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游泳

第53章 游泳第六天训练表上多了一个新科目——游泳。詹姆斯看到这个科目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游泳学的并不好，在哈佛的时候，他在学校泳池里扑腾过几次，勉强能游个五十米，姿势不对，换气不顺，游完比跑完还累。

墨菲看到他在更衣室发愣，问了一句：“你不会游泳？”

“会，但我游得不太好。”

“有多不好？”

“五十米，然后就开始往下沉。”

墨菲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换上泳裤，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泳镜，挂在脖子上。詹姆斯注意到他的身材——肩膀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是冲浪和游泳泡出来的。

泳池在室内，不算太大一共有六个泳道，水深从一米二逐渐深到两米。池底的蓝色瓷砖在水面下微微晃动。热气从水面上蒸了起来，整个泳池像一个大蒸笼。游泳课的教官是位女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泳衣，哨子挂在脖子上。她站在池边双手叉腰，扫了一圈这十二个人。

“今天的科目是两百米游泳。不限姿势，不限速度。但要求是：不能停，不能扶池边，不能踩底。谁做不到，谁明天再过来。”

詹姆斯站在池边看着水面。水在灯光的照射下蓝得发亮，像是那种游泳池清洁剂广告里的颜色，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晨跑的时候跳的还快。

墨菲站在他旁边把泳镜戴上。“你跟在我后面游，游不动了就翻过来仰泳，能换换气。”

“我不会仰泳。”

“那就蛙泳，蛙泳省力。”

“我蛙泳也一般。”

墨菲看了他一眼。“那你尽量别淹死。”

哨声吹响了。

墨菲第一个跳了下去，入水的声音很小，水花几乎没溅起来。詹姆斯跟着跳了下去，水比他想的冷，凉意从皮肤一直透到骨头缝里。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开始向前游动起来。

第一个五十米詹姆斯还撑得住。但蛙泳的姿势不算标准，蹬腿的力道不均匀，手划水的节奏也不对，墨菲在前面游得很慢，在前面一直等着他。他的头一直抬在水面上，泳镜勒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詹姆斯，然后继续往前。

到第二个五十米的时候，詹姆斯的腿开始发沉，泳池里的水压着腿，每蹬一下都像是在推一堵墙。他换气的频率变快了起来，几乎每划一次水就抬头吸一口气，节奏全乱了。

墨菲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放松吉米，别着急。”

詹姆斯想放松但放松不下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停，别踩底。他吸了一口气，埋进水里，把蛙泳改成了自由泳。自由泳他更不熟，但至少腿不用蹬那么用力。他侧着头换气，呛了一口水，继续向前。

第三个五十米，他的手开始使不上劲。划水的时候手掌摊著，抓不住水，像是在水面上拍。腿也软了，踢水的幅度越来越小。他开始往下沉去——身体的角度从水平变成了斜的，脚快要碰到池底了。

他用力蹬了一下腿，把自己推回水面。看到了墨菲的脸，墨菲已经转过身来，在水里站着——他踩到底了，那边的水深只有一米四。

“别踩底，踩了就要重来。”

詹姆斯咬了一下牙，继续向前游。

最后一个五十米，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机械地划水、蹬腿、换气，一遍一遍地重复。水声灌进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人在耳朵旁边敲低音鼓。

手掌终于碰到了池壁。

他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墨菲站在旁边，他把泳镜推到额头上，脸上带着笑意。“游完了。”

詹姆斯扶著池边，喘了好一会儿。

“多少米？”他问。

“两百，刚刚好。”

教官走过来，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罗斯福，及格。”

詹姆斯翻过身，仰面浮在水上，看着天花板。一排一排的灯管，灯管外面罩着防水的塑料罩。灯光照在水面上，又折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他随着水波轻轻飘着，腿已经不疼了，手也不酸了，整个人像一块木头浮在水面上。

“起来。”墨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有别的项目呢。”

游泳之后是水中求生。穿着衣服跳进深水区，脱掉裤子，把裤腿扎起来，充气做成浮漂。教官演示了一遍，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把一条裤子变成了一个可以浮在水面上的气囊。

詹姆斯试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裤子没扎紧，气漏了。第二次扎得太紧，充不进气。第三次刚刚好，他抱着那条鼓鼓囊囊的裤子漂在水面上。

墨菲一次就做成了。他把裤子充好气，一只手搭在上另一只手划着水，在水里转了一圈。

“你以前练过？”詹姆斯问。

“童子军的时候学过。”

“童子军还教这个？”

“加州的童子军教，靠海的地方都有教。”

上岸的时候，詹姆斯的腿还在抖，泳池边的防滑垫踩上去有点扎脚。他把身上擦干，换上了制服。制服的面料很粗糙，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一点也不舒服。墨菲已经在穿鞋了，动作很快。

“你晚上还写信吗？”墨菲问。

“写。”

“你也每天都写？”

“这两天写的多一点。”

晚上，詹姆斯坐在床边把信纸放在膝盖上。宿舍的灯光照在纸上，有点晃眼。他拿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写了一行字。

“妈，我今天游泳课游了两百米，差点没游完。幸好最后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停了一下，又写了一句。“爸的身体最近有没有好些？跟他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期待您的回信。”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没有写很多，他不知道怎么说。告诉母亲他每天早上五点被喇叭叫起来跑步，每天下午做俯卧撑做到手发抖，每天晚上的肌肉疼得翻不了身——这些话说出来，她只会更担心。

墨菲也在写信。他的笔动得很快，纸翻了一页又一页。

“吉米。”

“嗯。”

“你游得其实还行，就是太过紧张。”

“知道了。”

“下次放轻松一点，泳池又不会吃了你。”

詹姆斯笑了一下。“它今天就差点吃了我。”

墨菲撇嘴笑了一下。

窗外的海风还是那样，带着咸味。海浪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透过窗户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