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魔鬼训练2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三百五十二章 魔鬼训练2
第二天的太阳还没出来,旧小学的旗杆上就亮起了一盏射灯。
光从高处打下来,把整个操场照得惨白,像冬天凌晨的江面。
五点二十分,天边才泛起一丝蟹壳青,宿舍楼里已经传来零星的响动。
有人咳嗽,有人低声骂娘,有人把昨晚被汗水泡透的衣服又套回身上,牙没刷脸没洗就往操场跑。
没人敢迟到,昨天那个女人的话还象钉子一样钉在旗杆下。
五点半,梨花准时站在操场中央。
她仍旧穿着一身黑,只有鞋底沾着一点旧砖灰。
二百个组整齐排开,昨天还东倒西歪的人,今天至少能站出个队形了。
一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昨天的疲惫,有人手腕上青了一圈,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梨花没管这些,只吹了一声哨,让各组先做昨天的动作复习。
“每人口号自己喊出来,喊不出声的,说明气不够,重新练。”她的声音从晨雾中穿过来,又清又冷。
热身完毕后,她把训练量直接翻了一倍。
原地跳跃改成负重蛙跳,操场一圈八分钟,跳得慢的人全组陪跳。
罚跳两轮下来,不少人腿肚子直抽筋,蹲在地上吐酸水。
梨花却连计时器都没多看一眼,只让王石的人把吐完的人重新拎起来。
到了搏击课,她不再讲基础滑步,而是直接教近身锁扣和地面逃脱。
挑了几个练过散打、泰拳的出来当助教,其中就有昨天闹得最凶的那个黑背心。
经过昨天的事,他倒老实了不少,可练到对拆时又犯了浑,手里力气没收住,一下把对手摔懵了,后脑勺磕在砖地上,鼻血直流。
梨花走过去,看了眼受伤的人,让队医扶去处理,然后对黑背心说:“你觉得自己很能打?”
黑背心梗着脖子不说话,周围的人全看过来。
梨花把外套脱了,随手丢在旗杆台边:“来,我陪你打。”
黑背心叫了声“别怪我”,抬拳就扑。
梨花身子一侧,脚下一钩,他整个人往前栽,像被一阵风带走。
还没等爬起来,梨花已经蹲在他身后,手肘横在他颈后,连汗都没出。
周围鸦雀无声,连远处旧围墙上几只麻雀都扑腾飞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说:“你们记住,不是力气大的能活到最后,是脑子清、手冷的人能活到最后。”
黑背心没再吭声,自己爬起来归了队。
从那一刻起,两千个人眼里的戏谑全没了,剩下的是怕,还有从怕里生出来的听话。
下午的游泳课上,意外发生了。
旧消防训练池的水经过一晚上沉淀,比昨天清了一些,但池底仍积着没掏净的泥。
按梨花的要求,昨天不会水的人今天下水时已经不许系绳,只留几个水性好的在一旁看着。
一个姓周的年轻人,看着瘦,胆子也小,昨天呛过几回,夜里还发了低烧。
今天下到深水区时,他先在岸边站了几秒,水没到胸口后整个人就僵住了,像被水里的冷气吸住了魂。
梨花吹了哨,让下水的人往前游。
他跟着扑了两下,忽然乱了节奏,整个人沉下去,再冒出来,手在头上乱抓,脚已经找不着底。
旁边看护的人发现得晚了一瞬,等把他捞上来,脸已经泛了青,肚子鼓得厉害。
队医立刻按胸排水,忙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咳出一大口黄水,卷在地上发着抖,牙齿磕得格格响。
出事的消息传回操场,一些人脸色都变了。
还没下水的站在池边,腿肚子直打摆。
有人小声说,这是要出人命的。
王石也走过来,把梨花叫到一旁,说:“梨花姐,这训练量不能再大了。有两个昨晚就咳血,今天早上还发着烧。咱不能没上战场先折了自己人。”
梨花看着池子里还在抖的人,沉默了两秒,说:“我比你有数。受不了的,按标准退训。不淘汰,将来下水还是死。”
王石见她语气冷,也知道劝不动,只能去安排人把发烧的几人抬去医务室。
可事情还没完。
当天夜里,又有人翻墙逃跑。
那人叫阿奎,原本是个健身房教练,身材练得极好,可唯独怕水。
第一天被呛了十几回,夜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今晚趁着查铺的人换班,他翻出宿舍后窗,想从旧围墙南面溜出去。
他刚落地,没跑出二十米,就被暗处伸出的手按倒在地。
抓他的不是王石的人,而是龙啸天放在外头的暗桩。
几人把他拖到灯下,五花大绑地送回操场。
灯光打在他脸上,汗混着泪,又脏又湿。
两千人全被叫醒,黑压压站在旗杆下。
梨花走到阿奎面前,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来?”
