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等待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四十五章 等待
第45章 等待二月的第一周,波士顿又下了一场大雪。
詹姆斯的培训通知还没发来,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查看邮箱,走到宿舍楼下的信箱前,用钥匙打开那个小铁门,伸手进去一摸里面大多是垃圾邮件,超市打折的广告、信用卡申请的邀请函、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寄来的东西。他把垃圾邮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剩下的拿回房间,坐在书桌前一封一封地拆。
没有海军的。
他给征兵站打过一次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士,“还在走流程,等著就行”。詹姆斯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还在走流程”——这句话他在过去一个月里听了三遍。他知道政府机构的流程有多慢,前世在体制里待过。但知道归知道,等还是得等。
帕特南的最后一门研讨课在一月末彻底结束了。六个人围坐在那张长桌前,帕特南端著咖啡杯,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把每个人这学期的论文发回去,说了一句“你们以后如果发了文章,记得给我寄一份”。然后站了起来,拿起咖啡杯走出了教室。
艾米莉的眼睛红了,鼻子吸了两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出了教室。大卫紧跟着追了出去,詹姆斯坐在座位上,把论文翻到最后一页。帕特南在页边写了一行字:“这是你写得最好的一篇,继续。”
这篇论文写的是制度变迁中的危机触发机制。他用了美国情报系统作为案例,分析了从一九四七年国家安全法到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的制度演变。最后一章写的是“尚未发生的危机”——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危机,只是说“下一次重大安全威胁将迫使情报系统完成前四十年未能完成的集成”。
帕特南并没有问他写的是什么。只是在那段话下面划了一条线,在页边写了一个“?”。
詹姆斯把论文收进文件夹里站了起来,走出教室走廊的窗户在开着,风通过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二月十四号,他收到了培训通知。
信封是官方的,左上角印着美国海军的徽章。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他的培训编号、报到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
报到时间:四月十五号。地点:纽波特,罗德岛。军官候选人学校。
然后把信封放在了书桌上,拿起手机给科雷尔发了一条短信:“培训通知收到了,四月十五号。纽波特。”
科雷尔的回复很快发来:“收到。培训期间我会保持联系。”
然后他给父亲打去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
“爸,培训通知我已经收到了。四月十五号。”
“纽波特?”
“对。”
“几个月?”
“十二周。”
“毕业之后呢?”
“海军情报局。诺福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妈知道了吗?”
“还没。我一会儿跟她说。”
“她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
挂了电话,詹姆斯坐在书桌前,把那张通知又看了一遍。
杰克的法学院申请结果在二月下旬出来了。他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了,不是第一志愿,第一志愿是哈佛。但他还是很高兴,他说“哥伦比亚在纽约,正好离家近。”
詹姆斯回他,“你不是从芝加哥来的吗。”
“芝加哥是芝加哥,纽约是纽约,它俩不一样”。
他们去了那家披萨店庆祝。这次不是凉披萨,是新烤的,热气腾腾的,咬一口乾酪拉出去很长。杰克点了最大号的,一半义大利香肠,一半蘑菇,和上次点的一样。
“吉米,你真的四月就走?”杰克嚼著披萨问。
“对。”
“不去毕业典礼了?”
“不去了。培训不等人。”
杰克放下手里的披萨,看着他。“你为了去当兵,连毕业典礼都不参加了?”
“毕业典礼就是走个形式。”
“对你来说是形式,对别人来说不是。”
詹姆斯没有接话。
结账的时候杰克抢著付了钱,说“这次必须我请,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詹姆斯没有和他争。
三月的第一周,詹姆斯开始收拾东西。
他来哈佛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四年之后变成了两个箱子、三个纸箱、和一堆塞在角落里的杂物。他把书一本一本地从书架上拿下来,擦掉灰尘,码进纸箱里。帕特南签过名的那本《独自打保龄》,他单独放了一个袋子。父亲送的那幅画,他用旧报纸包了好几层,竖着放进纸箱里,周围塞满了旧t恤当缓冲材料。
杰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这就要搬走了?”
“下个月。”
“东西寄回家去?”
“对。”
“你哥不来帮你搬吗?”
“来不了,他最近忙的很。”
杰克走过来蹲下,帮他把另一个纸箱的胶带封上。“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干。”
“自己能干的事,不用麻烦别人。”
“这不是麻烦,这是朋友。”
詹姆斯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杰克一眼。
“行,那你帮我封那个箱子。”
杰克笑了一下,拿起胶带把箱子的盖子按下去,咔嚓咔嚓地绕了好几圈。
三月中旬,詹姆斯回了纽约。
他要在去纽波特之前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再确认一些父亲的近况。
父亲的恢复比感恩节的时候又好了很多。他每天走四公里,上楼下楼不需要人扶,甚至能自己开车到附近的超市买个菜了。母亲和他说“你爸现在比我还能干”,父亲没有反驳她,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詹姆斯陪着父亲走从家里走到中央公园,然后又去绕水库走一圈,四公里,父亲走了一个小时。他走得并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爸,累不累?”
“不累。”
“最近还喘吗?”
“有一点,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他们走到水库边上的时候,父亲停下来,看着水面。冰还没化完,边缘已经开始融化了,露出深绿色的水面。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吉米,你四月份就要去往纽波特了。”
“对。”
“紧张吗?”
“有点。”
“你也会紧张?”
“会。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这一点像我,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詹姆斯没有接话。
到家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递给父亲,父亲接过杯子,喝了一半,詹姆斯看着他把剩下的半杯喝完,把杯子还给母亲,母亲接过杯子,转身走进了屋里。
三月二十七号,詹姆斯坐上了去波士顿的火车。
这是将是他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返回哈佛。培训结束后他会直接去诺福克报到,不会再回来。他的宿舍会在四月底清空,杰克会把剩下的东西寄给他。
火车上人不多。他靠着窗户边,看着窗外康涅狄格的树刚开始冒芽,嫩黄色的、雾蒙蒙的一层。田野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褐色的泥土。他看了一会儿,拿出了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2001年3月27日。最后一次返回波士顿。四年的大学已经读完。四月份的培训,之后就是诺福克。”
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
火车摇晃着。