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海图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七十章 海图
第70章 海图入营第五十一天,训练课表彻底换了新内容。不再是日复一日体能长跑、实弹射击循环交替,队伍新增一门全新理论课——航海基础。詹姆斯第一次踏入专用教室时,鼻尖先捕捉到一股厚重混杂的气味,老旧纸张沉淀的霉味、墨水淡苦的气息缠在一起,充斥整间屋子。
教室设在一栋年代久远的二层小楼,一排宽大窗户直面整片近海海面,晴天日光铺在海面,折射出细碎晃动的银光。每张课桌都预先摆好折叠整齐的制式海图,侧边码著铅笔、软橡皮、平行比例尺,还有一把金属分规,几根尖锐支脚向外撑开,静置在桌面,模样古怪,像一只被牢牢压扁的多足小虫。
授课教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士官长,一口浓重缅因州口音,语速平缓厚重。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摊开的大幅海图,纸面撞击木板讲台,闷声作响。
“你们日后登舰执行任务,不能只依赖gps导航。”
“卫星定位设备会故障、海上信号会中断、内置电池会耗尽,但这一张纸质海图,永远不会失效。”
话音落下,他循序渐进讲解海图基础标识:深浅不一的数字代表水域水深,各色符号区分海上航标,潮汐变化测算方式,还有精准定位用的经纬度刻度。詹姆斯握著铅笔低头临摹,一遍遍绘制坐标航线,画错就用橡皮擦掉重绘,反反复复折腾许久。各类密密麻麻的标注符号他都能看懂、理解通透,可动手实操时双手不受控制发颤,标注纬度刻度总容易出现偏差。
身旁的墨菲下笔格外稳当,铅笔在纸面匀速滑动,勾勒出的线条笔直均匀,没有一丝歪扭。完成一段绘制后,他把海图轻轻转过去递给詹姆斯对照。
“你这里纬度标错了。”。他沉默拿橡皮修正刻度,没有多余辩解。墨菲见状,安静把图纸转回身,继续埋头演算潮汐数据。
“潮汐记录表看得明白吗?”老士官长缓步走到詹姆斯身后,微微俯身等候答复。
詹姆斯盯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凝神两秒,低声回话:“正在梳理数值。”
士官长没有停留等候,指尖点向表格两列核心数据,简单点明哪一栏代表涨潮、哪一栏代表退潮,丢下一句自行推算,便走向下一名新兵。詹姆斯来回比对两遍表格数值,拿起铅笔在空白草稿纸上列起算术算式,一点点核算潮差与潮汐时间。
“算完了?”墨菲侧过头,扫了一眼他的演算草稿。
“出来了,低潮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不对,数值差了一截。”墨菲把自己演算完整的图纸推到他眼前,纸上标注低潮为十点三十一分。
两人摊开草稿逐项核对,才发现詹姆斯计算潮差时错取了一组基准数字,前后足足偏差十四分钟。他立刻擦掉错误数值重新推演,最终算出和墨菲一致的时间,放下铅笔盯着整张海图发呆,没有再改动一处线条。
短暂课间休息,老士官长走上讲台拍手收拢注意力,公布下午实操安排。
“午后统一出海登艇观摩,不用实操驾驶船只,主要识别舰艇基础设备:水密门、舱壁隔断、消防喷淋龙头,逐项认全记牢。”
詹姆斯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窗外海面,今日风浪平缓,海面平整得像一块灰蓝色绸缎。墨菲低头整理绘图工具,把绘制完成的海图仔细对折、卷成筒状,塞进帆布收纳袋。
“你以前出过海吗?”墨菲随口搭话。
“从来没有。”
“那今天刚好能好好看一看。”
观摩小艇的码头紧挨基地边界,规模狭小,只停泊几艘灰色军用小艇,船舷边缘爬满深浅铁锈,锈水顺着钢板纹路往下流淌。詹姆斯踩上码头木质栈道,老旧木板被常年海水浸泡,每一步都发出吱呀闷响,木板表层发软,踩上去微微下陷。
