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夜哨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五十五章 夜哨
第55章 夜哨第十三天晚上,詹姆斯的名字出现在了晚上岗哨表上。
夜晚夜晚站岗由每个人轮值,每人两小时,时间抽签决定。詹姆斯抽到了凌晨两点到四点。墨菲抽到了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墨菲看着他手里的纸条,说了一句“你运气真不行”。
詹姆斯回他“你不也一样。”
墨菲说:“我那个点还没睡,不算亏。你这个点被叫起来,那才叫亏。”
熄灯之前,詹姆斯把手机闹钟设在了凌晨一点四十五。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睛。他看了一眼手机,离他躺下还不到两个小时。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有人从他门口经过。他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没开灯摸黑穿的,站起来跺了跺脚,让鞋带紧一紧。
墨菲睡得很沉。他换岗回来以后应该很快就睡着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了一个头顶。詹姆斯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那盏安全灯亮着,光线很暗,照在地板上像一摊水一样。他走过去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像是一片干叶子。他没低头看,继续往前走。走下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处有个人蹲在那儿系鞋带,看不清是谁,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接岗的地点在基地大门口。白天的岗是海军陆战队的人站的,晚上换成了他们这些候选人。从宿舍楼到大门口要走将近十分钟,穿过食堂后面那条路,再绕过训练场。白天走这条路的时候并不觉得远,晚上走着像看不到尽头一样。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大部分路是黑的。他把手电筒打开,光柱照着前面的路面,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到的时候,上一班的人已经站那儿了,是斯通。斯通裹着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缩著脖子,远远看过去像一截树桩子。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手电筒的光晃了詹姆斯一下。
“你来了。”斯通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含了块石头。
“来了。”
“车钥匙在这儿。有车进来你就过去问,查看一下证件,别的没什么事,站着就行了。”
斯通把大衣裹紧,走了回去。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可能是站久了腿麻。詹姆斯的注意力从他的背影上收回来。
他把车钥匙挂到腰带上,登记本从防水袋里拿了出来,放在岗亭的小台子上。然后他在岗亭旁边站好,伸手拿了件大衣扣了起来。风从海面上吹了过来,很冷。四月底的罗德岛,白天只有十几度,但一到晚上能达到接近零度。他把领子竖了起来然后缩了缩脖子。
基地门口的路灯是橘色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油光。路对面是一片矮树林,黑黢黢的,风一吹,树枝就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路。路上没有车,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两点十五。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开始数着自己的呼吸,站岗这事,说白了就是站在那儿,等时间过去。他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放进口袋里都一片冰凉。
夜晚的风从领口灌了进去,吹的他打了个哆嗦,把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也给扣上,他不明白为什么四月底了还这么冷,在纽约的时候四月已经很暖和了,这里像是另一个季节。
他开始想别的事。想父亲的身体,想他每天走的那四公里路。上次打电话的时候父亲说他已经走完五公里了,语气里带着得意,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想说别走太远,医生说了适可而止,但没说出口。父亲那种人,说了也不会听。
想着母亲一个人在家,厨房里那盏灯总是开到很晚。她以前不怎么熬夜的,父亲病了以后她才开始睡得很晚。詹姆斯不知道她在厨房里做什么,也许就是坐着。母亲有时候会坐着发呆,手里端著一杯茶,一直放到凉了也不喝。
想着泰德在华盛顿会在忙什么。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泰德的声音很累,没说几句话就挂了。他一直说“在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詹姆斯没追问,泰德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没用。
想起科雷尔,也不知道那个系统还在不在运行。他说试点扩大到了六个机构,fbi和nsa都加进来了。詹姆斯不知道他们用没用,科雷尔没和他细说。他只知道那个系统是按照他写的方案搭建出来的,也不知道现在的系统和他在图纸上画的哪个还像不像了。
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车灯在黑暗里晃了两下。詹姆斯从岗亭里拿出登记本,走到路中间,抬手示意停车。是一辆黑色suv,挂著基地的车牌。车窗摇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中校,满头白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证件。”詹姆斯说。
中校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来。詹姆斯看了一眼照片,对照了一下,把证件还回去。
“请通行。”
车窗摇了上去,然后开走了。詹姆斯回到岗亭旁边,把登记本放好。登记本上只有他刚才写的那一行字——时间、车牌、证件号。字写得有点歪,手太冷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刚过了二十五分钟。时间过得真慢,慢得像是在爬行一样。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脚在地上跺了几下,让血液循环更快一点。
想着墨菲在信里写了什么。写那么多页,到底有什么好写的。詹姆斯每次写信只写一页,有时候半页就写完了。报喜不报忧,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但报喜也没什么可报的,训练过得去,吃得好,睡得好,别的没什么好说的。他把那些话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第三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假,但他还是写了下去。
想到帕特南。不知道那门课结束了没有,帕特南现在在干嘛也不知道。大概又在端著咖啡杯读论文,读到不满意的就在页边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詹姆斯写过很多篇论文,每一篇的页边都有帕特南的问号。有时候不止一个,三四个问号连在一起,像是帕特南透过论文在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那篇投到会议上的论文。格林教授说要推荐给《美国政治学评论》,后来也没有了下文。詹姆斯也没去问,他知道学术期刊的节奏,审稿半年、一年都是正常的。但他还是想知道,那篇论文有没有人看,看了以后觉得怎么样。
又过了一辆车,这次是一辆白色皮卡,开得很快,没等他示意就冲了过去。詹姆斯记下车牌,写在登记本上,在旁边打了个问号。明天需要报上去让人查一下。如果是基地的车没事。如果不是,得有人说清楚。他脑子里过了几种可能性,又把车牌号默念了一遍生怕记错了。
三点四十。他开始收拾东西。把手电筒别回腰带上,登记本装进防水袋里,还有二十分钟。他站在原地,两条腿站得有点僵硬,他换了一下重心,把重量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交换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下,不知道是骨头还是关节。
他看着远处那排矮树林。东边的天开始发白了,树梢上站着一只鸟,看不清楚是什么声音不大,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滴水。那只鸟叫了几声就不叫了,也许是飞走了,也许只是换了根树枝站着。
三点五十。他远远看到有人从宿舍方向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路上晃来晃去。那个人走得很慢,可能是还没睡醒。走近了才看清是谁——墨菲宿舍对面的那个人,叫丹尼斯,弗吉尼亚来的。丹尼斯走到他面前,揉了揉眼睛。
“你来了。”詹姆斯说。
“来了。”
“车钥匙在这儿。登记本在防水袋里。有车来了查证件,别的没有什么。”
丹尼斯接过手电筒和登记本,打着哈欠站到了岗亭旁边。詹姆斯没说别的,转身往回走去。
路还是那条路,但走回去的感觉不一样了。天边有光亮起能看到路面的样子。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著小草,他走得不快,两条腿还发僵,走了一会儿才活泛过来。
到宿舍的时候,门虚掩著。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墨菲还在睡着,姿势和走之前差不多,只是翻了个身,一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詹姆斯把大衣脱了挂在床尾。靴子蹬掉,鞋带没解,直接用脚后跟踩下来的,脚趾头有点发白,可能是站了太久导致的。
他躺了下去把被子裹紧,蜷著腿等那股凉意慢慢退去。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顺着缝隙漏了进来,在地板上画成了一条细线。
走廊里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海浪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晚上的海浪声音更重,一下一下砸了下来,他听着海浪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从冷慢慢变暖,脚趾头开始有了感觉,先是发麻,然后是那种刺刺的热。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上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