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周末

第56章 周末今天是周日不用训练。说是休息，其实也不是真的休息，就是不用跑步不用练枪。衣服还是要洗，床还是要叠。詹姆斯早上醒得比平时晚的多，七点多才睁眼。墨菲已经不在寝室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像是一块豆腐。詹姆斯躺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坐了起来开始叠被子。叠了三遍才叠成墨菲那种样子，他把枕头放上去，站远了看了一眼还行。然后去洗漱。洗手台前一排水龙头，只有两三个开着，人不多。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晒黑了一点，下巴上有一道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食堂的早饭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人不多，大部分已经吃过了。他拿了两片吐司、一个煎蛋、一杯牛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没风，海面很平，灰蓝色的，像是有人把一块布铺在了水上。墨菲端著盘子坐过来。他盘子里还是堆得跟小山似的。

“你早上几点起的？”詹姆斯问。

“六点。”

“周末还起那么早？”

“已经习惯了。”

墨菲吃东西还是那么快，詹姆斯一片吐司没吃完，他已经解决了半盘子。

“你今天打算干嘛？”墨菲边嚼边问。

“洗衣服，写信。”

“你上次写的信寄了吗？”

“没呢，还压在枕头底下呢。”

“今天寄了吧，放久了会忘的。”

詹姆斯没有接话。他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了出来，他用吐司蘸了一下塞进嘴里。食堂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人穿着便装——周末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用穿制服。詹姆斯的便装在行李箱最底下压了两周没动过。他想了想，还是穿制服，懒得去翻。

吃完饭，他回到宿舍，把脏衣服装进袋子里，拎到洗衣房。洗衣房在地下室，四台洗衣机，有三台在空着。他把衣服倒进去，倒洗衣液、投币，按下开关。洗衣机开始运行，嗡嗡的响。他靠在墙上等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基地里大部分地方都没有信号，只有食堂门口那个角落偶尔能收到一点。

洗衣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他把衣服拿出来，抱到烘干机那边，投币，按开关。烘干机转起来的声音比洗衣机大，轰隆轰隆的，地板都在震。他又等了有四十分钟。中间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两条腿伸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根水管，包著黑色的保温棉，保温棉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管。他看着那个口子，发了一会儿呆。

烘干机停了。他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回袋子里。回到宿舍的时候，墨菲正坐在桌前写信，铺了一桌子信纸。

“你又在写？”

“嗯。”

“写了几封了？”

“这周第四封。”

詹姆斯没再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内裤和袜子分开放，t恤叠成方块，和墨菲叠的一模一样。他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拆开看了一遍。字写得有点急，有些地方他自己都看不太清，重新折好塞进信封里。他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墨菲还在写着。

“吉米。”

“怎么了。”

“你当兵的事，你家里人怎么说的？”

“我爸没说啥。我妈不太高兴。”

“我妈也是。”墨菲放下笔，转过来靠在椅背上。“她说海军太苦了，让我去空军。空军舒服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来海军？”

“因为我爸是海军的。他跟我说，空军的床太软了，睡多了腰不好。”

詹姆斯笑了一下。

墨菲也笑了，转回去继续写着。

下午，詹姆斯去操场溜达了两圈。操场上的跑道被晒得发白，两边的草长出来了一些，嫩绿色的，在一片枯黄里显得扎眼。他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太阳在头顶偏西，影子斜斜地投在跑道上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影子动一步。走到第二圈的时候看到斯通也出来了，一个人在跑道对面。两个人隔着跑道走了一段，谁都没打招呼。

走完第二圈，他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晒在手上暖暖的。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晚上食堂做了烤鸡腿。鸡腿不大，皮烤焦了肉也有点干。詹姆斯吃了两个。墨菲吃了四个。从食堂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光落在地上，和昨天晚上他站岗时看到的一样。

回到宿舍，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海军手册翻了翻。大部分已经读过了，有些页被翻得卷了边。他翻到组织架构那一章，看到了自己在纽波特第一周时画的线。蓝色的圆珠笔，线画得有点歪。他看了几秒，合上书放回抽屉里。

