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源头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一百零一章 源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西的老巷子里,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
林枫和春甲站在巷口,打量着这条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巷。
巷子不宽,两米左右,两边是有些年头的民房,灰墙黛瓦,墙根处长着青笞。
偶尔有早起的人家开门倒水,或者骑着电动车出门,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就是这里。”林枫的目光扫过地面,“许秋英昨晚十点多晕倒的位置,应该就在前面。”
春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巷子中段的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到几处白色的痕迹——那是急救人员留下的标记粉笔,用来标注伤者倒地的位置。
两人走近。
地面上除了粉笔印,什么也没有。没有血迹,没有呕吐物,没有任何异常。
春甲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青石板之间的缝隙。缝隙里有干涸的泥土,有几片落叶,还有一些细小的沙粒。
“林哥,”她站起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调动起强化后的感知能力——听觉、嗅觉、甚至对空气中微小粒子的感应。
风声。
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
巷子深处有人开门的声音。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潮湿的泥土味,墙角的霉味,远处飘来的早餐摊的油烟味,还有……
林枫睁开眼睛。
“有什么?”春甲问。
“没什么特别的。”林枫摇头,“走吧,去超市。”
两人出了巷子,林枫拨通上官爱婷的电话。
“爱婷,你妈妈在哪个超市工作?”
“天天购。”电话那头,上官爱婷的声音依然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就在我家附近,出了巷子往南走两条街,很大的那家。”
“好。你守在医院,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哥……”上官爱婷顿了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还在查。”林枫没有多说,“你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挂断电话,两人沿着街道向南走去。
早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前排着队,上班族行色匆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人流中。
两条街的距离,步行不过七八分钟。
天天购超市的招牌很显眼,占据了整整一栋楼的正面。
那是一座大型商超,门前的停车场停满了电动车和购物班车。入口处人来人往,推着购物车的顾客进进出出。
林枫和春甲走进超市。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商品的气味——生鲜区的腥味,熟食区的香味,日化区的化学品味道。
林枫直接走向服务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服务台的小姑娘礼貌地询问。
“我想找一下超市的经理。”林枫说,“有点事情想咨询。”
“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我是许秋英的家属,来了解一些情况。”
小姑娘愣了一下,显然知道许秋英这个人。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低声说了几句。
“好的,您稍等,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员工信道走出来。他穿着白衬衫、西裤,胸前别着工牌——店长:张建国。
“您好,我是店长张建国。”他打量着林枫和春甲,“你们是许秋英的家属?”
“是的。”林枫点头,“她昨天突然病倒,我们想了解一下她在超市的工作情况。”
张建国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许大姐在我们这干了快五年了,一直勤勤恳恳的,昨天听说她晕倒了,我们都挺担心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ICU观察。”林枫没有多说,“能带我们去她工作的岗位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
张建国带着他们穿过生鲜区,走向超市的最深处。
空气中腥味越来越重,冷气也越来越足。
几排长长的冷柜陈列着各种海鲜——有活鲜池里游动的鱼虾蟹,有冰鲜台上铺着碎冰的带鱼、黄鱼,还有冷冻柜里码放整齐的冻品。
“到了。”张建国停下脚步,“许大姐主要负责海鲜档的理货工作,就是把这些进口的海鲜摆放到货架上,检查保质期,处理一些顾客的询问。”
林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海鲜。
冷柜上方挂着标签:产地:美洲。还有一些是南美洲、北美洲的。
“这些海鲜都是进口的?”林枫问。
“对。”张建国点头,“我们超市的生鲜采购主要和几家大型进出口公司合作,象这批美洲的龙虾、帝王蟹,都是直接从产地空运过来的,品质很好。”
林枫走近冷冻柜,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码放整齐的冻品。有整只的龙虾,有切块的鱼排,还有包装好的虾仁。每一件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看上去新鲜得很。
“许大姐昨天也是负责整理这些海鲜吗?”林枫问。
张建国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工作日志。
“昨天她是晚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正好昨天到了一批美洲的货,她一直在整理这批海鲜,一直到下班。”
林枫的目光落在一只龙虾上。那只龙虾个头不小,通体暗红,须子很长,表面覆着白霜。
“这批货是昨天到的?”
