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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暗夜疑云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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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暗夜疑云

东州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林枫、春甲、夏乙三人站在警戒线外围的人群中,看着那座曾经巍峨的教堂在烈焰中挣扎。

消防车的水龙冲天而起,但火势太过猛烈,水流浇上去,只激起更大的烟尘和刺耳的嘶鸣。

“这是什么火……”有人低声惊呼,“烧得这么猛,象是泼了汽油似的。”

“造孽啊,教堂里还收留着那么多孩子……”

“听说那些孩子都被救出来了吗?”

“不知道,没看见有人出来啊……”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象刀子一样扎进林枫的耳朵。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座燃烧的建筑。

尖顶在火光中扭曲、坍塌,彩色玻璃窗炸裂成无数碎片,十字架从高处坠落,砸进火海,溅起一蓬火星。

这不是普通的失火。

火势的蔓延速度和燃烧强度,明显添加了助燃剂。有人在刻意销毁证据。

春甲靠过来,压低声音:“林哥,现在怎么办?”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几张从夹壁墙里找到的计划书。东州,毒株释放,适时执行……

教堂被焚,主教已死,所有线索在这里断了。

但清道夫会停手吗?

不会。

他们只会隐藏得更深,动作更快。

“先回去。”林枫转身。

三人挤出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小楼,已经是凌晨一点。

冬丁已经睡下,秋丙在二楼等着,见他们回来,起身询问。林枫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问,各自休息。

五楼的灯亮着。

林枫坐在窗前,看着远处天际那团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夜风吹进来,带着焦糊的气息。

线索断了。

主教死了,教堂烧了,那些记录孩子转运的资料也化为灰烬。唯一剩下的,是那几张计划书——但那是总部的指令,不是东亚分部的具体行动方案。

病毒毒株在哪里?

谁负责释放?

什么时候?

他一无所知。

林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铁栅栏后面的简易床铺,作业本上稚嫩的笔迹,计划书上冰冷的措辞,还有教堂尖顶坍塌的瞬间。

翻来复去。

凌晨三点,他索性坐起来,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那部碎屏手机,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铃声格外刺耳。

林枫拿起一看:上官爱婷。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立刻接通。

“林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斗得几乎说不完整,“林哥,你……你能来医院吗?我妈妈……我妈妈她……”

“慢慢说。”林枫的声音沉稳,“怎么了?”

“她……她突然病重,进了ICU……我不知道怎么办……林哥,求求你……”

林枫的心一紧。

许秋英。

那个在城中村小院里,围着围裙给他们做饭的中年女人。慈眉善目,说话温温柔柔,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他上次见她,就在几天前,她还健康得很,甚至还留他吃饭。

病重?

林枫的脑海中,骤然闪过那几张计划书上的字眼——

“东州”“不治之症”“毒株释放”。

“你别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现在过来。哪个医院?”

“市二院,ICU十楼……”

“等我。”

林枫挂断电话,起身披上外套。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春甲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简单扎起,显然是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林哥,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我跟你一起去。”

林枫看着她。

春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但她更知道,林枫需要帮手。

林枫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走。”

两人下楼,出了院子。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夜班的士经过。春甲招手拦了一辆,两人上车。

“市二院。”林枫说。

的士驶入夜色。

凌晨的东州,街道空旷,一路畅通。二十分钟后,的士停在市二院门口。

林枫付了钱,两人快步走进门诊大楼。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偶尔有值班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电梯上十楼。

ICU的门紧闭着,门上的指示灯亮着刺目的红光。门口的座椅上,一个纤瘦的身影蜷缩着,头埋得很低,肩膀轻轻抖动。

上官爱婷。

林枫放慢脚步,走近。

春甲没有跟过去,而是站在走廊拐角处,目光扫过四周——护士站、监控摄象头、安全出口。她在执行林枫无声的命令:“四处看看”。

林枫在上官爱婷面前停下。

她的手攥着一张纸巾,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肩膀的抖动通过无声的哭泣传递出来,在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偶尔的抽噎声。

林枫伸出手。

停在她头顶上方几寸的地方。

顿了顿。

然后轻轻落下。

那手掌温热而厚重,落在她发顶的瞬间,上官爱婷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眼睛红肿,泪痕满脸,嘴唇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白。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象是突然被点亮了什么——

“林哥……”

她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没有声音。

只有剧烈的颤斗。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她的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这里是医院。

她不能。

林枫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她,通过ICU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

许秋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缓慢跳动。输液袋悬在床边,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她体内。

但林枫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苍白吗?

