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信件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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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信件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詹姆斯总算盼来了家里的第一封信。

不是随便点两下就能发的电子邮件,是正儿八经手写的,信封上还贴了邮票,盖著纽约的邮戳。当时正赶上中午吃午饭,值班的人抱着一摞信封进了食堂,挨个儿念名字,念到谁谁上去拿。喊到“罗斯福”的时候,詹姆斯立马放下叉子站起来,走过去把信接了过来。

信封不大,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基地的地址,那字迹他熟,是他母亲的。他捏著信封并没着急拆,先回了座位。旁边的墨菲嘴里还嚼著面包,扫了一眼信封。

“家里来的信?”

“嗯。”

“咋不拆开看啊?”

詹姆斯把信封翻了个面,封口粘得死紧,他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扯开。里面塞了三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头一张是他妈写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行之间都空着老大的缝。

“吉米,你爸身体好多了,现在一口气能走六公里,爬楼梯都不用中途停。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他自己还挺得意,说手术做得成功,你在外面自己顾著点身体,多穿衣服别冻著,家里啥都好,不用你惦记。妈。”

詹姆斯看完第一张,放在桌上。第二张是他爸写的,字比他妈潦草多了,有些地方墨迹深得很,一看就是写字的时候笔尖压得太用力。

“吉米,你妈不让我写,说我字的丑。我偏写,我偷偷看了她写的信。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不用惦记我。我每天都走六公里,身体比去年还硬朗。你在那边好好训练。爸。”

詹姆斯看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把第二张纸也放在桌上,第三张是泰德写的,短得可怜,就几行字。

“吉米,我现在还在华盛顿,工作忙就不多说了。你在纽波特的事比尔舅舅都告诉我了,说你表现不错,继续努力。泰德。”

就这,一句“好好吃饭”都没有,一句“注意身体”也没有,就俩字“继续”,生怕多写一个字浪费纸似的。詹姆斯把三张纸按原来的顺序叠好,又塞回了信封里。

旁边的墨菲早把面包吃完了,正端著牛奶杯。他也没好奇问信里写了啥,就看了看詹姆斯的脸色。

“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詹姆斯把信封揣进裤兜,接着吃午饭。饭早就凉透了,他也不在乎。

下午的训练是障碍跑。

不是之前那种随便搭的矮墙绳网,是正儿八经的四百米障碍,低桩网、高板墙、壕沟、独木桥、高墙,一个接一个排著。詹姆斯站在起点,看着前面的跑道,土跑道被踩得硬邦邦的,坑坑洼洼全是脚印。约翰逊攥著个秒表站在旁边,喊了一声:“一个一个来,罗斯福,你先上。”

詹姆斯吸了口气,冲了出去。到低桩网跟前他直接趴下爬,网子特别矮,后背蹭著网线,沙子全硌在手掌上。爬过去站起来接着跑,到了两米多高的高板墙跟前,一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他跳起来扒住墙头,脚蹬了好几下才翻上去,骑在墙头上喘了两口气才跳下去。

前面是两米宽的壕沟,他咬著牙一跨步就跨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好在没摔著。独木桥就是窄窄的一块木板,离地面也不高,他走到中间的时候晃了一下,赶紧张开胳膊稳住,慢慢挪了过去。

最后是三米多的高墙,他跑到墙跟前跳了一次,没够著墙头,落下来再跳,还是没够著。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这次总算用手指勾住了墙头,可胳膊没劲儿拉不上去,就挂在墙上吊了几秒,“啪”地掉下来了。

约翰逊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罗斯福,重来。”

他退回到起点重新开始。低桩网、高板墙、壕沟、独木桥,这次到高墙跟前他有准备了,助跑速度更快,跳得也更高,两只手都抓住了墙头。他用脚蹬著墙面,一下,两下,第三下终于翻上去了,骑在墙头上喘了好半天,才跳下来冲回终点。

约翰逊按了下秒表:“三分二十秒,及格。”

詹姆斯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半天。手被绳子磨破了,掌心掉了两块皮,露出粉嫩嫩的新肉,他看了眼,没流血,就是有点疼。

墨菲第二个跑,动作比詹姆斯利落多了,低桩网爬得飞快,高板墙一步就翻过去了,壕沟跨得轻轻松松,独木桥连速度都没减,直接跑过去的。高墙也是一次就翻过去了,动作顺得不行,一看就练过好多次。

约翰逊又按了下秒表:“两分五十秒。”

墨菲走回来的时候,脸上连汗都没出,呼吸也稳得很。詹姆斯蹲在地上,盯着他的手看,墨菲的手掌啥事儿没有,就红了一点。

“你咋过的那么顺?”詹姆斯问。

“重心放低,脚蹬实就行。”

“那高墙呢?我怎么总够不著?”

“助跑要快,跳的时候是往上冲,不是原地往上蹦。”墨菲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两道线,“你跳的时候身子挺得太直,当然够不著。得往前倾点,身体跟墙的角度小一点,手抓的位置就能更高。”

詹姆斯盯着地上的线点点头,记牢了,下次就这么试。

晚上回了宿舍,詹姆斯又把那封信掏出来看了一遍。他把信纸铺在膝盖上,一张一张翻。他妈信里第二段还写了不少家里的琐事,说管家的女儿考上了大学,邻居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

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压到了枕头底下。

墨菲正趴在桌上写信,背对着詹姆斯,笔在纸上唰唰响。写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转过头问:“吉米,你家里人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我爸之前做了个手术,现在在恢复。”

“啥手术啊?”

“心脏搭桥。”

墨菲沉默了几秒:“那还挺严重的。”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好。”

墨菲转回去接着写信。詹姆斯靠在床头,拿过那本海军手册,翻到障碍跑那一页,上面画著高墙的翻越示意图,三个小人儿,一个助跑,一个起跳,一个翻越。他盯着图,琢磨着墨菲说的“往上冲不是往上跳”——往上跳是直上直下,往上冲是借着助跑的劲儿往斜上方送,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合上手册躺了下去。

走廊里有人路过,脚步声轻得很。灯还亮着,墨菲那边的台灯照在天花板上,一块亮一块暗的。海浪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跟每天晚上听见的一模一样。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他爸写的那句“去做你该做的事”。不是叫他注意安全,也不是让他早点回家,就一句“去做你该做的事”。他爸大概率觉得,他该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当好兵,以后走从政的路。他爸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可写在纸上的这几个字,比说上一百句都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墨菲那边“啪”地关了台灯。

“睡了。”墨菲说。

“嗯。”

走廊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细细的一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光还在那,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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