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生死时速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一百零二章 生死时速
的士行驶在东州的主干道上。
林枫坐在副驾驶,目光通过车窗,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上午九点,这座城市已经完全醒来。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赶路,公交车里挤满了人,路边的早餐摊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散发着人间烟火的香气。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人几乎忘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亲眼看见三个人躺在ICU里,被一种未知的病毒夺走了意识。
正常得让人难以想象,这种病毒可能正在某个角落悄然扩散,准备将这一切繁华戛然而止。
林枫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计划书上的字眼:“不治之症”“华夏全境”“适时释放”。
清道夫不是疯子,他们是精于算计的恶徒。
他们选择的病毒,一定是经过精心筛选的——传染性强,潜伏期长,难以检测,无药可治。
许秋英是第一个。
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个发现她的路人,那个随车的护士,已经证明了病毒的传播能力。
它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感染密切接触者。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
林枫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上,通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这座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灿,车流如织。
他想起那些在超市里买菜的大妈,在公园里遛弯的老人,在学校里奔跑的孩子。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过着自己平凡而安稳的日子。
而林枫知道,这份安稳,可能随时会被打破。
“开快一点。”他对司机说。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十五分钟后,的士停在巷口。
林枫付了钱,带着春甲、夏乙、秋丙快步走进巷子,推开院门。
冬丁正在一楼客厅里坐着,听见门响,站起身迎上来。
“林哥!”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林枫看了她一眼:“好多了?”
“好多了!”冬丁活动了一下肩膀,“您那几针太神了,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林枫点头,“但你还是多休息,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
冬丁愣了一下,有些失落:“林哥,我能帮忙的……”
“我知道你能。”林枫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是养伤时间。听话。”
冬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枫转身上楼。
春甲、夏乙、秋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互相看了一眼。
“林哥他……”夏乙欲言又止。
“让他一个人待着。”春甲说,“他有事要做。”
五楼。
林枫推开房门,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不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部碎屏手机。
屏幕上的裂纹依然清淅,但自从换上太空白晶电池后,它再也没有出现过电量不足的提示。
他用拇指划过屏幕,打开相册。
向下滑动。
图片很多——金条、钻石、止血海绵、医疗舱、太空白晶电池、各种工具、武器、知识光球……
他停在一张图上。
那是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分子结构图。球棍模型密密麻麻,化学键交错纵横,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图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Broad-spectrum antiviral agent - conceptual design”(广谱抗病毒制剂 - 概念设计)。
这是他从一篇前沿科学论文里下载的插图。
论文发表在某个顶级学术期刊上,作者是一群顶尖的生物化学家。
他们提出了一种理论上可行的广谱抗病毒药物设计,可以识别并破坏多种病毒的复制机制。
但那只是理论。
没有人真正制造出来过。
因为制造这种药物需要的技术,超出了目前人类医药工业的能力范围。
林枫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分子结构在他脑海中慢慢旋转,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化学键的位置都变得清淅起来。
他不再只是“看”一张图,而是在“理解”一个立体的、复杂的、精密的系统。
这是什么原子?
那个键为什么是这样连接的?
这种结构如何与病毒相互作用?
他调动起自己提取过的所有知识——中医的、西医的、生物化学的、分子生物学的。
那些知识光球在他脑海中像繁星一样闪铄,彼此连接,交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淅的网络。
认知,在一点点深化。
锚定,在一点点稳固。
终于,他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的拇指按在屏幕上,对着那张图。
心中默念:提取。
一股细微的抽离感从眉心传来,那是精神力被调动的感觉。
但比起最初提取金条时的剧烈头痛,比起提取医疗舱时的几乎虚脱,这一次的消耗微乎其微。
手机屏幕上的光芒一闪。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透明的玻璃瓶,容量大约十毫升。里面装着同样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林枫把瓶子举到眼前,轻轻晃动。
液体在瓶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膜,很快又流回瓶底。
这就是……广谱抗病毒药物?
他打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没有气味。
他倒出一滴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和水的触感没什么区别。
林枫盖上瓶盖,把瓶子放在桌上。
真的有用吗?
他不知道。
这张图来自一篇理论论文,设计是基于计算机仿真和分子动力学计算,从未经过人体试验。甚至,连动物试验都没有做过。
这瓶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瓶真正存在的广谱抗病毒制剂。
它的效果未知。
它的副作用未知。
它的安全性……完全未知。
但许秋英躺在ICU里,那个路人和那个护士也躺在ICU里。病毒正在扩散,时间正在流逝。
林枫没有再尤豫。
他重新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另一张图——那辆通体哑光黑的轻便越野摩托车。
提取。
精神力再次被调动,比刚才稍微强烈一点,但依然可控。一辆造型流畅的摩托车出现在房间的空地上,通体漆黑,线条凌厉,几乎没有反光。
他又提取了一块太空白晶电池,安装在摩托车的能源舱内。
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芒闪铄几下,稳定下来。
林枫拿起那瓶药,骑着摩托下了楼。
一楼,春夏秋冬四人正在客厅里等着。见他下来,全都站起身。
四人都是一愣,那辆摩托什么时候有的?买的?本来就有的?