不。

不是苍白。

甚至可以说,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肤色均匀,嘴唇不青紫,脸颊甚至还有一点正常的红润。

奇怪。

一个被送进ICU、全身插满管子的重病患者,脸色怎么会这样?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拍了拍上官爱婷的背,示意她松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枫朝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扬了扬下巴。

“那边说话。”

消防楼梯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和声响。

楼梯间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映着两人的脸。

上官爱婷靠着墙,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说吧,”林枫靠在扶手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官爱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但已经能说完整的话了。

“昨天晚上……我妈在超市上晚班,下班是晚上十点。她每天都是那条路回家,走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她顿了顿。

“但昨天晚上,她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子口,突然就晕倒了。有人路过认出她,打了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候,我正好在值夜班……”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我接到通知跑过去,她已经躺在急诊室了。全身检查,CT、核磁、血常规、生化……什么都查了。没有外伤,没有内伤,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林枫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她为什么昏迷?”

“不知道。”上官爱婷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们医院的老专家都来了,神经内科的主任、重症医学科的主任,还有几个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他们都看不出来。她的大脑活动正常,反射正常,睡眠周期正常……就是醒不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枫。

“林哥,她明明什么病都没有,可她就是醒不来……这是什么病?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林枫沉默了几秒。

什么病都没有,就是醒不来?

这不合理。

“她的脸色,”林枫问,“你注意到没有?”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脸色?”

“对。我刚才隔着玻璃看,她脸色不苍白,甚至有点红润。”

上官爱婷想了想,点头:“是……我也发现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看错了,可护士也说,她生命体征很平稳,比很多普通病房的病人都平稳。”

林枫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清道夫的病毒计划。

东州,不治之症,适时释放。

如果许秋英真的是第一批受害者……

“她晕倒的地方,”林枫问,“具体在哪?”

“就在我家那条巷子口,离院门不到五十米。”

“那条巷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上官爱婷摇头:“我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医院,没回去过……”

她突然抓住林枫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林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妈这病,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害的?”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枫,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祈求。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暂时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查。”

上官爱婷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用力点头。

“谢谢你,林哥……谢谢你……”

楼梯间的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照着他沉静如水的侧脸。

林枫把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东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安静地闪铄。

那些灯火下,有多少人正在安睡?

有多少人会在明天、后天、或者某一天,像许秋英一样,毫无征兆地倒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上官爱婷。

“你今晚就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她点头。

“还有,”林枫顿了顿,“你妈晕倒的那个巷子,明天白天,你别去。我会让人去看。”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好。”

林枫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走廊里,春甲正靠在护士站旁边的墙边,看似随意,但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见林枫出来,她走过来。

“林哥,看过了。”她的声音很轻,“这一层有六个ICU病房,目前住了四个病人。护士站夜班三个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是孕妇。监控探头每层四个,走廊两端各一个,中间两个。没有发现异常。”

林枫点头。

“走吧。”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枫通过玻璃,看见上官爱婷还站在楼梯间门口,目送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是一个女儿对母亲安危的担忧。

也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依赖。

电梯下行。

春甲站在林枫身侧,没有说话。

一楼到了。

两人走出医院,站在空旷的门诊楼前。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远处的城市依然沉睡,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寂静。

“林哥,”春甲开口,“那个阿姨的病,是不是和清道夫有关?”

林枫没有看她。

“你猜到了?”

“那份计划书上写着‘不治之症’。”春甲的声音很冷静,“阿姨的征状又这么奇怪……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林枫沉默了几秒。

“回去再说。”

两人打车返回小楼。

推开院门时,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但林枫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五楼。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色。

他的手里,握着那几张从教堂夹壁墙里找到的计划书。

“东州”,“不治之症”,“适时释放”。

许秋英是第一个吗?

还是说,她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他想起昨晚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看见的那张脸。安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红润。

那不是濒死者的脸。

那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林枫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有沉静如水的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夏乙,天亮后去一趟城西那条巷子,上官爱婷家附近。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气味、水源、或者可疑的人。”

“明白。”

“秋丙,你留在家里照顾冬丁。顺便查一下东州最近几天的急诊记录,看看有没有类似征状的病人。”

“是。”

林枫挂断电话。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照进房间,落在那几张计划书上,把上面的字照得格外清淅。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词——

“东州”“不治之症”。

然后他把纸张折好,收进口袋。

下楼。

春甲已经在一楼等着,换了身衣服,精神饱满,看不出熬了一夜的痕迹。

“林哥,我们去哪?”

林枫推开院门。

“许秋英晕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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