“对,昨天下午三点多送来的,许大姐她们几个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才整理完。”
林枫又看了看其他海鲜。有几箱冻品还堆在角落里,没有来得及上架。
他指着那堆货问:“这些是今天的?”
“那是今天早上新到的,南美洲的货。”张建国说,“我们每天都有不同的进口批量,昨天美洲,今天南美,明天可能是欧洲的。”
林枫点了点头。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许秋英工作细节的问题——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有没有听她抱怨过身体不适?
张建国的回答都是“没有”。
“她平时身体挺好的,”张建国说,“从来没有请过病假,干活也很麻利。昨天下班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林枫装作随意地走近那堆昨天到的货,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动那些冻品。
“这些货的检验检疫报告都有吧?”他问。
“那当然。”张建国说,“进口食品都有正规手续,每批货都有检验检疫证明,我们超市在这方面是严格把关的。”
林枫点头,站起身。
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的手快速地从一只龙虾的须子上拂过。
一根细小的龙虾须,无声无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把手插进口袋,将须子收好。
“谢谢你,张经理。”林枫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没事没事。”张建国送他们出去,“许大姐要是有什么消息,也麻烦告诉我们一声,同事们都很关心她。”
“好。”
出了超市,林枫和春甲快步离开。
“林哥,”春甲低声问,“您发现了什么?”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
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市二院。
医院门口,他们戴上口罩——这是林枫在路上让春甲买的医用外科口罩。
十楼ICU外,上官爱婷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她的眼睛红肿,但已经不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林哥……”
林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那根龙虾须。
“找个实验室,检测这个东西。”他说,“要快。”
上官爱婷接过袋子,愣了一下:“这是……龙虾须?”
“对。你妈妈昨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这批海鲜。检测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物质,病毒、毒素、或者任何不寻常的东西。”
上官爱婷握紧袋子,点头:“好。我们医院就有病毒实验室,我这就去。”
“等等。”林枫叫住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口罩,“戴上这个。从现在开始,做好防护。处理样本的时候,按照最高生物安全等级操作。”
上官爱婷接过口罩,看着林枫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但水下面,藏着沉甸甸的东西。
“林哥,”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还不确定。”林枫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去吧,有什么结果马上告诉我。”
上官爱婷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转向春甲。
“通知夏乙、秋丙、冬丁。让她们戴好口罩,做好防护。秋丙不是去查其他医院的急诊记录了吗?让她直接到这里来。夏乙探查完巷子,也让她过来汇合。”
“是。”
春甲拿出手机,快速发了几条信息。
十分钟后,秋丙第一个到了。
她戴着口罩,步履匆匆,一见到林枫就开始汇报。
“林哥,我查了东州市其他几家大医院的急诊记录。市一院、市三院、市中医院、还有几家区级医院,近两天都没有收治过类似征状的病人。只有市二院这一例。”
林枫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是大规模爆发的病毒,不可能只有一例。许秋英很可能是第一个接触者,病毒还在潜伏期或者传播初期。
又过了一会儿,夏乙也到了。
“林哥,巷子那边我仔细查过了。”她摘了口罩透气,被林枫示意戴上,只好又戴好,“许秋英家住在巷子中段,院子不大,周边邻居都很正常。巷子里没有异常气味,没有可疑人员,没有监控死角。她每天上下班走的路线就是那条巷子,然后拐到大路上。那条路她走了十几年,邻居说从来没出过事。”
林枫听完,没有说话。
巷子没问题。
家周边没问题。
超市里,许秋英的工作岗位——海鲜档,是唯一的变量。
而那些海鲜,来自美洲。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匆匆出来,直接朝ICU的方向而去。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看似正常,但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她也在移动病床上。
“让一下!让一下!”医护人员喊道。
林枫等人退到一边。
他看见那个病床上的护士,她的脸并不苍白,甚至和许秋英一样,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爱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站在林枫身边,看着那张病床被推进ICU。
一个护士匆匆走过,上官爱婷拉住她:“小王,那两个人是谁?”
