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魔鬼训练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三百五十一章 魔鬼训练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城北小学的铁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刀锋的手下把两扇门推到底,老旧的金属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把整条街都叫醒了。
门外的香樟树还笼着晨雾,树影湿漉漉地压在地上。
从门缝望进去,旧操场灰砖铺就的地面已经扫过了,野草被清到墙根,露出大片平整的空地。
王石站在门边,黑T恤,作战裤,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
他手上攥着一份花名册,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
天没亮他就到了,带着几个老弟兄把报名点摆好,又把昨晚刚搭起来的几张长条桌搬到操场边。
陆陆续续有人从外面进来,三三两两,拎着包,提着水壶。
到早上七点,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放眼看去,黑压压一片,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剃平头的多,也有几个染着黄毛扎着耳钉的,个个体格不弱,站没站相,东倒西歪地说着话,整片操场象一锅没烧开的沸水,到处都是声音。
等人到齐,王石吹了声哨子,让人按个子高低站成几十排。
那些年轻人散漫惯了,排得歪歪扭扭,有人还在最后头叼着烟。
王石吼了两嗓子,队伍才勉强静下来。他往旁边一看,梨花已经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训练服,袖口收紧,脚蹬一双硬底短靴,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极紧的马尾。
脸上没有妆,眉眼里也没有多馀的情绪,像从冷雾里走出来的刀锋。
她站到队伍前方,目光从左扫到右,又扫回来,象在给这两千人点数,又象在称他们的斤两。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站在前几排的几个壮汉交头接耳,眼神在梨花身上来回扫。
这么个女人站到他们面前,说要当他们的教官,这帮平日在工地、夜场、码头混饭吃的小子,第一反应都是想笑。
有个穿黑背心的高个子胆子大,咧着嘴喊了一嗓子:“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儿招的是能下水能打架的,不缺嫂子。”
周围一阵哄笑。又有人起哄:“长得倒好看,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在家相夫教子,这地方哪是你待的?”
笑声更大了,连后头的人都踮着脚往前看,像等着看这女人怎么下不来台。
梨花没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等笑声自己落下去,又停了五秒,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像冰碴子一粒一粒砸在地上:“从今天开始,我让你们说话,你们才能说话。我让你们动,你们才能动。谁再觉得女人当不了教官,大可以现在站出来。”
队伍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不屑。
黑背心旁边一个板寸头把包往地上一扔,笑着说:“站就站,怎么,还要打我们不成?”
梨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忽然走到边上,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往操场边那面灰墙随手一扔。
砖头飞出去,速度快得只看见一道灰影,“啪”一声正中围墙外头那棵老槐树的枝杈,把骼膊粗的一根枯枝打得当场折断,哗啦一声掉到墙外。
人群里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等那根断枝砸落在地,四周的笑声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训练现在开始。报数。”梨花说。
这一回,没人再笑了。
两千个号码从操场上升起来,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整齐。
晨雾慢慢散了,太阳从旧教程楼背后露出来,把整个操场照得发白。
梨花站在太阳底下,影子极短,象一根插进砖缝里的铁桩。
她先让所有人绕操场热身五圈。
五圈跑完,又把人分成二十个组,每组一百人。
分组没有任何花哨,按队列序号来的。
做完基础热身,她开始练反应力,让每组围成圈,中间一个人,其馀人拿软胶球从任意方向砸他。
被砸中的出列做五十个俯卧撑,砸人的也得跟着做二十个。
橡胶球软趴趴的,打在身上不伤骨头,可抽在脸上又疼又辣。
起初还有人当游戏,嘻嘻哈哈地乱砸,做俯卧撑时还笑得弯腰。
梨花不骂,只让记分。
等第一个小时过去,每组被砸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鼻子被球拍红了,有人腰上全是胶印,笑声慢慢没了,只剩粗重的喘气和球打在身上的闷响。
然后是耐力跑。
操场小,跑不出效果,梨花把队伍带出小学,沿围墙外圈跑,一圈大约八百米。
两千人排成长龙,在旧工业区的路上扬起一片灰。
她让王石的人骑着电动车在队伍旁跟着,不许任何人掉队。
掉出五十米,全体回去再跑两圈。
跑到第三圈,有人开始掉队,跑到第五圈,有人蹲在路边干呕。
梨花骑在一辆旧摩托后座上,跟了半程,只偶尔扫一眼,象在看一群还不会飞的雏鸟扑腾。
到了中午,队伍被拉回操场。
上午的成绩被画成表贴在墙上,每组被记了无数分。
所有人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
王石早让人在操场边支起几个大锅,饭香一阵阵飘过来。
那些人饿得眼睛发绿,正要往饭点扑,梨花却把哨子一吹:“仰卧起坐,一人一百个。做完吃饭。”
操场上一片哀号,可一百个还是做完了。
几个偷懒的被她抓出来,重新做满两百个,饭点已经过了大半。
剩下的人端起饭盒时,手都在打抖,筷子差点拿不稳。
吃过饭,休息十五分钟,下午的训练更密。
水中训练借的是离小学两公里外的一处旧消防训练池。
那池子空置多年,王石昨天带人清了淤泥,又放满江水,颜色发黄,深处刚好没过一个壮汉的头顶。
梨花把人按会不会游泳分成两批,不会的先在浅水区学憋气换气,会水的直接下深水区练负重泅渡。
她让不会水的人站在池边,每人腰上系根绳,由王石的老弟兄在岸上拉着。
哨声一响,人就得往水里沉,不管怎么扑腾,都得把气憋满三十秒才许抬头。
有人刚下去就呛水,手脚乱打,像被扔进沸水里的蚂蚱。
岸上拉绳的人一拽,人上来就趴在地上咳。
梨花站在池边,声音不高不低:“水里的恐惧,自己熬。什么时候不呛了,什么时候就学会了。”
学得快的也不过是几个原本就在江边长大的,剩下的人一整个下午都在呛水和憋气之间来回。
到天黑之前,不会水的过半能勉强游出十几米,剩下的还象石头一样往下沉。
梨花没让加练,只把几个最差的标出来,说明天单独加时。
晚自习安排在旧教室里。
一百人一间,坐在地上,看梨花投影的示图。
她教的是搏击中的步伐和距离判断。
没有废话,只让两人一组,面对面练滑步和刺拳。
教室空间小,一群人练起来象在蒸笼里翻滚,黑板上又湿又脏,全是汗渍和手印。
到晚上九点半,训练才结束。
操场旗杆上那盏临时加装的射灯亮起来,把半个操场照得雪白。
梨花站在灯下,点名。
点到的人喊“到”。喊不响的,重新喊十遍。
喊完后,她扫了一眼这群象被霜打过的年轻人,说:“今天只是第一天。往后每天都会比今天难。撑不住的,现在就可以走。明天这里不会再留。想继续的,明早五点半,还在这里。解散。”
说完她转身往教工宿舍走去,腰背笔直,脚步很轻,像白天那场让两千人几乎散架的训练,根本不值一提。
身后操场上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拖着腿往宿舍挪。
没有一个人走出校门。
夜风从旧围墙外吹进来,带着远处江水的潮气。
那群年轻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比他们这辈子干过的任何苦活累活都要难过。
而那个高冷的女教练,比他们所有人都能打,也比他们所有人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