。

破烂的浅蓝色卫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背影在夕照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孤峭的寂聊。

他看似在发呆,实则心神已经沉入意识深处,连接着那部已经布满裂纹的碎屏手机。

屏幕幽光闪铄,无数图片、视频、概念图、设计蓝图在他意识中飞速流淌。他在搜索,在筛选,在评估。

更先进的武器?

有。很多。从能量步枪到单兵导弹,从次声波发生器到神经毒素喷雾……但大多需要复杂的能源或特殊材料支撑,以他目前对相关科技的理解深度,强行提取消耗巨大,且成品可能不稳定。

加强版的单兵应急能量护盾?

这个概念倒是有。在原版基础上,提升能量强度,扩大防护面积,延长持续时间,甚至增加对动能冲击和能量侵蚀的复合防御……图片很清淅,原理图也算完整。

他对能量护盾的基本原理已经有过实践——仓库爆炸时用过一次,认知锚定相对稳固。

就是它了。

林枫心中默念,意识锁定了那份名为“Ω型单兵复合能量护盾”的设计蓝图。一股熟悉的、针扎般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同时裤兜里的手机微微发烫,屏幕上的裂纹似乎又细微地延伸了一丝。

提取成功。

代价是精神力的明显消耗和手机载体不可逆的损伤加剧。

几乎就在他完成提取的同时——

“嗡嗡嗡——!!!”

低沉的、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不是一架直升机的声音。

是更多,更沉重,更暴烈的声音!

天空中,那架熟悉的黑色专几率先出现,象一只归巢的乌鸦。

而在它后方,五架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战斗机,如同五柄出鞘的黑色利剑,刺破云层,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烂尾楼的方向疾驰而来!

它们的机翼下,挂载的航弹在夕阳馀晖下,反射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是组织的救援!”夏乙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是战斗机!总理事派战斗机来了!”

秋丙和冬丁也挣扎着抬头,看向天空,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春甲的心却猛地一沉。

救援?需要出动五架携带航弹的战斗机来“救援”几个被困在楼顶的人?这阵仗,更象是……毁灭性打击的前奏。

但她没说出来。心底那一丝侥幸,让她也期盼着奇迹。

“林枫!”夏乙转过头,对着林枫的背影厉声喝道,语气重新变得嚣张,“看到了吗?组织的怒火!识相的现在把我们放了,跪地求饶,乖乖归顺!我们或许还能在总理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你今天死无葬身之地!”

秋丙也阴恻恻地补充:“你的身手再快,能快过导弹?你的力量再强,能扛得住航弹?林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枫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那六架越来越近的飞行器,然后落在春夏秋冬四人脸上。

那眼神,象在看四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们觉得,”林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四人耳中,“他们——”他抬手指了指空中那些杀气腾腾的战斗机,“是来救你们的?”

夏乙一愣,随即怒道:“难道不是?!林枫,你别故作镇定了!快放了我们!”

林枫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他走到被捆着的四人面前,蹲下身,目光挨个从她们脸上扫过——春甲的隐忍,夏乙的狂躁,秋丙的阴毒,冬丁的强作镇定。

“那你们,”林枫从地上捡起一个之前从她们身上搜出、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微型通信器,拿到她们面前,按下公共频道的通话键,“自己去问问。”

通信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压抑着情绪的女声——是梨花。

春甲深吸一口气,对着通信器说道:“梨花,总理事是不是派来了更精锐的人手?赶快杀死林枫,救我们出去!”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春夏秋冬四人来说,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终于,梨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干涩,更加……冰冷。

“总理事……派来了五架战斗机。”她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是来解决林枫的。”

没有提救援。

没有提她们。

只是“解决林枫”。

春夏秋冬四人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夏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惊愕和不信:“解决林枫?那我们呢?!梨花!我们还在楼顶!快让战斗机停火!先救我们出去!”

通信器里只有沉默。

还有……隐约传来的,战斗机飞行员确认目标、准备攻击的冰冷指令声。

“不……不可能……”秋丙喃喃道,眼神开始涣散。

冬丁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春甲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就在这时,梨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机械般的命令:

“各机注意,目标确认在楼顶。一号机,锁定目标,自由开火。”

命令清淅,冷酷。

“不——!!!”夏乙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她的尖叫,被更狂暴的声音淹没了。

“咻——!!!”