墨菲在那边开着台灯写信，光照在他那一侧，詹姆斯这一侧是暗的。他靠在床头，看着墨菲的背影，写信的时候头低得很低，像是在凑近看很小的字。

灯关了。墨菲和他说了一声“睡了”。詹姆斯没回他。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下面漏进来一条光，海浪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第56章 周末今天是周日不用训练。说是休息，其实也不是真的休息，就是不用跑步不用练枪。衣服还是要洗，床还是要叠。詹姆斯早上醒得比平时晚的多，七点多才睁眼。墨菲已经不在寝室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像是一块豆腐。詹姆斯躺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坐了起来开始叠被子。叠了三遍才叠成墨菲那种样子，他把枕头放上去，站远了看了一眼还行。然后去洗漱。洗手台前一排水龙头，只有两三个开着，人不多。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晒黑了一点，下巴上有一道疤，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食堂的早饭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人不多，大部分已经吃过了。他拿了两片吐司、一个煎蛋、一杯牛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没风，海面很平，灰蓝色的，像是有人把一块布铺在了水上。墨菲端著盘子坐过来。他盘子里还是堆得跟小山似的。

“你早上几点起的？”詹姆斯问。

“六点。”

“周末还起那么早？”

“已经习惯了。”

墨菲吃东西还是那么快，詹姆斯一片吐司没吃完，他已经解决了半盘子。

“你今天打算干嘛？”墨菲边嚼边问。

“洗衣服，写信。”

“你上次写的信寄了吗？”

“没呢，还压在枕头底下呢。”

“今天寄了吧，放久了会忘的。”

詹姆斯没有接话。他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了出来，他用吐司蘸了一下塞进嘴里。食堂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人穿着便装——周末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用穿制服。詹姆斯的便装在行李箱最底下压了两周没动过。他想了想，还是穿制服，懒得去翻。

吃完饭，他回到宿舍，把脏衣服装进袋子里，拎到洗衣房。洗衣房在地下室，四台洗衣机，有三台在空着。他把衣服倒进去，倒洗衣液、投币，按下开关。洗衣机开始运行，嗡嗡的响。他靠在墙上等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基地里大部分地方都没有信号，只有食堂门口那个角落偶尔能收到一点。

洗衣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他把衣服拿出来，抱到烘干机那边，投币，按开关。烘干机转起来的声音比洗衣机大，轰隆轰隆的，地板都在震。他又等了有四十分钟。中间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两条腿伸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根水管，包著黑色的保温棉，保温棉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管。他看着那个口子，发了一会儿呆。

烘干机停了。他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回袋子里。回到宿舍的时候，墨菲正坐在桌前写信，铺了一桌子信纸。

“你又在写？”

“嗯。”

“写了几封了？”

“这周第四封。”

詹姆斯没再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内裤和袜子分开放，t恤叠成方块，和墨菲叠的一模一样。他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拆开看了一遍。字写得有点急，有些地方他自己都看不太清，重新折好塞进信封里。他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墨菲还在写着。

“吉米。”

“怎么了。”

“你当兵的事，你家里人怎么说的？”

“我爸没说啥。我妈不太高兴。”

“我妈也是。”墨菲放下笔，转过来靠在椅背上。“她说海军太苦了，让我去空军。空军舒服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来海军？”

“因为我爸是海军的。他跟我说，空军的床太软了，睡多了腰不好。”

詹姆斯笑了一下。

墨菲也笑了，转回去继续写着。

下午，詹姆斯去操场溜达了两圈。操场上的跑道被晒得发白，两边的草长出来了一些，嫩绿色的，在一片枯黄里显得扎眼。他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太阳在头顶偏西，影子斜斜地投在跑道上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影子动一步。走到第二圈的时候看到斯通也出来了，一个人在跑道对面。两个人隔着跑道走了一段，谁都没打招呼。

走完第二圈，他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晒在手上暖暖的。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晚上食堂做了烤鸡腿。鸡腿不大，皮烤焦了肉也有点干。詹姆斯吃了两个。墨菲吃了四个。从食堂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光落在地上，和昨天晚上他站岗时看到的一样。

回到宿舍，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海军手册翻了翻。大部分已经读过了，有些页被翻得卷了边。他翻到组织架构那一章，看到了自己在纽波特第一周时画的线。蓝色的圆珠笔，线画得有点歪。他看了几秒，合上书放回抽屉里。

墨菲在那边开着台灯写信，光照在他那一侧，詹姆斯这一侧是暗的。他靠在床头，看着墨菲的背影，写信的时候头低得很低，像是在凑近看很小的字。

灯关了。墨菲和他说了一声“睡了”。詹姆斯没回他。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下面漏进来一条光，海浪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