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倒计时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七十七章 倒计时
第77章 倒计时入营第八十天,训练计划表只剩最后一周的行程。公告栏上新贴出毕业典礼通知,下周五上午十点举办,全员身着白色礼服,允许家属到场观礼。
詹姆斯站在公告栏前驻足片刻,目光落在“家属可到场”一行字时顿了顿,脑中回想母亲上一封信里平淡的语气,实在拿不准她会不会专程赶来,思虑一瞬,便不再深究。
正午食堂的氛围和往日截然不同,算不上喧闹热闹,所有人心底都揣着心事,各自沉默隐忍。有人匆匆扒完饭菜起身离开,有人握著筷子久久不动,进餐节奏两极分化。詹姆斯选了靠窗的座位,午后阳光平铺桌面,晃得人微微眯眼。墨菲坐在对面,进食节奏放缓,小口小口细嚼面包。刘易斯挨着一旁落座,筷子几乎没怎么动,指尖漫无规律地轻敲木桌边缘,一声一声,杂乱无章。
“你家里有人来参加典礼吗?”墨菲开口问道。
“不清楚,我没写信问过。”
“那你呢?”
“我母亲会过来,父亲走不开,修车铺脱不开身。”
刘易斯始终沉默,将筷子放平架在碗沿。詹姆斯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主动搭话。刘易斯向来极少提及家事,每次收到家书也只是看完便随手塞进口袋,脸上从无半分情绪起伏。詹姆斯心知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下午没有实战训练,统一安排装备清点归还,是集训收尾的整理工作。擦拭枪械、理顺背带、收纳电台、规整海图,所有入伍时申领的物资,逐一检查完好、登记入库。詹姆斯擦枪格外细致,完整拆解枪机,软毛刷反复清扫三遍积灰,干布擦干水渍后薄涂枪油,重新组装完毕,轻拉枪机,整套流程顺滑无滞涩。
身旁墨菲同步清理配枪,动作依旧利落迅速,三两下便组装完成,将枪械放上回收台,随手拍掉掌心沾染的枪油。
“这把枪跟着你快三个月了。”詹姆斯看向他。
“嗯。”
“朝夕相处这么久,交还的时候不觉得舍不得?”
“枪械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谈不上舍不舍得。”墨菲语气直白。
“你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直白一点,省去多余揣测。”
二人依次递交枪械,在装备登记本填写姓名、日期与枪械编号。詹姆斯落笔签字时,视线扫过自己姓名上方一栏,赫然是斯通的名字,名字后方括号标注著“淘汰”二字。他淡淡一瞥,没有停留,将登记本推向墨菲。窗外天色渐渐泛黄,穿堂风卷进来一阵干爽的尘土气息。
入夜回到宿舍,詹姆斯坐在床边,捧起那本边角卷翘、封面磨得发白的海军手册。书页多处折下标记角,他一页页缓慢翻动,从扉页直至封底,没有细读文字内容,只是单纯摩挲纸张。整本手册的触感早已刻进掌心,每一页翻动的沙沙声,他都无比熟悉。
“结业之后还要留着这本手册?”墨菲侧头看向他。
“留着。”
“留着有什么用处?”
“只是不想丢掉,当个念想而已”
墨菲没有继续追问,低头收拾自己的随身杂物。
宿舍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走廊的灯光斜切进半间屋子。刘易斯站在门口,手里捏著基地统一印制的制式信封,封口印着一行小字。
“你的毕业分配通知,文书刚送到宿舍,我顺路帮你取了。”他将信封递到詹姆斯手中。
信封质地单薄,内里只装一张信纸。詹姆斯指尖摩挲封口边缘,感受纸张叠加的细微厚度,才慢慢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墨菲也拿到了自己的分配信函,一目十行看完,神色毫无波澜,整齐折好信纸塞回信封。
“你被分到哪里?”詹姆斯问道。
“圣地亚哥。”
“那很不错,离家很近。”
“嗯。”
刘易斯也读完了通知,将信封搁置桌面,没有主动透露分配地点。詹姆斯留意到他折叠信纸的动作格外缓慢,反复对齐折痕,力求工整,折好后便收进抽屉,再也没有取出。詹姆斯也将自己的分配信对折整齐,和海军手册一同放在床头。
走廊传来行人轻浅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力度,生怕惊扰宿舍里的人。远处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笑,音量不大,转瞬消散在寂静里。
詹姆斯倚靠床头,没有躺下休息,重新拿起那本手册翻到扉页。第一页打印着他的姓名与士兵编号,工整宋体旁,留有一小块模糊墨渍,说不清是谁无意间留下的印记。手掌轻轻覆在纸面上,长久翻阅让纸张变软发卷,纹路贴合掌心。他合上手册,摆放在枕头侧边。
窗外风力比白日微弱,海浪声也随之轻缓。今夜不见月亮,夜空是浓郁均匀的藏蓝色,像整片大海翻转过来,倒扣在营住屋顶。墨菲床头的台灯依旧亮着,暖黄灯光在地板铺出一块方形光斑,边缘朦胧柔和。
刘易斯独自坐在自己床沿,垂著头,执笔在白纸上慢慢书写。落笔沉稳,一字一顿,节奏平缓。詹姆斯没有伸长脖颈窥探内容,安静收回视线。片刻后,刘易斯放下钢笔,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没有粘牢封口,像是打算留到明日再封存。手掌轻轻按压纸面,确认墨迹完全干透。
詹姆斯收回目光,不再留意身旁的人。
墨菲关掉台灯,平躺躺下:“睡了。”
詹姆斯依旧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望向窗外。隔着一层玻璃,海天交界浮着一道纤细灰线,如同铅笔轻描的印记,在深蓝夜色里微微发亮,亮度稍高于海平面。
他静坐许久,没有上床。心知明日依旧有训练,可今夜总想多坐片刻,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明白,最后一周的每一个夜晚,都值得多停留一会儿。指尖伸到枕头旁,触到手册卷起的边角,熟悉的纸感忽然拉回刚入营领书的那天——彼时书页崭新平整,没有一处折痕。如今整本册子布满属于他的痕迹,折角、划线、页边铅笔批注,反复翻阅过后,再也回不到最初崭新的模样。他收回手,重新搭回膝盖。
走廊彻底归于寂静,应急夜灯依旧亮着,门缝底下那道细长黄光静静铺在地面,他没有再去看。
窗外海面一片漆黑,看不见波浪,可詹姆斯清楚,整片大海就在营房之外,日夜不曾停歇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