一架战斗机脱离编队,机头微微下压,瞄准系统锁定了烂尾楼顶林枫所在的位置。

机翼下一枚修长的航弹脱离挂架,尾部喷出炽白的火焰,如同挣脱束缚的死亡游龙,朝着楼顶呼啸扑来!

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枫在航弹发射的瞬间,身影已经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迎着航弹袭来的方向,闪电般掠至烂尾楼最边缘的护栏处!

航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擦着楼体边缘的钢筋射过!巨大的风压将林枫的头发和衣襟向后猛烈拉扯!

“轰隆——!!!!”

航弹落在远处数百米外的荒地上,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一朵小型蘑菇云缓缓升起,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烂尾楼被震得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春夏秋冬四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脸都是惊恐。

这还只是……擦边而过的一击!

真正的目标,是这里!

“二号机,补射!摧毁楼体结构!”梨花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一架战斗机开火!

这一次,航弹精准地命中了烂尾楼顶部的一角!

“轰——!!!!”

混凝土和钢筋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整整小半层楼顶被直接掀飞!灼热的火焰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那一角!整栋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

碎块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天台上,溅起一片烟尘。

“楼要塌了!楼要塌了!”冬丁尖叫起来,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三号机,攻击中部支撑点!”梨花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第三发航弹,带着更精准的毁灭意志,直接钻入了烂尾楼中部偏上的楼层!

“砰——!!!”

沉闷的巨响从大楼内部传来!象是巨人的骨骼被生生打断!

肉眼可见地,被命中的那几层楼,外墙和内部结构在爆炸中瞬间崩解、塌陷!上半部分失去支撑,在重力的无情拉扯下,猛地向下沉降!

“轰隆隆——!!!”

上半截楼体狠狠砸在下半截上,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无数钢筋扭曲断裂,混凝土块迸射!

整栋楼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的呻吟,歪斜的角度更加明显,摇摇欲坠!

烟尘如同厚重的帷幕,将大楼笼罩。

春夏秋冬四人被震得几乎昏厥,口鼻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

她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赖以栖身的楼顶在爆炸中崩裂、倾斜,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头顶。

希望,彻底破灭。

组织,放弃了她们。

为了消灭林枫,她们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牺牲品。

愤怒、绝望、不甘、还有一丝早已预料到却不愿承认的悲凉——这就是走这条路的宿命吗?

夏乙不再叫骂,只是呆呆地看着倾斜的天空,眼神空洞。

秋丙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诅咒谁。冬丁在低声啜泣。春甲嘴角溢血,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而就在这时,梨花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再次通过通信器传来,清淅得如同就在耳边:

“四号机,五号机,目标局域饱和攻击。确保……清除。”

两架战斗机同时进入攻击位置。

两枚航弹,拖着死亡的尾焰,一前一后,朝着这片已经残破不堪的楼顶,精准射来!

其中一发,赫然正对着她们四人所在的角落!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威力太大。

这一击若中,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钢铁,也会在瞬间汽化。

灰飞烟灭。

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四人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阴影,所有情绪——愤怒、不甘、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认命。

她们闭上了眼睛。

等待最终的毁灭。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和高温,并没有降临。

就在航弹即将击中她们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超越她们理解极限的速度,悍然挡在了她们与死亡之间!

是林枫!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破烂的裤兜,再抽出时,掌心握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布满复杂能量回路的菱形设备。

他猛地将设备拍在自己胸前!

“嗡——!!!”

一道凝实得近乎实质的、泛着淡淡蓝金色光晕的能量护盾,以他为中心瞬间张开!

护盾呈半球形,直径约三米,将他和身后的春夏秋冬四人,完全笼罩在内!

护盾表面流光溢彩,能量如同液态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加强版单兵应急能量护盾——Ω型,激活!

下一刻——

“轰!!!!!!!”

航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能量护盾之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不是普通的爆炸声,是能量与能量、毁灭与守护最直接的、最狂暴的碰撞!

