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焚迹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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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焚迹

天光放亮时,五层小楼笼罩在晨雾中。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把老城区错落的屋顶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月季花丛在院子里静静绽放,沾着露水的花瓣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粉色。

林枫走在最前,春甲和夏乙架着比恩跟在后面。

比恩的身体依然僵直,只有眼珠能动。

他被两人半拖半抬地弄进院子,经过一楼时,秋丙从冬丁的房间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眼神询问。

林枫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照顾冬丁,不用管。

秋丙点点头,缩回房间,轻轻带上门。

三人沿着楼梯向上,二楼、三楼、四楼,最后到达五楼。

林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院子和远处的城市,此刻窗帘半掩,晨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淡淡的光影。

“放椅子上。”林枫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春甲和夏乙把比恩按在椅子上。他的身体依然僵硬,坐姿别扭,象一尊姿势错误的雕塑。

林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困惑,还有一丝残存的倔强。

“听着,”林枫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杀你。但你需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教堂的事,清道夫的事,总理事的事。”

比恩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林枫的银针封住了他的语言功能。

“我现在拔掉你颈侧的针,你可以说话。”林枫说,“但如果你喊叫,或者想逃跑,我保证你会后悔。”

比恩的眼珠转了转,表示明白。

林枫伸手,捻住他颈侧那根银针的尾部,轻轻一拔。

比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呃”,然后剧烈咳嗽起来。他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空气。

“你……你究竟想怎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斗。

林枫站起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春甲和夏乙。

“你们来审。”他说,“留他一条命,把嘴撬开。审完告诉我。”

春甲点头:“明白,林哥。”

林枫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是秋丙在照顾冬丁。冬丁的伤势已经稳定,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今天的事,林枫不打算让她们参与。

审讯需要时间。

他靠在沙发上,脑海中梳理着这一夜的收获。

那个教堂,那个主教,还有那份被烧毁的资料……清道夫在东州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更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秒。

二十秒。

林枫的耳朵突然一动。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夏乙急促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推开。

“林哥!”夏乙脸色发白,“快!有情况!”

林枫霍然起身,大步走进卧室。

比恩还坐在椅子上,但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有鲜血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春甲正蹲在他面前,用手捏着他的下巴,试图撬开他的嘴。

“怎么回事?”林枫沉声问。

春甲抬起头,脸色难看:“林哥,我刚准备问话。他……他突然用力一咬……”

林枫上前,捏住比恩的下颌,强行打开他的嘴。

舌头已经被咬断了一大半,鲜血涌出,顺着嘴角流淌。比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上翻,身体抽搐。

刚才比恩无法动弹,却能控制嘴部的肌肉——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了。

他毫不尤豫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该死!”夏乙一拳砸在墙上,“这老东西!”

林枫松开手,看着比恩的眼神渐渐涣散。

失血太快,加之舌头断裂导致的气道阻塞,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十几秒后,比恩的头彻底垂了下去。

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春甲站起身,声音很低:“林哥,是我的错。我应该先检查他嘴里有没有藏东西,或者用东西塞住……”

“不怪你。”林枫打断她,“他的决心比我们预料的强。”

他转身走向门口,象是突然想到什么,不好,走,去教堂。”

“现在?”夏乙一愣。

“现在。”林枫的声音不容置疑,“他自尽,说明教堂里一定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赶在清道夫销毁之前拿到。”

三人迅速下楼。

经过一楼时,秋丙刚好从冬丁房间出来,看见他们神色匆匆,不由问道:“林哥,出事了?”

