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拉练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七十五章 拉练
第75章 拉练入营第七十天,迎来全天长距离野外负重拉练。
并非平日操场长跑,实打实全天候负重行军。每名新兵背上巨型行军大包,帐篷、睡袋、饮用水、全天口粮尽数收纳在内,整体负重超过二十公斤。天色尚且浓黑未亮,全员便整装出发,队伍沿着绵长海岸线一路向南行进。沿途路况繁杂,时而泥泞土路,时而松软沙滩,遍地嶙峋乱石交错。约翰逊带队走在队列最前方,步伐平稳不快,自始至终没有片刻停顿。詹姆斯身处队伍中段,墨菲就在身前一步,刘易斯默默跟在他身后。沉重背包死死压在肩头,肩带勒紧锁骨,一阵阵酸胀蔓延开来。他抬手收紧腰部束带,将一部分负重从肩膀分摊至胯部,酸痛稍稍缓解,可腰带死死抵住胯骨,长时间行走依旧隐隐作痛。
第一个小时尚且轻松。前路地势平缓,朝阳缓缓爬升,日光柔和,毫无燥热之感。第二个小时转入上坡路段,坡度算不上陡峭,可背负二十多公斤重物爬坡,每一步落脚都如同深陷软泥,抬脚费力。詹姆斯呼吸慢慢加重,并非大口喘息失态,只是鼻腔发力,透出厚重绵长的换气声响。身前的墨菲呼吸依旧轻浅,唯有背包卡扣伴随步伐轻微晃动,发出细碎响动。后方刘易斯脚步沉稳,起落规整,全程节奏没有半点紊乱。
行军第三个钟头,约翰逊吹响哨声,宣布十分钟休整。众人纷纷卸下负重行囊,就近靠着路边地势落座。詹姆斯把大包平放地面,来回转动活动肩膀,肩颈肌肉一阵阵突突跳动。不算撕裂般剧痛,只是长时间压迫阻碍血液循环,发麻酸胀交织在一起。墨菲没有坐下歇息,站立原地小口补水。刘易斯独坐路边石块之上,低头紧盯自己的鞋带,既不喝水,也不进食,一动不动盯着绳结,仿佛在细数打结的圈数。
“你的行囊多少公斤?”詹姆斯看向墨菲。
“二十二公斤。”
“我二十三公斤。”
“你身形偏矮,背负二十三公斤并不占优势。”
“我也不清楚分配缘由,想来约翰逊判定我的负重余量充足。”
“等于你比我多出一公斤负担。”墨菲将水壶收好放回背包侧兜。
“多一公斤而已,无妨。”
十分钟休整时限结束,哨音再度响起,清亮声响在空旷海岸沿路传出去很远。众人重新背起行囊继续赶路。沿路林木愈发茂密,参天树冠在头顶彼此交错合拢,遮蔽整片日光。林间弥漫腐叶混杂湿泥土的闷涩气息,空气凝滞闷热。前路渐渐收窄,仅容单人依次通行。詹姆斯紧跟墨菲身后,刘易斯落在末尾。三人脚步踩落在层层枯叶表层,沙沙摩挲响动绵长平缓,宛如有人慢条斯理翻阅厚重典籍,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第四个小时,詹姆斯下意识开始默数步数。没有刻意规划,只是以此放空思绪,规避疲惫带来的煎熬。左脚踏出记一,右脚落地记二。数完一百步抬眼张望,前路依旧漫漫,再度从头计数。待到两百步完毕,体感仿佛煎熬许久,实际路程不过短短一截。他索性停下数数,刻意的计数只会拉长心理时间,愈发难熬。
队伍里闲谈声日渐稀少。出发之初还有人闲聊家乡旧事、日常训练、海图考核错题,一路跋涉下来,所有人尽数沉默埋头赶路。有人低声哼起小调,两句过后便戛然而止,全然忘掉曲调。詹姆斯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异变,一脚踩中松动石块,碎石顺着陡坡滚落,重重撞在树干发出沉闷一响,随后周遭重归寂静。
