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夜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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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夜

第79章 最后一夜周日,宿舍多出好几张空铺。不少人清晨便动身离营,床铺依旧按内务标准收拾妥当,方正叠好的被子、摆正的枕头、拉得平整的床单,和往日出操前别无二致,唯独少了住在这里的人。詹姆斯途经床位时匆匆扫了一眼,储物柜柜门敞开,内里物品尽数清空。若不是那方规整的被褥,几乎会让人错觉,这里从来不曾有人留宿。

他没有驻足久看,径直走回自己床位。

一整个上午,詹姆斯埋头整理全部行李。东西算不上繁杂:几套换洗衣物、翻卷边角的海军手册、两卷陪他走过集训岁月的绷带、父母分别寄来的书信,还有泰德当初留下的字条。他将衣物整齐叠进行李箱,依次放进手册与绷带,所有信件平铺放在最上层,随后拉合拉链。箱子直立倚靠床腿,像一截敦实的矮石柱。他淡淡瞥了一眼,既没有推倒,也没有重新开箱核对物件。

刘易斯也在收拾行囊,一件件衣物缓慢分层叠入深色双肩背包,动作如同叠军被一般,节奏均匀,不急不缓。詹姆斯留意到他先把白色礼服铺在包底,再将日常便装层层堆叠其上,最后在背包侧边留出缝隙,塞进那本同样磨损卷边的海军手册。拉上拉链后,他没有反复翻看,只是轻轻拍打背包两侧,把布料拍得平整服帖。

墨菲本就行囊简单,入营只带一只背包,结业依旧仅此一件。他将所有物品全部倒出分拣,无用杂物直接丢弃,留存的物件规整归位,全程动作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停顿。

正午食堂,就餐人数愈发稀少。詹姆斯照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阳光平铺在木桌之上。墨菲坐在对面,刘易斯挨着身旁,三人安静进餐,一如以往。用餐结束,墨菲端著餐盘送至回收口,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食堂门口静静等候。詹姆斯与刘易斯快步跟上,三人并肩缓步走回营房。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墨菲轻声开口。

“嗯。”

“今晚打算做点什么?”

“没什么安排。”

“我也是。”

他们沿着往返无数次的小路慢行,路边野草日渐枯黄,踩踏上去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刘易斯走在队伍末尾,全程沉默不语。途经公告栏,毕业典礼的通知依旧贴在原处,纸张边角被海风反复吹打,微微卷起。詹姆斯没有停下观望,脚步未曾半分迟缓,径直向前。

午后,詹姆斯独自去往海边。

并非训练任务,只是单纯散步散心。沿着营房后方沙土小径走到海岸,松软沙粒没过鞋底。裹挟海盐气息的海风迎面吹来,这股味道,他已经闻了整整八十多天。他静立岸边眺望海面,今日海面风平浪静,灰蓝色水域平整舒展,如同一块巨大布料平铺在水上。远处海平面浮着一艘极小的白色船只,缓慢匀速向前移动。

他双手插进口袋,在岸边伫立十几分钟,没有落座。海风揉乱额前发丝,他无意抬手整理,只是放空目光望向辽阔海面,脑海没有盘旋繁杂心事。那艘小船越行越远,轮廓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点惨白,彻底消融在海天交界。

他静静站了片刻,转身折返宿舍。脚步踩在沙土上,身后落下一串浅浅脚印,他低头匆匆一瞥,没有回头观望脚印如何被海风、潮水慢慢抹平。

回到宿舍,墨菲独坐床边,掌心捧著海军手册,却没有翻动书页,只是静静握著。

“去哪了?”墨菲抬眼问道。

“海边。”

“那有啥看头?”

“没什么特别的。”

墨菲轻轻点头,不再追问。

晚餐时分,食堂灯管亮得格外刺眼。詹姆斯分不清是不是错觉,只觉得天花板灯管像是更换过新的,惨白光线和往日暖调截然不同。他端起餐盘落座,墨菲与刘易斯相继走来,三人沉默吃完这顿集训最后的食堂晚餐。詹姆斯把盘中食物尽数吃光,连最后一片菜叶都用叉子收拢入口。

入夜,整间宿舍只剩他们三人。屋内顶灯照常亮起,光线落在地板铺开一片暖色。詹姆斯背靠床头静坐,双腿伸直交叠搭在床沿,手指松散攥著一团柔软布料,半晌才回过神,缓缓摊开掌心——是戴维斯当初赠予、从未拆封的全新绷带,白布平整干净,边缘没有一丝磨损毛边。另一卷斯通留下的旧绷带,早已收进行李箱深处,混杂在衣物与手册之间,寻不到踪迹,仿佛在别处安稳落了脚。

他拿着崭新绷带凝望几秒,随手放在枕头侧边。

刘易斯平躺床上,既不翻书,也不书写信件,只是安静躺着。墨菲坐在床边,垂著头,双手空置搭在膝盖,掌心空无一物。

“你明天几点动身?”墨菲看向詹姆斯。

“早上七点的班车。”

“我下午才走,还能多睡会儿懒觉。”

“算你运气不错。”

“谈不上运气,只是车票订得晚。”

刘易斯轻轻翻身侧躺,面朝雪白墙面,一言不发,身形一动不动。詹姆斯猜想他大约已经闭上双眼休憩。宿舍陷入绵长寂静,唯有窗外断续传来风声与海浪起伏,声响比往日轻柔许多。

“吉米。”

“嗯。”

“等你到诺福克安顿下来,会写信吗?”

“会写。”

“记得给我寄一封,不用长篇大论,报一句平安就够。”

“那你呢?”

“收到你的信,我一定会回信。”

詹姆斯轻轻点头,纵使墨菲看不见这个动作,他依旧下意识做出回应。墨菲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望向屋外夜色,片刻后重新拉合帘布。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我准备休息了。”

詹姆斯平躺躺下,将被子拉至胸口盖好。屋内灯光没有熄灭,说不清是墨菲遗忘关灯,还是刻意留着这束光亮。暖黄光线映亮天花板,那条贯穿顶灯直达窗边的裂缝清晰展露,今日细看,裂痕确实比初见时拉长不少,末端几乎抵到窗框上沿。他静静凝望片刻,没有费心分辨长短,缓缓合上双眼。脑海没有浮现船体起伏的摇晃感,也不去盘算明日发车时间,只是任由眼皮的沉重感缓缓将意识包裹。

墨菲的脚步在宿舍另一侧轻响一声,紧跟着床架发出轻微吱呀动静,周遭重归死寂。走廊微光顺着门缝底端渗进来,拉出一缕细长的黄光。

詹姆斯双目紧闭,安静等候明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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