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信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六十一章 回信
入伍第二十六天,詹姆斯吃完营区一成不变的午餐,放下餐盘,慢悠悠走出食堂,打算去小卖部买信封和邮票。
营区这家小卖部规模很小,是老式营房改造的,货架挨得拥挤,乱糟糟摆着基础日用品、膨化零食、糖果和桶装速食方便面,都是新兵刚需的东西。收银台后方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老太太,头发尽数花白,脸颊松弛下垂,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整张脸,是常年驻守营地的老员工。她指尖粗糙,接过钱,把牛皮信封和几张邮票推到台面,操著慢悠悠的美式口音随口搭话:“寄家书回家?”
詹姆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
老太太抬眼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叮嘱:“多写点家常话,家里亲人都攥著日子等信呢。”
詹姆斯没接话,淡淡颔首示意,攥著信封和邮票转身离开,没再多寒暄。
他踩着营区水泥路面走回集体宿舍,营房里大半新兵都外出休整,室内安安静静。詹姆斯坐到铁质单人床边,弯腰从枕头最底下,抽出母亲前些天从纽约寄来的手写信,指尖摩挲过信纸边角,安安静静重读了一遍字里行间细碎的叮嘱。随后拉开床边铁皮抽屉,拿出一张空白信纸平铺在膝盖上,捏起黑色水笔,落笔极慢。
他写得克制又简短,完全是美国青年报平安的极简口吻。
“妈,你的信我顺利收到了。爸术后身体能稳步恢复就足够了,别让他逞强运动,每天六公里步行已经够多了,别再多走。我在海军训练营一切安好,日常体能、队列训练全都能跟上节奏,营地食堂伙食远比高中食堂好,顿顿有肉,你不用过度担心我。”
笔尖骤然停下,他垂着眼顿了许久。心底本能冒出一句想念,想说馋死家里壁炉烤的整只烤鸡,外皮焦脆、肉质多汁,是军营快餐永远比不了的味道。可转念一想,一旦写下这句思念,远在纽约的母亲一定会胡思乱想,误以为他在军营吃苦挨饿、日子难熬,思虑再三,终究把这句话压在了心底,一字未写。
他顿了几秒,随性补上一行短句:“墨菲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室友,土生土长加州人,性格直爽,人靠谱好相处。”
写完他快速扫读一遍,字句简短克制,没有多余情绪,刚好合适。将信纸对齐折好,塞进第一个信封封口。
紧接着他抽出第二张空白信纸,写给父亲,字迹更沉、语气更硬朗。
“爸,妈妈转寄的信我看完了。手术结束就安心卧床休养,别执拗硬撑,医生叮嘱的运动要适量,六公里负担太重。我这边所有新兵考核全部达标,训练进度顺利,没有任何差错。”
他握着笔沉默半晌,最终落笔添上一句:“你叮嘱我去做该做的事,我记牢了,会照做。”
写完盯着这句话凝神片刻,字句沉重压心,可他最终没有划掉、没有删减。
第三张信纸,他靠在床沿犹豫了好一会儿,纠结要不要动笔,最终还是提笔写给哥哥泰德,字迹潦草随性,笔触松弛,全然没有写给父母的拘谨工整。
“哥,来信收到。我这边日子过得去,射击实操、基础体能两项考核全部通关。比尔舅舅私下跟你交代了什么事?有空抽空给营房打一通短电话就行,不用闲聊,彼此报一句平安就够。”
落笔收尾,他在信纸最底端,补了简短一行:注意安全。
三张信纸依次折好,分别装入三个信封,贴好邮票。父母纽约老家的住址刻在记忆深处,闭眼都能写对;哥哥泰德华盛顿的住址记忆模糊,他翻出旧信封,照着原地址一笔一划誊写工整。
这时墨菲推门从室外回来,手里攥著一瓶冰镇矿泉水,身上带着海边凉风,一眼就看见詹姆斯手边并排摆着三封封好的信件,随口懒散开口:“写完家书了?”
“嗯,搞定了。”詹姆斯抬眼应声。
“三封?”墨菲挑眉问道。
“对,一封给我妈,一封给我爸,最后一封写给我哥。”
墨菲把矿泉水瓶磕在铁质桌沿,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午后时分,詹姆斯揣著三封信件动身,走到食堂外墙角落。营地蓝色铁皮邮筒立在墙角,旁侧长著一棵矮小滨海乔木,深秋时节枝叶枯黄,大半叶片都随风落尽,枝干光秃秃的。他抬手将三封家书逐一投进投递口,纸张撞击铁皮筒壁,发出三声沉闷细碎的咚响。
他伫立邮筒前静默两秒,转身折返营房。
归途天色阴沉厚重,乌云低压在营地上空,微凉海风从近海席卷而来,裹挟著浓烈咸腥海水味。操场上还有几名不怕冷的新兵,身着短裤背心咬牙跑圈,冷风里浑身冒汗。詹姆斯下意识缩紧脖颈,竖起外套衣领挡风,脚步放得平缓。
夜幕降临,营房熄灯前,詹姆斯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海军执勤手册,指尖搭在纸页上,自始至终没有翻动一页。墨菲背对着他端坐床边,低头伏案写自己的家书,脊背微弓,姿态安静。
“吉米。”墨菲率先开口。
“嗯?”
“新兵结业之后,你直接派驻诺福克基地?”
“没错,调配海军情报局。”
“我的分配通知下来了,不去诺福克,定点圣地亚哥基地。”
詹姆斯抬眼,语气松快几分:“那太合适了,离你老家近得很。”
“确实省心,我未婚妻也定居圣地亚哥。”
“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明年,等岗位彻底稳定、安顿下来就办。”
詹姆斯淡淡开口:“到时候记得给我寄婚礼请柬。”
墨菲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点讶异:“你真打算跨城过来?”
“说到做到,肯定去。”
“行,一言为定。”
墨菲转回身子继续写信,詹姆斯将手册搁在床头,平躺躺下。营房顶灯亮着,光影斑驳落在白色天花板上,明暗交错。他盯着天花板放空思绪,暗自盘算信件投递时效,大概三四天能抵达纽约家中。母亲收到信封,大概率会站在厨房灶台边,一边料理晚餐一边读信,看完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围裙口袋收好。
走廊传来新兵轻缓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缓缓消散。海风顺着窗缝钻进军营宿舍,潮声连绵起伏,一下下敲打窗沿。
他闭目休憩,毫无睡意,纷乱思绪尽数涌上心头:泰德在华盛顿究竟周旋什么工作,忙到抽不出一通电话;科雷尔研发的情报系统如今落地进度如何;帕特南递交的学术论文是否被期刊驳回无数无解问题盘旋脑海,杂乱无章。
詹姆斯翻身,面朝素白冰冷的墙面侧卧。
片刻后墨菲关掉床头台灯,低声道:“睡了。”
“嗯。”
走廊微光从门缝底端细细渗进来,拉出一道细长冷白的光带,海风潮汐声始终不绝。他盯着静止的光线,身体一动不动,身心俱疲。不知沉寂多久,紧绷多日的神经慢慢放松,眼皮沉重垂下,彻底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