“春甲。”林枫把药瓶递给她,“做好防护措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东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亲手交给上官爱婷。”
春甲双手接过药瓶,小心地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防水袋里,又用软布裹了几层,最后装进贴身的内袋。
“明白。”她简短地回答。
林枫把摩托车钥匙递给她:“这辆摩托,用它。”
春甲点头,骑上摩托出门。
片刻后,摩托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夏乙、秋丙、冬丁站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市二院。
十楼ICU外的走廊里,上官爱婷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春甲发来的消息:“还有五分钟到。”
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电梯口等着。
电梯门打开,春甲快步走出。她穿着黑色的骑行服,头盔还没摘,只露出两只眼睛。
“上官医生。”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袋,“林哥让我亲手交给你。”
上官爱婷接过,小心地打开。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是……”
“药。”春甲说,“林哥制的。”
上官爱婷愣住了。
药?
林枫制的药?
她当然知道林枫有很多神奇的能力。她亲眼见过他从死亡在线活过来。
但制药……
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事。
她举起瓶子,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液体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有说明吗?”她问,“用量?用法?禁忌?”
春甲摇头:“没有。林哥只说,让你用。”
上官爱婷的手微微颤斗。
她是一个医生。她受过严格的职业训练,知道用药的原则——必须有明确的来源,必须有严格的临床试验,必须有充分的科学依据。
而眼前这瓶药,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产厂家。
没有生产日期。
没有分子式。
没有动物试验报告。
没有人体试验数据。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名字:林哥制的药。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瓶药,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群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二院的院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头发花白,面容严肃。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同样年纪的老专家——呼吸科的主任、感染科的主任、药剂科的主任。
他们的目光落在上官爱婷身上,又落在她手里那瓶药上。
“上官医生。”院长开口了,声音低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上官爱婷的手微微一紧。
“院长,这是……”
“我听说有人给你送来一瓶药。”院长打断她,“来历不明,没有任何手续。是不是这瓶?”
上官爱婷沉默了两秒,点头。
“是。”
院长的眉头皱起来。
“上官医生,你是我们医院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医生之一。你应该知道用药的基本原则。”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那瓶药上。
“这瓶药,生产厂家是哪里?生产日期是什么时候?分子结构是什么样的?做过临床试验没有?有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证明它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一连串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上官爱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开口了,语气严厉:“上官医生,许秋英是你的母亲,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这样,你越要保持冷静。贸然使用来路不明的药物,不仅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更是对你医生的职业道德的亵读。”
另一个专家点头附和:“没错。如果这瓶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你?还是我们医院?”
“我们已经联系了疾控中心,正在调集全国最顶尖的病毒学专家会诊。”院长说,“常规的治疔方案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是安全的。你再等一等,等专家们拿出方案。”
上官爱婷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攥着那瓶药,攥得指节发白。
等。
又是等。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等。
等检查结果,等专家会诊,等治疔方案。
可是她等来的,是母亲依然昏迷,是又一个病人倒下,是又一个护士倒下。
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病毒扩散全城?
等到母亲永远醒不过来?
“上官医生。”院长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把药交出来吧。我们会对它进行分析,如果真的有效,以后再用也不迟。”
他伸出手。
上官爱婷抬起头,看着他。
院长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是一个医生。
她是医院的员工。
她应该服从。
可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
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个在她加班回家时,总会留一盏灯的身影。那个在她被姐姐的事伤透心时,抱着她说“没事的,妈妈在”的身影。
她躺在ICU里,全身插满管子,一动不动。
而她的手里,握着唯一可能救她的东西。
上官爱婷的手,慢慢攥紧。
“院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淅,“这瓶药,我要用。”
院长的脸色变了。
“上官医生,你……”
“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上官爱婷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瓶药如果出了问题,我辞职,我接受调查,我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妈妈因为我的尤豫而失去机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院长的脸色铁青,那几个老专家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看着她在他们面前,做出了一个“不理智”的决定。
一个违背职业原则的决定。
一个赌上自己前途的决定。
上官爱婷没有再说话。
她攥紧那瓶药,转身朝ICU走去。
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上官医生!你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她没有回头。
ICU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又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那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和站在一旁的春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春甲没有离开。
她在等。
等她该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