阿奎带着哭腔说:“我以为就是保安公司集训,混口饭吃。”
梨花说:“这里不要混饭吃的。你走吧。”
她让王石给阿奎结了三天工钱,又让人把他送出大门。
阿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那群人一眼,灰着脸消失在围墙外。
等人走干净,梨花转身面对队伍,声音比夜风还沉:“明天还有谁要走,现在就走。不敢下水、不敢挨打、不敢见血的人,上了战场只能害死别人。你们来的时候,没人逼你们签生死状。现在我再补一句,这一个月,你们会恨我,但一个月后,你们会谢谢我。”
队伍里没人动。旗杆上的射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挤在一处。
夜风从围墙外头灌进来,吹得旧窗框咯吱响。不知过了多久,梨花才说:“解散。明天提前半小时集合。”
接下来的训练没再减缓。
第三天开始,她把人拉出小学,去江边练武装泅渡。
江岸泥多水浑,人一下水就发沉。
她让人背着二十斤砖块从这岸游到对岸,再空手游回。
来回六趟,中途不许靠岸。
有人游到一半腿抽筋,被旁边人架着拖到对岸。
王石带着救援船在下游盯着,眼皮都不敢眨。
那情景,别说这帮年轻人,连刀锋安排在外围的人远远见了都咂舌。
第五天,训练科目变成水中搏击和落水救援。
两人一组,一个扮溺水者,拼死挣扎,另一个从背后扣颈拖带。
很多人不会用巧劲,被“溺水者”反压进水里。
池子里像下饺子一样翻滚,水花四溅,呛水声此起彼伏。
救生哨和咳嗽声混成一片,分不清哪声是哨,哪声是人。
到夜里,梨花让人把灯关了,在操场中央点了一堆火。
两千人围坐成圈,听她讲清道夫当年如何在岛上练水鬼、如何在水里刀人、如何在沉船里找气孔活命。
她讲的都是片段,语气冷硬,像从旧刀鞘里拔出来时抖落的锈。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爆裂的轻响。
很多人听到一半,脸色发白,却没人走。
训练进入第二周后,王石开始发现队伍变了。
吃饭不再抢,队伍不再散,腰板更直,眼睛更冷。
最明显的,是没人再抱怨。
所有人象被同一把锤子敲打过的铁条,慢慢有了型状。
有些人开始叫梨花“教官”时不自觉地挺胸,像新兵碰到真正的将帅。
王石有次和林风通话,说:“林哥,这梨花真是个冷面阎王。两千人给她训得跟换了层皮似的。就是有几个实在不行的,已经被她清走了。”
林风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让她放手去练。出了天大的事,我担着。”
挂了电话,王石看着远处池边那排人影,个个黑瘦了一圈,站在月光底下,象一堵刚砌起来的人墙。
他第一次觉得,林风嘴里那件“现在还不能说”的事,也许真的大到值得这两千人脱一层皮。
他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梨花的声音:“明天开始,教潜水闭气和水下爆破基础。你去准备十二个防水计时器和四箱配重块。”
王石回道:“行,我这就去准备。防水计时器仓库里还有十二个,配重块我去问问刀锋,让他从北面工地调几箱过来。”
梨花点头,没再说别的。
夜风从江面吹来,又腥又冷,却让人格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