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出海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七十一章 出海
第71章 出海入营第五十五天,迎来正式远洋实操训练。不同于上次仅在码头登艇观摩,这次要真正驶离海岸线,驶入近海海域。
凌晨四点全员集合,夜色浓得化不开,天边半点光亮都无。詹姆斯背上帆布背包,内里规整装好饮用水、压缩干粮、轻便雨衣,还有一卷反复翻看标注的海图。身旁墨菲低头仔细检查行囊拉链,来回拉合两遍确认封紧,生怕海上潮气打湿图纸。后排的刘易斯垂著头,慢条斯理系紧作战靴鞋带,动作迟缓,全程沉默不语。
整支队伍列队步行前往码头,整片海面笼罩一层厚重灰白晨雾,远近景物全被雾气模糊。待驶舰艇静静停靠泊位,通体灰漆,尺寸比詹姆斯预想中小上不少,船体约莫二十多米长,甲板各处盘绕粗重缆绳,救生圈整齐固定在舷墙两侧。
跟着队伍依次登船,脚掌刚踏上金属甲板,船身随暗流轻轻一晃。詹姆斯下意识伸手去扶船舷栏杆,脑海骤然响起老士官长此前的叮嘱——远洋大片海域无防护栏杆,不可养成依赖习惯,他立刻收回手,稳稳站定身形。
主机启动,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浓雾依旧没有消散。低沉的引擎震动从甲板底下持续往上传,船头破开海面,翻起细碎白色浪花。詹姆斯立在甲板一侧,单手搭在厚重缆桩上,遥遥望向岸边营区灯火,光点一点点缩小、变淡,最后尽数被浓稠白雾吞噬。雾海之中天地浑然一体,灰蓝海水、灰蒙蒙天际没有明确分界,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如同被关进一方密闭的灰色盒子,四下只剩无边水雾。
老士官长站在驾驶室门口高声喊话:“自行找安全站位,不要堵塞通行通道!”
詹姆斯往后轻挪两步,贴靠船舷边缘站稳。墨菲立在他身侧,把外套拉链拉至脖颈,冷风裹挟海水寒气钻进来,他微微缩起脖颈,全程沉默。刘易斯独自守在船尾,后背抵住舷墙,目光直直投向翻涌海面,不知道在凝望什么,自始至终没有与人靠近。
船只平稳航行一个多小时,晨间雾气渐渐散开。朝阳从海平面尽头缓缓升起,先是一道狭长橘红霞光,再探出半轮赤红圆盘,最后整颗太阳彻底挣脱海面,像是从深海里慢慢翻涌浮起。金色日光铺满整片海面,碎成无数晃动亮片,刺得人不自觉眯起双眼。海面粼粼波光如同散落一地碎瓷,随水波缓缓荡漾,亲眼所见的辽阔,远比图纸、书本上描绘的更加不真切。
老士官长走出驾驶室,手里握著单筒望远镜,环视一圈海面后,径直将设备递到詹姆斯手中:“你来观测,判断目标航向。
詹姆斯举稳望远镜凑到眼前,视野尽头浮现一艘灰白色远洋货轮轮廓,正在匀速移动。他清晰看清对方驾驶室、堆叠如山的集装箱,船尾拖拽一道细长白色航迹,在海面拉出平直长线。
“这艘货轮往哪个方向行进?”老士官长出声提问。
詹姆斯放下望远镜,稍作思索,抬手指向右前方:“东北航向,看起来是驶往欧洲航线。”
士官长微微蹙眉反问:“何以判定目的地是欧洲?”
“海图课标注过近海航道划分,西行货运船只走南侧航道,向东远洋航线全部取道北线。”
老士官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评判对错,收回望远镜转身返回驾驶室。
墨菲凑到他身边低声询问:“这些航道划分的知识点,你什么时候记下的?”
“航海海图课上讲的,图纸上清晰标著各条航线。”詹姆斯把望远镜递给他。
墨菲接过设备远眺货轮片刻,放下后安静站回原位,没再多言语。
午后时分,船只调转船头返航。海上风浪比清晨大上许多,船头随浪峰起起伏伏,飞溅的冰凉海水打在甲板,零星溅到众人脸上。詹姆斯裤腿被浪花打湿大半,布料紧紧贴在小腿,凉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他却没有挪动半步,静静盯着海面层层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又被新的浪纹慢慢覆盖、合拢。
船只靠岸时,天色将近黄昏,码头路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灯光倒映水面,一根根拉长光影,如同漂浮在水上的油柱。詹姆斯纵身跃下甲板,脚掌踩上木质栈道,木板还留存白日日晒的余温,海水长期浸泡发酵出淡淡的酸涩木腥味。
全员列队徒步返回营房,一路无人交谈,整齐脚步声在空旷码头单调回荡。詹姆斯走在墨菲身后,刘易斯紧随自己身后,三道脚步声节奏各不相同,踩在同一块木板上,却发出一模一样沉闷的咯吱声响。
回到宿舍已经将近八点。詹姆斯冲完热水澡,换上干爽衣物坐在床边。方才在甲板长时间攥紧粗缆绳,手指僵硬发僵,没法完全伸直,仿佛被硬质夹具固定过一般。他慢慢活动每一根手指,逐根掰直,指节活动时传来细碎清晰的咔嗒声。一旁墨菲同样反复握拳舒展手掌,动作比詹姆斯更快、更利落。
“今天在海上待了一整天,你都在想些什么?”詹姆斯主动开口发问。
墨菲停下动作,淡淡回话:“没刻意想任何事。”
“整片大海摆在眼前,脑子里完全放空?”
“嗯。”他再次攥拳松开,“只是单纯望着海面,什么杂念都没有。”
詹姆斯向后倚靠床头,双腿伸直搭在床沿外侧。今夜屋外无风,远处海浪声轻柔绵长。天花板那道贯穿顶灯至窗边的裂缝依旧醒目,他时常恍惚,时而觉得裂痕又拉长一截,时而又和初见时别无二致,许是日日凝望,每次看去都生出不一样的观感。
墨菲关掉床头台灯,平躺躺下:“睡了。”
詹姆斯没有应声,翻身侧躺,面朝雪白墙面。先前指尖刻下的三道浅痕并排留在墙面上,浅浅凹印清晰可见,他静静凝望着三道痕迹出神。
海水独有的气息还牢牢缠在鼻腔,柴油、海盐、受潮木头混合的酸涩味道久久不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褪去。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海上行船画面,船只随浪潮缓慢起伏,身体和整片海水共享同一种平缓节奏。
咸湿的海风、摇晃的甲板、无边无际的灰蓝海面,所有海上独有的气息与画面一同坠入梦境,伴着细碎浪涛声,晃晃悠悠,直到天光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