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无法复制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三百五十章 无法复制
夜里的城北小学比白天更静。
围墙外那条老路少有车过,路灯隔三差五地亮着,有几盏还是坏的,把路面切成一段黑一段黄。
快到零点的时候,一辆深色越野车没开车灯,沿墙根缓缓滑近,象一道贴着地皮移动的影子。
车停稳后,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都穿着深色便装,脚步轻而快。
他们走到事先说好的那面墙下,弯着腰,在一丛野草边摸索了一阵,很快就从墙脚和水泥地之间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小防水袋。
袋子很轻,里头就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皿,封得严严实实。
两人把东西放上后座,一声没吭,车子重新发动,没入夜色深处。
从来到走,前后不过两分钟。
十几个小时后小时后,清道夫设在欧洲的一处研究分部里,灯亮如昼。
伊里布尔德披着那件黑色长外套,站在主实验室外的观察窗前。
玻璃那边,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个不锈钢操作台忙碌。
那枚小小的玻璃皿被放在正中,像给一群科学家出了一道压轴题。
“样品已经安全到达。”副官走到他身后,低声报告,“从围墙下取回的,监控显示确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把东西放下,时间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左右。林枫没有露面。”
伊里布尔德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他盯着玻璃后方的操作台,看主研究员小心翼翼用滴管从玻璃皿中取出一小滴淡蓝色液体,滴到一块预先准备好的不锈纲样片上。
液体刚接触样片表面,就象活了一样,迅速朝四周铺展。
没有任何外力搅动,它自己就均匀地涂满整片基板,厚度比任何人手工涂得都匀。
几秒钟后,样片表面起了变化,颜色慢慢变深,从银灰转成蓝灰,最后变成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深蓝。
灯光打上去,整块板子象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又冷又亮。
“开始第一组光能转换测试。”主研究员说。
实验室顶部的仿真光源逐级加强,从低照度到强光,像把一整天的太阳浓缩成了几分钟。
数据屏上,能量曲线一路爬升,数值跳得极快。
研究员们全围过去,连伊里布尔德都忍不住走到数据屏旁。
只见屏幕上的能量捕获率在阴天级别照度下还能维持在百分之三以上,到正午强光仿真时竟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这个数据比清道夫原有的试验品高出近三倍,而且曲线极稳,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或衰减。
“升温测试。”主研究员又下指令。
热量源激活,样片温度迅速攀升到两百摄氏度。
蓝色膜层一动不动,边缘没有翘起,颜色只略微加深。
接着又做骤冷,零下六十摄氏度。
板子表面结了一层白霜,擦掉之后涂层依旧完好。
最后是机械损伤测试,用合金钻头以三公斤力度在表面划了十几道,涂层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太完美了。”主研究员喃喃说了一句,随后抬头看向观察窗,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护法,这东西远超我们所有现有产品。它已经不只是太阳能板了,完全是一种自愈合、超稳定的复合能量捕获涂层。我们之前的失败,完全是材料层级上的差距。”
伊里布尔德没露出太明显的喜色,只问:“成分能分析出来吗?”
主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神情瞬间收敛,尤豫了一下才说:“正在做。但情况可能不乐观。”
“说下去。”
“我们用质谱和能谱联合分析,先扫了五遍。”研究员转身指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波峰和分子片段图,“目前只能确定其中大约三到四成的基础成分,包括我们熟知的量子点构架和部分金属有机骨架。但剩下的六成多,完全不在任何已知的分子数据库里。它由一些极不稳定的中间态构成,离开原液后会在极短时间内失活,根本来不及捕捉。而且这些成分的排列方式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分析设备的解析能力,仪器能测到它的能级,却没有合适的算法去描述它。”
“也就是说,你们只能看出三四成来?”伊里布尔德问。
“更准确地说,是测出三四成的表层结构。”主研究员语气沉了沉,“剩下的部分,连它怎么维持稳定、怎么和太空白晶结合都不清楚。它象有自己的一套能量语言,我们听得见声音,却读不懂句子。更别提复刻了。”
实验室安静下来。
只有数据屏上的波形还在无声地跳动。
几个研究员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象刚经历了一场无法逆转的挫败。
他们花了几十年研究量子太阳能板,自认已经追到了概念设计的极限。
可林枫一个人随手拿出来的这一小滴,就把他们甩开了一条看不到边的距离。
副官悄悄看了眼伊里布尔德。后者的脸在实验室冷光下显得格外寡淡,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叫人看不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伊里布尔德才慢慢转过身,朝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声说:“多测几组破坏性实验,看它到底有没有弱点。没有弱点,就继续找。把样品留好,别再浪费。”
他走出实验室,穿过一段白色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站在窗边,外面的夜黑沉沉的,几颗星子像被冻在天上。
他点了一支烟,没抽两口,就掐灭在烟灰缸里。
林枫这个人,越来越象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变量。
清道夫那么多机构研究不出的东西,他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地做出来了。
这种超出理解的技术,已经不仅仅是钱或权力能换来的。
那几乎是神明的领域。
而更让他心头灼痛的是,那样的才能,居然不肯为他所用。
每靠近一步,那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就越重。
他给研究部下了条新命令:“不用再复制了。全力查找它的失效条件。如果它连失效条件都找不到,就给我找一种能干扰它的东西。”
副官在通信那头问:“护法,这是为什么?”
伊里布尔德顿了顿,声音低而冷:“林枫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就能做出更危险的东西。我们现在拿不到他的秘密,至少要知道,万一日后翻脸,怎么打碎他造出来的这些玩意儿。”
通话结束,他仍站在窗前。
夜空象一块深沉的幕布,星子稀疏。
那枚从围墙下取来的量子太阳能板,正躺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象一捧不会熄灭的蓝色火焰。
它每时每刻都在证明着林枫的价值,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伊里布尔德:这个人,迟早得真正握在手里。握不住,就只能让他从棋盘上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