老士官长站在领头小艇的甲板旁,挨个指向船体设备讲解:舰桥操控室、驾驶操作台、动力机舱,一一说明功能与位置。
詹姆斯站在空旷甲板中央,迎面海风裹挟柴油机油刺鼻气味,混著铁锈独有的金属腥气,和岸边纯粹咸湿的海风味道截然不同。风里裹着浓重潮气,船体木板吸饱海水,指尖轻轻一按,便能留下清晰浅印。
他弯腰触碰甲板金属板面,烈日烘烤过后带着温热,船体储存的暖意顺着鞋底,一点点钻进脚心。小艇浮在海面缓慢起伏,不是大浪剧烈摇晃,是绵长、平缓的小幅起落。手掌撑住船舷栏杆,能隐约感受到水下水流缓慢推顶船身的力道,仿佛有巨大重物在水底稳稳托住整艘小艇。
“登艇实操期间,不要单手倚靠船舷,”老士官长适时提醒,“真正远洋航行,很多区域没有防护栏杆。”
詹姆斯闻言,默默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端正站姿听讲。
返程登岸时天色渐渐沉下来,夕阳斜斜铺在海面,整片水域碎满金色波光。詹姆斯和墨菲并肩走在栈道上,两人的影子被落日拉长,在木板上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午后海风陡然变大,灌入衣领,布料被吹得扑扑作响。
“今天航海课跟得上吗?”墨菲主动开口询问。
“勉强还行,就是海图标注一不留神就容易算乱。”詹姆斯如实回答。
“所有人初学都会这样。”墨菲顿了顿,轻声补充,“我父亲早年是渔民,我小时候他就手把手教我认读海图、测算潮汐。”
“那冲浪也是他教你的?”
“冲浪是我后来自己摸索练的,海图测绘、看潮汐,全是父亲教的底子。”
两人走完栈道踏上陆地,双脚踩实坚硬水泥地的瞬间,詹姆斯生出短暂失重错觉,习惯了船体缓慢起伏,平稳地面反倒让人不适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双脚牢牢踩在地面,下意识停顿片刻,像是重新确认脚下安稳的支撑。
夜里回到宿舍,詹姆斯把没绘制完的海图平铺在桌面,拿铅笔在航道旁标注关键点位。墨菲坐在身侧看了几秒,随手拿过他的铅笔,在一处空白边角写下数字:水深六米。
“你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海图侧边标注得清清楚楚,你刚才没留意小字。”
詹姆斯凑近纸面细看,航道边缘确实印着一行极小的水深数值,不仔细扫视根本察觉不到。他拿起笔把数字圈出,画上箭头标记重点。
墨菲向后靠住椅背,安静发呆,没有再开口搭话。
窗外晚风声势浩大,吹动院外灌木枝叶沙沙作响,海浪起伏的声响断断续续顺着窗缝钻进来,时轻时重。詹姆斯把海图仔细卷成圆筒,收进铁皮抽屉妥善放好。
洗完澡回到床铺,刘易斯早已熟睡,呼吸均匀平缓。墨菲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翻看手册,也没有伏案写家书,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静静盯着天花板出神。
“吉米。”
“嗯。”
“下午站在小艇甲板上,你一直在想什么?”
詹姆斯稍加思索,如实作答:“我在琢磨船身底下藏着什么。”
“无非是海水。”
“我清楚底下是海水,我想问的是深海之下,还有别的什么。”
墨菲沉默片刻,没能给出回答。
詹姆斯平躺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盖好。窗外风声呼啸,厚重的声响几乎盖过远处浪涛。天花板那条贯穿顶灯到窗边的细长裂缝依旧清晰。一整天绘图、登艇观摩耗费大量精神,疲惫席卷全身,双眼一闭,周遭所有声响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遥远模糊。没过多长时间,意识慢慢沉落,安稳坠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