正午时分,行军路线朝海岸方向弯折。海风自海面吹拂而来,裹挟凉意,混著海盐与潮湿水汽。海水气息愈发浓郁,远比晨间长跑贴近海面,湿润水汽黏在裸露皮肤上,泛起黏腻不适感。路边高大林木慢慢更替为低矮灌木丛,枝叶常年被海风吹拂,尽数偏向一侧倒伏,好似精心梳理过的发丝。又行进一段路程,整片大海豁然映入眼帘。灰蓝色海面在烈日下波光粼粼,整片海域看不到船只、海鸟踪影,唯有浪潮周而复始起落,哗哗声响,和营房日夜听见的浪声别无二致。
约翰逊停步抬手看表,高声喊话:“休整二十分钟,就地午餐。”
詹姆斯卸下背包席地而坐,土路夹杂杂草,落座还算松软。他取出压缩饼干与水壶,咬下一口饼干质地干硬,哽在喉咙,连忙饮水下咽。墨菲坐在身旁,将饼干掰成细碎小块,小口缓慢进食,慢条斯理,看不出饥饱。刘易斯背靠树干落座,单腿弯曲、另一条平直伸开,全无进食念头,只是攥紧水壶,开盖打量一眼,又再度拧紧。
“刘易斯,怎么不吃午饭?”詹姆斯开口询问。
“不饿。”
“连续行进四小时,不可能毫无饥饿感。”
“实在没有胃口。”刘易斯掀开壶盖抿了一小口水,把水壶搁在脚边。
詹姆斯没有继续追问。
二十分钟休整结束,全员再度启程。下午路况远比上午崎岖,满地大小乱石遍布,落脚极易打滑。詹姆斯行进时格外谨慎,脚尖先行试探落点,确认稳固方才落脚。墨菲在前依旧步伐利落,好似常年习惯乱石路况。刘易斯紧随其后,节奏平稳,但每一次落地都沉重拖沓,仿佛整只背包在向后拖拽身形。
走到第六个小时,詹姆斯脑海里只剩下机械行进。左脚、右脚,循环往复。不去思虑水源、饭菜,不去盘算剩余里程,只剩行走这一件事。目光死死锁定脚下地面,石块轮廓、石缝走向深深印在视线之中,一步更换一处落点。
第七个小时,夕阳向西偏移,前路地势渐渐平缓。詹姆斯双腿开始发软,落脚瞬间膝盖不受控制微微弯折,他只得放小步幅,竭力稳住重心。肉眼可见,墨菲的行进速度也缓缓放慢,身体同样抵达疲惫临界点。
第八个小时,队伍终于踏入基地大门。
跨过终点线,约翰逊低头核对腕表,在记录板提笔记录数据。詹姆斯走到营房楼下,卸下沉甸甸背包扔在地面,弯腰瞬间后背大幅度弓起,肩带勒出的一道道红痕火辣辣灼痛。墨菲靠墙站定,放下行囊喘匀气息。刘易斯最后抵达,瘫坐在地面,半晌没能起身。
“整整八个小时徒步。”墨菲开口。
“嗯。”
“明天体能还扛得住?”
“没问题。”
“那就好。”
晚间回到宿舍,詹姆斯洗完热水澡坐在床边,肩头纵横交错满是深红勒痕,一道道印记清晰深刻。他拧湿毛巾敷在伤痕处,凉意漫上来,酸胀灼痛稍稍舒缓。墨菲仰面躺在床上,今日过度疲惫,没有如常伏案书写家书。刘易同样没有就寝,独坐床边,拿出海军手册翻看两页,便合上书页,收进抽屉深处。
窗外夜色彻底浓稠漆黑,远处海浪声轻柔低沉,仿佛隔着一层屏障,朦胧悠远。
詹姆斯平躺躺下,被子拉至胸口盖好。原本还想着规划明日训练事项,诸多思绪自然而然四散消散,来不及细细琢磨,便飘散无踪。天花板那条贯穿顶灯到窗边的裂缝依旧完好,浑身疲惫让他懒得分辨裂痕长短变化。
墨菲关掉床头台灯,低声一句:“睡了。”
詹姆斯并未出声回应,双眼早已闭合,呼吸慢慢放缓沉匀,手掌搭在被褥外侧,手指微微蜷曲,好似依旧攥著行军背带。海盐气息牢牢黏在鼻腔,从清晨跋涉直至入夜,久久不散。闭目之间,船体起伏晃动的错觉再度浮现,仿佛水底有力量稳稳托举船身,缓慢又安稳。
他说不清具体何时坠入睡梦,只知道那份水波摇晃的触感始终萦绕周身,如同温热海水,将整个人温柔包裹,沉沉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