刺眼欲盲的炽白光芒瞬间爆发,吞噬了一切!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的冲击波和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火焰!

蓝金色的能量护盾剧烈地波动、扭曲、明灭不定,表面荡开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涟漪!护盾内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但,它扛住了!

没有破碎!

林枫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能感觉到,护盾虽然挡住了爆炸的内核威力和大部分冲击,但那恐怖的高温和震荡,还是有一部分穿透了防护,作用在他身上。

“嗤啦——!!”

他身上的浅蓝色卫衣和裤子,在高温下瞬间焦化、破碎,化作片片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上,迅速出现大片大片的灼伤和水泡,一些地方皮开肉绽,鲜血渗出,又被高温炙烤得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从火场中捞出来一般,浑身焦黑,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但,他站得笔直。

象一杆钉死在地上的标枪。

护盾,稳稳地护住了身后的角落。

爆炸的光芒和烟尘渐渐散去。

预期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春甲、夏乙、秋丙、冬丁,颤斗着,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她们看到的是——

一个焦黑、淌血、却如山岳般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

以及,那正在缓缓消散、却依旧残留着惊人能量波动的蓝金色护盾光芒。

他……救了她们?

这个她们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这个刚刚将她们击败、捆绑、羞辱的男人?

在组织毫不尤豫抛弃她们、要将她们连同他一起毁灭的时刻……

他,选择了保护她们?

为什么?

因为她们长得好看?不,她们清楚自己此刻的狼狈和不堪。

因为怜悯?这个男人的眼中,从未有过这种软弱的情感。

那是……为什么?

巨大的困惑、震撼、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荒谬的感激,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们心中坚固的壁垒。

饶是她们冷心冷血,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此刻,看着那个为了护住她们而变得如此凄惨的背影,眼框也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林枫——!”

春甲嘶哑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夏乙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丙和冬丁,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土,无声滑落。

她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重塑。

林枫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的血沫落在地上,瞬间被高温的地面蒸干。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精神力因为维持护盾和承受冲击而近乎枯竭,脑袋里象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知道,不能停。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空中还有战斗机,地面上还有包围的清道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目光,投向烂尾楼下方。

那里,影影绰绰,无数黑衣人在集结,枪口对准了摇摇欲坠的大楼。

他必须离开这里。

去人多的地方,去城市里。只有在那里,清道夫才不敢肆无忌惮地使用重火力。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架黑色专机和五架战斗机正在调整姿态,显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或者确认战果。

他没时间了。

脚下猛地发力!

“轰!”

本就残破的天台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浅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带着焦黑与血色的残影,如同受伤却更显凌厉的黑色闪电,朝着烂尾楼另一侧、未被完全炸毁的边缘纵身跃下!

不是坠落。

是疾驰。

他沿着倾斜、崩裂的楼体外墙,利用凸起的钢筋和混凝土残块,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高速向下“奔跑”!

速度快到极致!

楼下包围的清道夫地面人员,只看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浓烟滚滚的楼顶窜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沿着几乎垂直的楼面疾速下落!

几个起落,便已接近地面,然后毫不停留,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箭矢,朝着东州市城区的方向,电射而去!

“目标逃逸!方向城区!”地面指挥官在对讲机里嘶吼。

空中的专机里,梨花通过舷窗,死死盯着那道迅速消失在暮色和建筑阴影中的身影。

她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座椅扶手。

他竟然……没死?

还在那种饱和攻击下,救了春夏秋冬,然后逃了?

她拿起加密通信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那个遥远海岛上的号码。

“总理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目标……未清除。他受重伤,但突围了,正逃往市区方向。”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总是和善平静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我方战斗机,不适于城区作战。”

梨花屏住呼吸。

“但是,”总理事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通过电波,冻结了专机内所有的空气,

“立刻封锁东州。”

“陆路、水路、空中,所有进出信道,全部封锁。”

“调动我们在东州所有的力量,所有眼线,所有资源。”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淅而缓慢,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掘地三尺。”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

东州,这座滨海城市,在夜幕降临的时刻,悄然变成了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

而网的中心,是那个浑身是伤、正在城市阴影中艰难穿行的男人。

狩猎,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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