“唉,别提了。”小王护士戴着N95口罩,声音闷闷的,“刚才120送来一个病人,就是这个男的。说是在巷子里晕倒了,被人发现报了警。结果随车的护士小刘在车上就感觉不对劲,头晕恶心,等到了医院,她也倒了。现在两个人都送进ICU了。”
上官爱婷的手一紧。
“那条巷子?”她问,“是不是城西那条,靠近……”
“对,就是你家那条巷子。”小王护士说,“那男的,就是昨晚发现你妈晕倒、帮忙报警的那个路人。”
上官爱婷愣住了。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发现许秋英的路人。
还有随车急救的护士。
都倒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种病毒——
“可以通过空气传播。”春甲低声说出了林枫心中的结论。
林枫的目光扫过走廊。
那些医护人员、那些病人、那些家属,都戴着口罩,来来往往,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他看见上官爱婷的脸色变了。
她是个医生,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哥……”她的声音发抖,“我妈妈……她是不是感染了什么……什么……”
林枫按住她的肩膀。
“别慌。”他的声音沉稳,“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上官爱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在做。”她说,“PCR扩增需要时间,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等。”林枫说。
二十分钟,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ICU的门口人来人往。医院的感染控制科的人来了,拿着各种仪器在走廊里消毒。
院领导也来了,面色凝重地和医生们低声交谈。更多的病人被临时转移到其他楼层,整个十楼开始实行隔离管控。
林枫等人被要求暂时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局域,不能随意走动。
但他们没有离开。
终于,上官爱婷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彻底变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林枫,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说吧。”林枫的声音很平静。
“检测结果……”她的声音干涩,“在龙虾须上发现了一种未知病毒。这种病毒……”
她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
“传染性极强。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进入人体后,会和人体细胞共生,迅速扩散到全身,尤其是大脑。它会在脑组织中潜伏下来,与正常的神经元融为一体,常规的CT、核磁根本检测不出来,因为它本身就是人体的物质。”
林枫没有说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妈妈的所有检查都显示正常。”上官爱婷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病毒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它伪装得太好,好到免疫系统都识别不出来。”
“那她为什么会昏迷?”春甲问。
“因为病毒占据了大脑的控制区域。”上官爱婷说,“它需要人体沉睡,才能更好地繁殖和扩散。昏迷,是病毒为了自保而强制进入的状态。”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传来的护士脚步声,和ICU里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有药吗?”林枫问。
上官爱婷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空洞,“这是全新的病毒,没有任何现成的药物有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潜伏期多长,不知道它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也许一直昏迷,也许……”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林枫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想起那份计划书上的字——“不治之症”。
清道夫没有撒谎。
这真的是不治之症。
至少,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药可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快步走来,是市疾控中心的人。他们和医院领导低声交谈,然后开始对整层楼进行更严格的封控。
林枫等人被要求离开。
上官爱婷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母亲。
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红润。
但那个红润不是健康,是病毒在血液中流淌的颜色。
“走吧。”林枫轻轻拉了拉她。
上官爱婷没有动。
“林哥,”她的声音很轻,“我妈会死吗?”
林枫沉默了两秒。
“不会。”
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不会让她死。”
上官爱婷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怀疑,希望,依赖,还有一点点的……相信。
林枫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春甲、夏乙、秋丙跟在他身后。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进去。
在门合上的瞬间,林枫的目光越过缓缓关闭的门缝,看向走廊尽头那个纤瘦的身影。
她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一场危机正在逼近这座城市。
林枫走出医院,站在阳光下。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图片——金条、钻石、止血海绵、医疗舱、太空白晶电池……
最后,停在一张图上。
那是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字:
“广谱抗病毒制剂 - 概念设计”
这是他之前在探索提取边界时,偶然下载的一篇前沿科学论文里的插图。
论文描述了一种理论上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可以识别并破坏多种病毒的复制机制。
但那只存在于理论中。
没有人真正制造出来过。
林枫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身后四个女人。
“回小楼。”他说。
“林哥,”春甲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林枫的眼中,有一道光闪过。
“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