“看好冬丁,守好房子。”林枫脚步不停,“我们很快回来。”

“是。”

三人冲出院子,直奔东州基督教教堂的方向。

早晨的街道开始有了人烟。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蒸笼里冒着热气;晨练的老人提着剑慢悠悠走过;骑着电动车上班的人们从身边驶过。

三人压低头,混在人群中,快步前行。

终于,他们抵达教堂外围。

教堂的正门紧闭,彩绘玻璃窗在晨光中折射出瑰丽的光,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宁静。

但林枫知道,里面可能已经空了。

“你们在外面等。”他说。

“林哥,那墙……”春甲还没说完,林枫已经动了。

他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飞鸟般腾空而起,眨眼间越过六米多高的围墙,消失在墙内。

春甲和夏乙对视一眼。

“这……”夏乙咽了口唾沫,“林哥的轻功,越来越离谱了。”

春甲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满是震撼。

墙内,林枫轻巧落地,环顾四周。

教堂的后院一片寂静,昨晚的火盆还在原地,里面的灰烬已经凉透。院墙上那个被比恩撞出的大窟窿清淅可见,碎砖散落一地。

林枫快步走向教堂主体建筑。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侧身闪入。

教堂内部空旷而肃穆,一排排长椅整齐排列,彩色玻璃窗透进斑烂的光,投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彩色的光斑。讲台上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诡异。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走到讲台后面,推开一扇小门,进入后堂。

后堂连着几间办公室和储物间。他逐一推开查看——

办公室的桌上还有摊开的文档,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甚至计算机还是待机状态,屏幕保护在跳动。

但一个人都没有。

储物间的柜门开着,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象是匆忙翻动过。

林枫站在走廊里,侧耳倾听。

整座教堂安静得象一座坟墓。

他返回前厅,走到大门内侧,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春甲和夏乙正等在门外,见他开门,立刻闪身进来。

“没人。”林枫说,“但他们离开得很匆忙。”

春甲的目光扫过教堂内部:“去地下室。”

她带头走向讲台右侧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是锁着的,但这难不倒她。

她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细钗——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细如发丝,却坚硬无比。

她将细钗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侧耳倾听锁芯内部的响动。

一秒,两秒,三秒。

“咔哒。”

锁开了。

春甲推开门,后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水泥台阶,白炽灯还亮着,把楼梯间照得惨白。

三人鱼贯而下。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

一条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六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铁栅栏门,门上挂着锁。

夏乙走到第一个房间前,通过栅栏往里看。

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桶。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枕头边还有一本翻开的《圣经》。

“监狱。”夏乙的声音很冷,“他们把这些孩子关在这里。”

春甲挨个检查那些房间。每个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但有的床上有被褥,有的空着。桌子上放着水杯、饭碗、甚至还有几本作业本。

“最近还有人住过。”春甲拿起一个水杯,里面的水还没干透,“他们刚走不久。”

林枫站在走廊尽头,目光扫过这一切。

果然。

教堂只是掩护。

这些铁栅栏,这些简陋的房间,这些被遗弃的生活用品——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里就是清道夫接收和关押“原材料”的中转站。

那些被教堂“收留”的孩子,被关在这里,然后被转运到其他地方。

也许是海韵岛。

也许是别的秘密据点。

林枫的拳头慢慢握紧。

但他没有停留太久。

“仔细搜索,”他说,“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三人分头行动。

春甲搜查办公室和储物间,夏乙检查地下室的其他角落,林枫则重新回到教堂主体,检查可能藏匿暗格的地方。

十分钟后。

林枫站在讲台后方的一处墙壁前。

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白色的墙面,挂着一幅宗教画。

但林枫注意到,画框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象是经常被人移动。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画。

画框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把画向上抬起——

“咔哒。”

轻微的机关声。

画框后面的墙壁出现一道细缝,那是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林枫推开暗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不到一平方米,象是临时搭建的夹壁墙。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的地上,散落着几张纸。

林枫弯腰捡起。

是A4纸,打印的,边角有些皱,显然是被匆忙塞进去的。一共三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他快速扫了一眼。

标题是“Project Contingency - Phase 2”(应急计划-第二阶段)。

下面是小字,很多专业术语,但有几个词格外刺眼:

