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周一

第57章 周一第十六天，今天是周一，开始恢复训练。

五点喇叭声准时响起。詹姆斯睁开眼的时候，墨菲已经在穿靴子了。他躺在床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周末已经是过去式了。墨菲系好鞋带站起来，跺了跺脚，回头看了他一眼。“起来了。”

詹姆斯坐起来，头有点昏。周末歇了两天，身体像是忘了要早起这回事。

外面天色还是昏暗的。约翰逊站在老位置，手电筒别在腰带上，双手背在身后。他看了队伍一眼，等到最后一个人站定。“今天依旧五公里，跑完回来吃早饭，上午射击、站姿，下午训练体能。”队伍里没人吭声。有人还在打哈欠，用手捂著嘴，声音闷闷的。

队伍出发的时候，詹姆斯依旧是跑在墨菲后面。今天没风，但空气很冷，吸进去后鼻子有点疼。第一公里还行，腿也不算沉，呼吸也很顺畅。第二公里腿就开始发酸了，闷闷的酸胀感。周末歇了一天，反而比连着跑的时候更累。墨菲跑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大。詹姆斯盯着他的后背跟着跑。墨菲的后背上有一大块汗印，从领口开始往下扩散，像一个倒过来的梯形。

第三公里的时候，旁边有人开始喘著粗气。是斯通，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用嘴往外挤气。詹姆斯没回头看他，只是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慢下来了。斯通的脚步声也远了，像是掉到了队伍后面。

詹姆斯没回过头看，他知道看了也没用，他自己也得咬著牙才能跟住队伍。

最后一公里他咬著牙把最后那一圈撑完。通过终点的时候约翰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詹姆斯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圆点。

墨菲站在他旁边，也喘著粗气，但并没有弯著腰。

早餐的时候詹姆斯只吃了一片面包、一碗麦片。麦片泡得有点久了，吃著有点糊嘴，面包是昨天剩下的，已经有点变硬了，墨菲端著两盘早餐坐在他的旁边，旁边还放了两杯牛奶。

“你周末写信了吗？”墨菲问。

“写了啊。”

“早点寄出去，省得后面忘了。”

詹姆斯没接话。他咬了一口面包，边上硬得硌牙，他把硬的部分掰下来泡在牛奶里泡了一会。

上午训练的是射击课。还是那个靶场，还是m16。戴维斯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朝上。

“今天打五十米靶。站姿训练，都给我站着打。”

詹姆斯接过枪把枪托顶在肩膀上，上次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按上去还是有点疼。他把枪举起来瞄准，但枪口晃得厉害。站姿比卧姿难多了，手抬不稳，重心也不对。他屏住呼吸等著准星对准靶心的时候扣下了扳机。枪声很响，后坐力撞在肩膀上，把那块淤青又加重一下。报靶员举牌，脱靶。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瞄准。这次他握得更紧，肩膀顶得更实，但枪口还是在晃。第二发射出去，报靶员举牌，环数六。第三发是七环，第四发又脱靶了。他放下枪甩了甩手，手心全是汗，枪托上也粘上了汗水。

墨菲在旁边，打得也不如上次好。站姿对他来说也不太适应，但每发都在五环以内，没有一个脱靶。他打完之后把枪放在垫子上也甩了甩手。

“手抖的厉害。”墨菲说。

“我也是。”

“站姿和卧姿一点也不一样，站着射的时候手上没有一个支撑点。”

詹姆斯没说话，把枪举起来继续练。第五发五环，第六发六环。第七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没力气抖了。第八发打出去报靶员举牌，七环。

戴维斯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罗斯福，你的重心偏离了。两腿分开一点站，重心要放在中间。”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站姿，两腿分开，膝盖微曲。枪口确实稳了一点。第九发打了出去，七环。第十发六环。打完这轮他走过去看靶纸，弹孔比上次散得还开，右上、左下、中间偏左，但还好没有脱靶。

“站姿确实不好打。”墨菲站在他旁边。

“你打了多少？”

“都在五环以上。没有特别好。”

“那也比我强多了。”

“这才刚开始。”

下午的体能训练是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詹姆斯做了十二个就撑不起来，手臂因为上午的训练根本使不上劲，他趴在地上喘了两秒，咬著牙又做了三个。约翰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看着他。他撑到第十六个的时候手臂抖得厉害，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没再起来。

“罗斯福，十五个。及格线是二十。”

“我知道。”

“下次给我做到二十个，一个也不能少。”

“收到。”

仰卧起坐好一点，连续做了四十个，中间没停下。

晚上回到宿舍他洗完澡坐在床边，肩膀上的淤青变成了深紫色，比昨天还大了一圈。他用手按了一下，疼得咧了一下嘴。墨菲在写着信，他背对着詹姆斯，笔在纸上唰唰地响。詹姆斯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信看了看，昨天写的还没有寄出去。他把信塞进去封好口，明天一定要寄出去。

他靠在床头看着墨菲的后背。墨菲背挺的很直，但写信的时候头低得很低。

“吉米。”

“嗯。”

“今天怎么样？还行吗？”

“累。”

墨菲没再说话，笔还在唰唰地响。詹姆斯靠在床边闭上眼睛。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放的很轻。海浪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下一下的，很慢。他睁开眼拿过那本海军手册翻到组织架构那一章，蓝色的圆珠笔线画得有点歪。他看了几秒，合上书又放回了抽屉里。

台灯还在亮着，墨菲还在写着信。

“没有吵到你吧，你先睡吧。”墨菲说。

“嗯。”

光线暗了下去。走廊里的光从门缝下面漏进来，细细的一条。海浪的声音还在，詹姆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眼睛慢慢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