“东州”“不治之症”“毒株释放”“华夏全境”“适时执行”。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收起纸张,快步走出暗门。

“春甲!”他低声喊。

春甲很快从后堂出来。

林枫把纸张递给她:“看看,写的什么。”

春甲接过,快速浏览。她曾作为清道夫的顶尖职业杀手,受过全能的训练,精通多国语言,英文在她眼里跟我们看儿歌一样简单。

她快速阅读。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林哥,”她的声音发紧,“这是……一份计划书。清道夫要在东州释放一种无法治愈的病毒毒株,然后逐步扩散到整个华夏。时机根据情况决定,没有具体日期。”

夏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

“他们……他们疯了吗?!”

林枫没有说话。

他拿回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确实如此。

清道夫不仅在做人体实验,还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生物袭击。目标是整个华夏。

为什么?

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为了某种更大的阴谋?

林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份计划书,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回去。”他说。

三人迅速撤离教堂。

临走前,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外表圣洁的建筑。晨光中的十字架依然在闪耀,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掩盖罪恶的幌子。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混入早晨的人流,很快消失在老城区的巷道中。

回到小楼,秋丙正在一楼等着。

“林哥,”她迎上来,“冬丁醒了,情况很好,已经能坐起来了。”

林枫点头:“让她继续休息。今天的事,先别告诉她。”

“明白。”

林枫带着春甲和夏乙上楼,经过二楼时,他停了一下。

“把比恩的尸体处理了。”他说,“埋远一点,不要留痕迹。”

“是。”春甲应道。

五楼的房间里,比恩的尸体还歪在椅子上,鲜血已经凝固,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春甲和夏乙用床单把尸体裹起来,装进一个大号行李箱——这是她们昨天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林哥,”春甲问,“埋哪儿?”

林枫想了想:“城北有片荒地,那边偏僻。埋深点。”

“好。”

两人拖着行李箱下楼。秋丙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打开院门,让她们出去。

林枫站在五楼窗边,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重新拿出那几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清道夫的计划远比想象中疯狂。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林枫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那个大洋深处的群岛总部,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总理事带着那些科学家和孩子逃走了,他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继续着这些罪恶的研究。

他需要找到他们。

他需要彻底毁掉清道夫。

一整个白天,小楼里安静得象没有人住。

春甲和夏乙中午才回来,说已经处理干净。

林枫让她们去休息,自己则坐在五楼,一遍遍研究那份计划书。

傍晚时分,冬丁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坚持要上楼感谢林枫,被秋丙扶着,一步一步挪到五楼。

“林哥。”冬丁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谢谢您救了我。”

林枫让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您那几针下去,我当时就不疼了。”冬丁摸了摸肩膀上的绷带,“就是还有点虚,躺一天就好了。”

林枫点头:“那就躺着,别乱动。”

“林哥,”冬丁尤豫了一下,还是问,“昨晚……那个主教……”

“死了。”

冬丁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夜幕降临。

小楼里亮起了灯。春甲和夏乙休息够了,开始准备晚饭——简单的面条,加之几样青菜。

她们在清道夫受过各种训练,包括野外生存和烹饪,做出来的东西居然味道不错。

林枫坐在餐桌前,吃着面条,心里却在想着那份计划书。

突然,急促的警笛声响起。确切的说是火警。

四人同时警觉。

春甲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林哥,外面是……火光。”

林枫霍然起身。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东边的天空,被一片火光映得通红。

那个方向——

是东州基督教教堂。

“教堂着火了。”春甲低声说。

林枫的眉头紧紧皱起。

教堂着火。

那份计划书刚刚被找到,教堂就着火。

是巧合吗?

还是……

他想起那份计划书上的内容。

东州,毒株释放。

他们急着销毁证据,说明——

“林哥,”夏乙走过来,脸色凝重,“要不要去看看?”

林枫沉默了几秒。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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